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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哥哥的筆墨被同學弄壞了?”林錦初本是笑著聽徐掌柜說話的,聽到徐掌柜說起了哥哥,眉間便開始皺了起來。哥哥每周回家都是快快活活的,絲毫看不出他在國子監有什么不愉快。
可是細細想來,國子監的學生都出身高貴,不是豪門便是世家,哥哥的親姑姑是豪門世家看不上的林貴妃,又是靠著南宮公主的裙帶關系才入的國子監,只怕在里面的日子不大好過。
徐掌柜見林錦初已經明白了他話中暗含的意思,便老老實實的站在一邊不說話了,聰明的主子,能從一件小事而知全部,有的事,不用他多說,主子也能明白。
林錦初緩過了神來,知道徐掌柜與他說這件事的含義,便笑著說道:“我哥哥的這件事,還辛苦徐掌柜了。”
若不是徐掌柜心細的話,只怕哥哥要將自己在國子監被人排擠這件事隱瞞到天荒地老了。
“郡主的事便是我的事,怎么可能說是辛苦呢?”徐掌柜連忙恭敬的鞠了一躬,這件事他賭對了,在榮華郡主心中,最重要的便是親人了。
“聽說你家中有一個女兒?”林錦初打定了主意,笑著對徐掌柜說道。
“確實有一個,就是調皮的緊。”說道家中唯一的小女兒,徐掌柜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溫和的笑容,自從她出生起,家中的日子就一日比一日好起來了,怎么不讓他疼愛她?
“我這邊有幾個夫子,都是宮中出來的,若是徐掌柜不嫌棄的話,可以讓你的女兒來府中與我一起作伴。”林錦初笑著說道,徐掌柜上世是個能人,到了這世,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如今他成了自己的人,從他微時便開始籠絡,總比等他發達了再錦上添花的好。
“這……”徐掌柜早就聽說過,榮華郡主身邊都是林貴妃從宮中選出來的能人,而榮華郡主如今又在南宮公主膝下被教養,風頭在京城中的貴女中也是頭一份的了,若是自己的小女兒能與榮華郡主做伴讀,沾了南宮公主或林貴妃的喜歡,以后議親的時候,不知道要往上升多少層。
作為下人的,對于主子的施恩應該先拒絕一番,可是林錦初拋出來的球實在是太過于誘人,而徐掌柜又太過于喜愛自己的小女兒,他心下一橫,自己這么努力,不就是為了給家中眾人一個好的出路么?如今小女兒的錦繡前程在前,他不得拒絕。
徐掌柜又深深的對林錦初鞠了一躬道;“那便謝謝郡主了,小女愚鈍,還請郡主細細教導。”
徐掌柜如此伶俐,生出來的女兒豈有傻的?林錦初笑著說道:“徐掌柜太過于妄自菲薄了。”
徐掌柜報完了賬,見林錦初的神色有些恍惚,便知道她心中想的是自己與她說的那些,便連忙告退了。
林錦初并沒有心情看徐掌柜送的那些賬本,她起了身,帶著思鈴與十一去了林錦晨的書房。
林錦晨因去了國子監,院子中并沒有什么人,只有一兩個小丫鬟守著內院,將書房打掃得干干凈凈。
她們見林錦初來,連忙行了禮。
林錦初對她們揮了揮手道:“我今日無事,想到之前在哥哥的書房里看到過一本書,特來尋一尋。”
小丫鬟連忙上前問林錦初是什么書,她們想幫忙找尋。
“無妨,你們先忙,我慢慢看。”林錦初跨進了書房的門,笑著說道。
小丫鬟們左右看了看,又偷偷看思鈴點了點頭,才聽從了林錦初的話,撫了撫身子,各忙各的去了。
林錦晨的院子并不小,但他卻是十分嚴于律己的人,由于在書上學了克己之類的圣人言,有時連林錦初都看不出他到底喜歡什么。
自搬進駙馬府以來,林錦初便將自己的院子按照自己的喜好細細的布置了一番,而林錦晨的,卻如同剛搬進來一般,沒有絲毫的變動。
林錦初想起哥哥小時候愛笑愛動的模樣,不由得喃喃自語道:“孔子生人言學多了,不會成了一個老古板吧。”
說完,她走到了林錦晨的書案前,不同于林大人那亂七八糟古書堆積的書案,林錦晨的書案顯得清爽了許多,書案上放了一兩本課業,林錦初打開看了,里面干干凈凈整整齊齊,讓她不由得驚嘆哥哥果然是讀書最厲害的。
林錦初將課業放回了遠處,又在林錦晨的書柜上慢慢看了一番,當她看到角落里的那本山水游記時,心中有些奇怪,哥哥是最喜歡這本的,時常會拿出來再看一次,怎么會放在這么偏僻的地方?
