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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她剛跪蹲下,就見阿硯舀起一勺粥來,自己先輕輕吹了吹,然后遞到了九爺口中。
她微驚了下,不過想起之前的情景,到底沒說話。
果然,九爺并沒有因此大發雷霆,而是安然地享受了那口粥。
到了這個時候,她不免再次多看了阿硯一眼。
其實這個鄉下小姑娘委實長得不錯,眉眼清秀好看,肌膚如雪,只可惜太小了,聽說她很快就滿十五歲了,可是看那身段,不過是十三歲的樣子罷了。
她不免心里納悶,想著九爺身邊除了自己,向來不肯輕易讓女人靠近的,這小姑娘到底是怎么入了九爺的眼?
若是色相,實在是差強人意,若是機靈,看她一股子傻味。
唯一可以稱道的也就是廚藝了……
提起廚藝,夏侯皎月忍不住看向那碗粥,柔聲問九爺道:“九爺這幾日食欲一直不好,不曾想阿硯姑娘做出的這粥,九爺倒是能吃得下,倒不如以后阿硯姑娘每日都熬一份送過來?”
夏侯皎月不聲不響為自己謀福利。
阿硯正中下懷,拼命點頭道:“好啊,但凡九爺喜歡吃,我可以天天做日日做頓頓做!”
誰知道這話一出,九爺淡淡地瞟了她一眼:“還頓頓做,你當爺是豬嗎?”
☆、鹵燉牛蹄膀
九爺清冷的眸子中浮現出薄怒,薄怒如冰,讓人只看一眼,便冰寒徹骨。
這目光,但凡尋常人看了,都會害怕的,更何況阿硯。
這種目光,實在是像極了最初的那一生那一世,那個居高臨下殘忍血腥的九皇子。
阿硯仿佛再次看到了當日那詭殘冷凝的目光。
這比聽到“死”字還要讓她無法承受。
噩夢猶如潮水一般向她涌來,她再次陷入了那種仿佛夢靨般的泥潭中。
渾身頓時失去了知覺,她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手腳,恍惚中,她只感到自己的兩腿都在發抖。
她知道自己不能這樣的,這樣子太奇怪了,他一定會更加好奇自己為什么怕他,從而更加戲弄自己。
阿硯用盡全身的力氣握緊了拳頭,顫抖的雙唇認罪道:“沒有,阿硯不敢當爺是豬,阿硯不會說話,阿硯才是豬!”
九爺呵呵冷笑了聲,卻是不再提起這茬,反而淡淡地吩咐道:“有點熱,給爺扇一扇。”
夏侯皎月一聽,就去取來了一把集錦扇。
那種帶了薄怒的冷凝目光離去,阿硯身上壓力頓減,她抬起手,不著痕跡地撫著頸子,大口喘著氣,讓自己從那種讓人窒息的恐懼中緩解過來。
等到終于能夠讓自己的身體冷靜下來,她顧不得擦去額頭的細汗,忙看去九爺和夏侯皎月那里,卻見那集錦扇上題了字的,字體古穆樸實,清雅遒勁,心里明白這顯然不是凡品。
他果然不是尋常的九爺,阿硯再次肯定了這一點。
這邊夏侯皎月剛取來扇子,正要為九爺扇風,就聽到九爺忽然出聲道:“阿硯,過來,你扇。”
夏侯皎月聽此,看了眼地上尚且癱跪在那里的阿硯,走過去,彎腰將扇子交給了她。
阿硯心里明白此時的處境,便是對九爺有再多的不喜,也只好硬著頭皮,接過扇子來,去給九爺扇風。
她是有些心不在焉的,腦子里想著事情,手底下的力氣就不免小了。
于是九爺挑眉,掃了阿硯一眼:“這是沒吃飽飯嗎,怎么有氣無力的?”
阿硯知道他是要找茬,只好笑道:“是,阿硯錯了,這就用些力氣。”
說著這話,她便趕緊多用了幾分力氣。
誰知道剛扇了一下,九爺便越發不悅了:“這是要凍死我嗎?這么大力氣,知道的當你在扇風,不知道的當你在趕蚊子呢。”
阿硯這下子兩手握著那扇子,真是快不的慢不的,她盯著那個躺在羅漢床上的男人,卻見一頭猶如緞子般的烏絲就那么逶迤在床邊,他細長的鳳眸微微合著,薄若一線的唇不悅地抿著。
此時夏侯皎月低著頭已經出去了,屋子里并沒有其他人。
這一刻,阿硯捏著那扇子,真是恨不得一扇子拍死這個男人。
拍死最好了!
不過可惜,她當然不敢拍死他。
她也拍不死他。
更有可能的是,她一扇子下去,他沒死,自己先被他拍死了。
于是阿硯在掙扎了一彈指間的功夫后,最后到底還是笑了:“九爺,您不要生阿硯的氣,阿硯這就慢慢扇,保證不會慢得讓您熱死,也不會快得讓您凍死。”
九爺不置可否。
阿硯開始慢騰騰地扇起了扇子,一下又一下,不敢快也不敢慢。
九爺微瞇起眸子,一只手拄著腦袋,在那里瀟灑閑在地躺著,看起來實在舒坦得很。
可是九爺舒坦了,阿硯卻沒法舒坦。
她扇啊扇啊,兩只胳膊掄起來扇啊扇啊,最后扇得手腕酸疼,兩個胳膊也僵硬得幾乎抬不起來了。
她終于有點吃不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