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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東腦袋上纏著繃帶,身上纏著繃帶,腿上也纏著繃帶,陶朦看著他這副樣子,撅了撅嘴,然后說,“真丑。”
邢東頂著一張被打腫的臉,笑瞇瞇的對她說,“沒事,我心靈還是美的。”說完,他整個人往邊上挪了挪,在病床上留了一個空位置給陶朦。
陶朦看了他一眼,然后別別扭扭的坐了上去,背對著他躺了下來。因為懷孕肚子大的緣故,所以邢東每次抱她,都是從背后抱,這樣才能抱住。他會意的往前一湊,有點費力的將她抱在懷里,然后嘆了一口氣,說,“我和你總算是光明正大了,這頓揍挨得值得,你別擔(dān)心。朦朦,下回千萬別再這么激動了,我挨打活該,你不能再受這么一下刺激了。”
陶朦知道邢東身上帶傷,所以是很小心的和他挨著,生怕碰著他。但邢東并沒有這個自覺,依舊是牢牢地?fù)е?
“我知道了。”
邢東沒有問陶朦,當(dāng)時在樓上,齊英和她都說了些什么。現(xiàn)在的陶朦是真受不得刺激,剛才醫(yī)生也說了,如果情緒波動再大一點兒,肚子還這么大,萬一搶救不及時的話,那很有可能就是一尸兩命了。
兩人保持這個姿勢抱著,一時都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還是陶朦先開口了,她的語氣低低的,很難過,“我媽剛才說,她后悔生了我。”
邢東一聽,頓時就愣住了。雖然他設(shè)想過當(dāng)時的場景,但卻沒想到齊英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陶朦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接著說,“我姐一直是我爸媽的驕傲,所以,從小到大,我都是被對比著過來的。其實我覺得我不差,人和人怎么可能會一樣呢。我和我姐感情挺好的,我小時候,我媽告訴過我,她當(dāng)時懷我的時候,是想要打掉的。但當(dāng)時我姐才一歲,我媽在哄她的時候,她卻突然摸了摸我媽的肚子,然后笑了。就是這樣,所以我媽才留下我的,她覺得我姐喜歡我……多有趣,剛才我媽在說那句話的時候,我就突然想,她可能是真的后悔了吧,我這么讓她不省心……”
邢東從背后抱著她,心里面止不住的心疼。這些事情他不知道,他一點都不知道。
陶朦背對著他,眼眶又有點紅了,“可我就是不愿意按照我爸媽給的路線去走,出國留學(xué),繼承家業(yè),我都不喜歡。后來,我又發(fā)現(xiàn),我喜歡的人,也是喜歡我姐的。”說完,她掙開邢東的手臂,然后托著肚子慢慢的轉(zhuǎn)過身體,紅著眼睛對他說,“你也是,邢東。我從來都不相信,你口中的喜歡和愛。我一點也不相信。”
☆、第31章
陶朦說完這些話,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從床上坐起來,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邢東聽完陶朦的話,心里一驚,連忙就要起身對她解釋,“不是這樣的,我是真——”
陶朦見他一身傷還要起來,皺了皺眉,又把他按了回去,“別瞎折騰,你先閉嘴,聽我說。”兩人現(xiàn)在一個大肚婆,一個傷殘人士,邢東又不會抵著她的力道,所以就這么被按回去了。
邢東著急地看著她,生怕她說出什么‘其實我壓根就不喜歡你,剛才只是隨便說說而已’或者是什么心灰意冷的喪氣話。其實說也沒關(guān)系,反正無論她怎么想,他這一輩子都要纏她到底了。
只是邢東現(xiàn)在的心情和以前不同,看清了自己的心,又知道了這些事情,自然就不希望再被陶朦誤會自己是虛情假意的。
他是認(rèn)真的。
陶朦靠在床頭,淡淡的說,“我現(xiàn)在明白了,什么事情,都要說清楚。我不說清楚,藏著掖著,就沒人會理解我。首先,剛才在我家,我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我現(xiàn)在誰也不喜歡,不喜歡沈行帆,也不喜歡你哥,就喜歡你。懷孕的事情,一開始我的確無法接受,可是,我就是放不下這個孩子,因為自己身上長的肉,我不心疼誰心疼?再往后,就莫名其妙的也放不下你了。”
邢東一聽這話,心里面立刻噼里啪啦開了一堆向日葵。難得能在一天之內(nèi)聽到陶朦對他說這么喜歡,現(xiàn)在他的心情已經(jīng)不僅僅只用開心和驚喜來形容了。不過怎么就莫名其妙了?那得叫做情深意動,日久生情。
