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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鑒籠起袖子，給他夾菜，“子覓既然得知，也省了我的口舌。”

“陛下，操之過急了吧？”許鶴山?jīng)]有動(dòng)筷，斟酌了片刻，“最近事務(wù)繁雜，剪不斷理還亂，大家都有些無措了。不如平復(fù)一陣，再作決斷。”

“不必。這個(gè)想法我早就有了。”李鑒放下木箸，“本來還擔(dān)心錢夫子反對(duì)......如今斯人已逝，阻礙少了些。”

許鶴山呆住。

半晌，他開口：“陛下，你這是何意？”

“猜到子覓會(huì)有指教，我——”

“李翰如，”許鶴山略抬高了聲音，“你方才說阻礙少了些，什么意思？先生，先生竟成了你的阻礙，你......陛下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斯人已逝。”李鑒注視他，“且將師生高誼放一放罷子覓，你既然是來同我談，我們便就事論事。子覓既然不贊同立儲(chǔ)，那先將緣由說來，我再來說服你。”

他句句懇切，卻也漠然。

“你問過殿下要不要這儲(chǔ)君之位嗎？”許鶴山站起身，走到他近前，“陛下永遠(yuǎn)在安排她，讓她歷山川讀詩書，但你問過她愿不愿意嗎？那東宮之位歷來吃人，壓著最沉的天責(zé)！你恨自己被擺布，要當(dāng)執(zhí)棋者，卻又去擺布別人。難道她李群青的運(yùn)命，就比你的輕嗎！”

李鑒看著他，展顏笑起來，看了孟汀一眼，后者便離席向素心齋去。

他回眸望向許鶴山，眼中冷意驟現(xiàn)，道：“許子覓，群青喊你一聲先生，你難道不知道她的志向？”

“我如何不知。”許鶴山一振衣袖，“殿下要變，要革大豫的命。如此，只會(huì)萬劫不復(fù)，性命搏盡，萬事皆空！”

“你看，你這不是也在替她做選擇嗎？”

許鶴山一頓，背過了身。

“你想替她選一條平安無虞、萬事勝意的路，不必如你我一般奔命，是嗎？”李鑒不依不饒，繼續(xù)道，“可今日我告訴你，如今李群青腳下的這條路，就是她自己選的！若她果真不愿認(rèn)祖歸宗、受此天責(zé)，從一開始，她便不會(huì)負(fù)劍上終南山見你我......”

“難道你也要群青如你一般，帶著仇恨過一輩子嗎？”

“她和我不一樣。”李鑒平靜地說。

那日在大相國(guó)寺前，李群青的一句“并無仇恨”讓他覺得不可思議。但后來，李鑒才明白，那是因?yàn)槌鸷薇揪蜔o用。

只有往上走。

走到凌云處，一切不平皆可平。

孟汀推門進(jìn)來，手中拿了一份奏折。李鑒將那奏疏拿來，遞向許鶴山，道：“你若不信我，可以自己看——她已經(jīng)選了。千難萬難，都是她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