等林錦初抽出那本書的時候,她總算是明白了為什么,這本山水游記已經殘破不堪了,不是被人翻閱后的那種殘破不堪,而是被人用腳狠狠踩過的。
林錦初拍了拍封面上的腳印,看了看內頁,里面更是雜亂,被人用黑色的墨汁狠狠的涂過,里面的字,已經完全看不清了。
十一眼睛利,看了看游記,又看了看林錦初,林錦初突然之間如同變了一個人,她冷冷的看了這本游記許久,才將它放回了原處。
☆、第64章
十一以為林錦初會心緒不安,卻不料林錦初在接下來的幾日里并沒有提此事,只是盡心的陪著南宮公主。
幾日后,林錦晨回了駙馬府,林錦初一早便在門口迎著了。
林錦晨看著自己那如出落得如花骨朵兒一般的妹妹,心間的那些陰郁一下子便散了,與此同時,他心中又有了另外的隱憂,國子監的那些世家子弟們都如此的混賬,不知道自己那位皇子表弟是不是也與他們一般。
“哥哥。”林錦初不知道林錦晨心中所想,只過去攬著林錦晨的手撒嬌道,“我昨兒想起了你最喜歡的那本游記,去你書房里找了,怎么找也找不著,你能不能借我看一看?”
林錦初在林錦晨心中十分重要,無論她要什么,林錦晨都愿意割愛給她,何況一本小小的游記?只不過這本游記他還真不能這么爽快的就給了妹妹。
“這本游記因我十分喜歡,將它帶到書院中去了,并不在我的書房。”林錦晨面上帶著溫柔的笑容,心中卻有些躊躇。
“真的?”林錦初一雙與林錦晨有些相似的眼睛盯著林錦晨看了半晌,“那下次哥哥從學院中回來的時候,一定要將那本游記帶給我。”
“好,好,好。”林錦晨百求百應,但心中卻暗暗叫苦,這本游記十分稀有,他手中的這本可以算得上是孤本了,自己從哪兒再去弄一本冊子給林錦初?
林錦初與林錦晨是一個娘胎里蹦跶出來的,自然看出了哥哥的內心的糾結,她不再言語,將話題轉向了別處,“哥哥就在國子監讀書,我還不之道國子監是個什么模樣呢。”
“國子監與其他學堂并么有什么區別。”林錦晨笑著說道,熟悉他的人卻能從他的語氣出讀出淡淡的意味。
當林錦晨被圣上的一紙圣旨調去了國子監,他心中十分激動,國子監,那里聚集了各個學派的大儒,一直是天下學子們最向往的地方,他雖然在學堂中的課業都是夫子最欣賞的,可到了國子監,只怕強中自有強中手。
到了國子監后,林錦晨在發現,這小小的國子監,居然也是官場的小小投影,清貴派的子弟們自成一國,課業優秀,卻不大喜歡與圈子以外的人打交道,也不屑去刁難他人。而其余的出身高貴的世家子弟卻又不少仗著自己身份欺狗踢貓。
在國子監這樣身份都頗為高貴的人群中,世家子弟們必須表現得有禮、勤勉,他們的惡很難發泄出來,可當他們遇見了身份并那么高貴勉強只算得上是南宮公主的繼子的林錦晨的時候,心中的那些惡便一下子爆發出來了。
當林錦晨在郊外學院的時候,雖然回來的時間不多,但每每回家了,都會語氣輕松的與林錦初說起學院的趣事,如今林錦晨說起國子監,并沒有之前的熱忱。
林錦晨沒有發現,林錦初卻暗暗的發覺了,她心中對哥哥有些內疚,她起先是擔心任婷對太子的影響,然后又操心父親與南宮公主的親事,卻沒有關注到哥哥在國子監的處境,居然要徐掌柜來提醒。
“哦,我還以為國子監是一個多么厲害的地方呢。”林錦初裝作懵懂的說道。
林錦晨見妹妹沒有再追問他在國子監中的情況,不由得松了一口氣,不是他不愿意分享,是他實在在國子監的處境太差,無法言說。也不是因為他真的如那些世家子弟說的一般懦弱,是他實在珍惜在國子監的機會,不想在國子監惹出什么禍端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