不過邢東知道,這才是首先。陶朦向來是不愛說話不愛抱怨的,今天,大概是想要一次性和他把苦水倒干凈了。
果然,陶朦又接著說,“但是,這和我相不相信你,不相關(guān)。”
邢東,“……”如果時間可以倒流,那個時候,他絕對直接咬掉自己的舌頭,省著亂說話。
“以前我一點都不喜歡我姐,因為家里人和外面的人都說她好,我不好。尤其是我媽,總是對我忽冷忽熱的。說起來更巧,我們兩個不同年生,卻是同一天的生日。有一年我們家辦生日party,我媽是牽著我姐的手下樓的,她不愿意牽著我。我爸當(dāng)時要牽著我,可我就是不干,然后還把蛋糕摔地上了。我姐當(dāng)時一直哭,還求著爸媽不讓他們懲罰我。再后來吧……我媽告訴我,當(dāng)時她懷我的時候,如果不是因為我姐摸著她的肚子笑,她就不會留下我了。所以在這之后,我就一直保護(hù)著我姐,很尊重她,也不讓別人欺負(fù)她。”
邢東躺不住了,他硬是撐起身體來,然后從側(cè)面抱住她,腦袋搭在她的肩膀上,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不能打斷陶朦說話,二十幾年難得發(fā)泄這么一回,不說完心里肯定還舒服不了。
他知道陶朦的確是這樣的人,別人對她好一次,她就會記著,然后終生回報。親人,就更是如此了。
“然后我也明白了,有的人不強(qiáng)大,會有父母疼,可是我不強(qiáng)大,不好說會不會有父母疼。所以,就算誰都不喜歡我,我也得喜歡自己。咳,不過現(xiàn)在長大了,就覺得自己這些想法真矯情,太矯情了。所以就這樣吧,無所謂。我本來就是這種人,就算再怎么對我姐好,再怎么尊重她,可是誰拿我和她比,誰說我沒她好,我也不樂意。說白了就是嫉妒,我覺得我很好,就是你們眼睛不好使,沒發(fā)現(xiàn)而已。”
邢東就愛她這副傲嬌任性的小樣子,有血有肉,比起陶菲的事事完美,他就喜歡這樣直來直去,敢愛敢恨有脾氣的陶朦,但是,也直讓人忍不住心疼。
“說完了?”
陶朦說完這一番話,心里邊的不爽快倒真是釋放出去不少,她點了點頭,說,“哦,說完了,您老有什么高見?”
邢東心里邊百般滋味,但還是賴著一張臉抱著她的肩膀,一邊用腦袋蹭著她的脖子,一邊打趣道,“老婆,我發(fā)現(xiàn)你懷孕之后,變得越來越像言情劇里苦哈哈的女主角了。今天特別像,誒,我也特別像那男主角,整天愛來愛去的,生怕女主角就這么從我身邊跑了。我可懷念你把我一腳踹翻在地上的日子了,你說你怎么就那么潑辣呢。要不咱們明天去領(lǐng)證,不行,明天周六,民政局不——”
陶朦伸手打斷他,被他絮叨的有點懵,“不是你等會兒,你這腦回路不對,我沒有表達(dá)這個意思。”
邢東抓著她的手親了一下,然后嬉皮笑臉的說,“哪不對?都對,來我們躺下說,你往我這邊挪挪。”
陶朦嫌棄道,“不要。”
“快過來。”
“你是不是傻……”
“我不傻,我愛你。你愛信不信,等你生完了,我要用我的身體來證明——哎呦呦,別摸啊,著火了。”
陶朦怒,“你給我滾開。”
結(jié)果,前一秒鐘還挺嚴(yán)肅甚至帶著點小悲傷的場面,就愣是被邢東給破壞成了夫妻雙雙在被窩里蜜里調(diào)油打嘴仗的場面。
也就只有邢東那把氣氛破壞成這樣了。
病房外面,鄭子君和賀凌正偷偷摸摸的趴在外面聽著,一邊聽,還一邊捂著嘴偷樂。
程溪看著這倆猥.瑣的人,眼神無比的鄙夷。
*
邢東的傷一天天的好轉(zhuǎn),只是整體吊著胳膊拄著拐在家里跑來跑去的,讓人看著很煩。陶朦最近情況很穩(wěn)定,也不挑食,所以索性就請了鐘點工,每天定時來打掃煮飯。
而鄭子君和程溪則是沒事就過來幫忙,賀凌也是三天兩頭過來報道,每次還要帶一些嬰兒用品。
自打上回之后,兩人誰也沒有再回陶家或邢家。邢東背地里和邢厲保持著聯(lián)系,邢厲說了,自打那天之后,兩家父母身體都沒什么問題,只是心思明顯重了。本來有人也想過來看看陶朦和邢東,但是現(xiàn)在這種情況……所以到現(xiàn)在,也就是邢厲和陶菲倒也時常過來,帶些衣服補(bǔ)品。
大年三十的時候,是三個好朋友陪著兩人度過的,五個人在一起,開開心心的過了個年。等三個人走之后,陶朦坐在壁爐旁邊看報紙,而邢東去陽臺接了個電話。
掛了電話之后,邢東從陽臺外走進(jìn)來,然后走到陶朦面前,盤腿坐下來,雙手拄著下巴看著她,“朦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