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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一個小女子,太子不至于動怒置氣,他坐在簡陋的太師椅上問道:“我來,只是想最后問你一次,這帖子是不是真的出自我宮中?”
何絮之前就看出了太子對林側妃的看重,可是她真的沒有想到,這么一件小小的事,居然還能讓他親自來與她說這些。
莫非自己掂量得有些錯了,何絮若有所思,但面上并不大顯,她直直跪在地上道:“這帖子是一個小內侍親自送來的,小女并沒有見過什么大世面,見這帖子上是林側妃的大名,便真的以為是林側妃的。”這邊是何絮的聰明之處,她并沒有全權咬死說這帖子是林錦初下的,只說這帖子是號稱太子宮中的人送來,但這帖子卻是驗不出是假的。
“嗯?”太子意味不明的哼了一聲,手中的扇子在小圓桌上有序的擊打著,他并沒有憐香惜玉之意,沒有叫何絮起來。
何絮跪得膝蓋有些疼,她最善于裝可憐,身子微微發抖,但卻沒有得到太子的一絲憐惜。
“何絮。”在何絮跪到臉色蒼白的時候,太子突然出了聲,“在家中行五,母親身份不明,據說是外邊的不干凈的女人,在家中一直受著欺負,給嫡姐吃的糕點中下了藥,才獲得了進宮的機會。”
太子一一將何絮的底細全部說了出來,讓何絮的面上閃過一絲羞愧,太子是怎么能將她的身份查得一清二楚的?不過也是,他是太子,有什么不能查清楚的?
“你進了宮中,見沒有嫁給我的機會,便想了其他的路子,與韓妃溝壑一氣,若是事情成了,韓妃說保你成為三皇子的側妃,是不是?”
太子慢慢悠悠的說出了讓何絮心驚肉跳的話,這事極為隱秘,太子怎么可能知道?
何絮額頭上留出了細汗,身子一陣一陣的發寒,居然微微的顫抖起來。她最大的本事便是在后宅爭斗。如今加入后宮爭斗已經用盡她渾身的解數,幾天的順天府人不斷的詢問與太子突的說出這些讓她十分猝不及防,最后居然歪倒在地上。
太子清淡的看了她一眼,如此形狀只能說明了他說的話并沒有半分錯。
“若是我出面作證這些,太子殿下能否繞我一命?”何絮從絕望中掙脫出來,顫抖的說道。
能在這時候還與他談條件的,果然不同于一般人。但太子并不欣賞于她,“我不需要你的承認,也不需要你的證詞,我既然知道了這些,那么我的手上便已經必有了證據,你還與我有什么條件可講?”
何絮聽了此話,最終癱倒在地上,她掙扎著起來,最終無力的對太子磕頭道:“若是我說出這些,還請太子保我全家一命。”她雖然憎恨著自己生活的環境,但父親對她畢竟不錯,姐妹們爭搶了這么久,也不是說沒有情誼的,若是為了她一個人的過錯,而讓家中所有人送命的話,她實在是于心不忍。
呵,何絮與全家人吵吵鬧鬧,卻到最后為全家人求情,而韓妃卻是庇護了自己家人這么久,最終連家人的生死也不顧。這人還真百變。
太子最終點了點頭。
在圣上的督促下,順天府伊迅速了破了案子,他恭恭敬敬的將案情拿給了圣上看,圣上的面上閃過了一絲陰霾,他當年看好賢妃,覺得她是難得的賢惠人兒,所以讓她掌握了宮物,結果發現她其實私心極重。他如今看好韓妃,結果卻與看好賢妃的結果一模一樣。
順天府伊在一旁,看著圣上那鐵青的臉,不敢說話,畢竟這卷軸里寫的,可能是要人性命的內容。
“將韓妃、林側妃宣來。”圣上將卷軸給關上了,臉色有些鐵青的說道,他要看看她到底要怎么辯駁。
林錦初正在園子里賞花,她抬起頭來,見一支支桃花十分嬌弱的伸展在蔚藍色的天空之中,顯得十分粉嫩。
又是一個好天氣。林錦初喟嘆道,只不過這范琴的事一日不解決,這宮中的陰霾便一日不能散去。她如今已知道了韓妃是幕后黑手,也知韓妃去圣上那兒將此事揭露了個清楚,如今她要做的,只能是靜靜的等了。
十一與思鈴伺候在林錦初身邊,見她看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說實話,主子比她們想象得堅強得多,連她們晚上想了這些都有些失眠,但林錦初卻是該做什么做什么。
正在此時,鄧嬤嬤匆匆的走到了這院子之中,對林錦初急急道:“側妃娘娘,圣上有請。”
哦?圣上有請?那只怕此事已經有了結果。林錦初轉過了身子,對鄧嬤嬤道:“還請嬤嬤陪我走一趟了。”
鄧嬤嬤肅了顏,認真道:“這是老奴應該做的。”
思鈴在一旁問道:“側妃娘娘可要更衣?”
林錦初點了點頭道:“穿一些素淡一些的。”
結果已出,若是林錦初去了,必有惡的風險,但林錦初卻并不慌張,仿佛已經早就知道此事的結果一般。
十一在一旁忍不住對林錦初道:“貴妃娘娘不要緊張。”
林錦初笑著搖了搖頭:“我不緊張。”太子最近回來雖沒有對她說這些,可她知道,他只怕早就將此事查得清清楚楚了。
林錦初換了一件素淡的衣裳,她看了一眼鄧嬤嬤。
鄧嬤嬤一邊感嘆林錦初的氣勢日漸見長,一邊低著聲音道:“還宣了韓妃。”
林錦初點了點頭,并沒有說話,只與鄧嬤嬤一起來到了太和殿前。
太和殿是圣上專門見人與斷事的大殿,林錦初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還有一天會來這兒。
她在路上遇見了韓妃。
韓妃身上的衣裳也是十分簡便,一看便是被圣上匆匆宣召而來。
韓妃見了林錦初,心中閃過一絲戾氣,面上卻不顯,她和緩的對林錦初道:“林側妃,我不是故意將這件事與圣上說的。”
林錦初對韓妃并沒有顯露出半點厭惡之情,她只笑瞇瞇道:“沒有關系,早日找到范家小姐,便能早日還我清白了,我還得謝謝韓妃。”
這樣的女人,怎么可能稱做天真無邪?韓妃心中冷笑,這世上的男人,只怕都是看臉的。
兩人并排走進了圣上的太和殿中。
圣上坐在上首,見到兩人進來,目光如炬,狠狠地看著這兩人。
韓妃與林錦初齊齊對圣上下跪請安。
圣上沉默了一會兒,才為兩人免了禮。
“你們可知道,范家小姐的行蹤被找到了。”圣上十分有壓迫力的說道。
韓妃跪在地上,如一座巍然不動的鐘,她拍了拍胸口笑道:“范家小姐被找到了?那可是天大的喜事,范家夫人可就安心了。”
林錦初在一旁也沒有顯出慌亂之色,她只沉默著沒有回應。
“范家小姐一行人被人謀害于京城中的荒廟,如今那荒廟已被一把火燒了。”圣上說完,繼續打量著底下兩人的表情,“順天府伊的下屬已經找到證據,范家小姐一行人確實都葬身在了這場火海之中。”
韓妃皺了皺眉,嘆了口氣道:“到底是誰這么狠的心,將他們害了。”她言語之中劍指林錦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