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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容真詫異地抬起頭,老皇帝嚇得向后跌了一跤:“這……霍蕓仙!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霍皇后剛剛一路奔波,她原本就體虛得很,現在更是臉色蠟黃,看起來可憐極了。
沈貴妃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她扶著老皇帝:“陛下,陛下,這秀女就是花家的嫡長女花容真了,陛下也覺著她與妾有幾分相似吧?”
老皇帝一把揮開了沈貴妃,連滾帶爬地到了花容真的面前。花容真被老皇帝的舉動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地往后縮著,結果卻被老皇帝一把抓住了手腕。老皇帝盯著她的臉看了半晌,眼角就開始發紅了:“傾城……傾城!”
……傾城?花容真糊涂了,她求救地看著霍皇后,霍皇后卻滿臉的慘笑:“華傾城!華傾城!這么多年,華傾城就是一個咒!就算你找到了再像的代替品,她沈飛燕也不是華傾城!”
這下,就算是在場的人再傻,也知道這里面絕對不簡單。花容真到底見過世面,她強自按捺下心里的恐慌,將老皇帝扶了起來:“陛下,地上涼,先坐下吧。鳳棲宮宮門已經關閉,這處偏殿暫時安全,陛下且先冷靜。”
老皇帝就著花容真的手,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眉目間恍然老了十幾歲。他氣喘著坐在椅子上,勉強叫自己平靜了下來。他看著花容真的臉,眼睛里面蠻是貪婪。他舍不得移開眼睛,剛剛在大殿上面的那個刺客扮成了傾城的模樣,可老皇帝知道,面前這個……才是真的和傾城有關系的!
他看得出來!他從來沒有忘記過她!老皇帝深吸了一口氣:“你是……花容真?”花容真點點頭,老皇帝咬了咬牙:“我倒是不知道……”花峰澤居然還有這樣的膽子。
別以為他不知道,當年的華傾城傾慕者何其多也,花峰澤也是其中一個。只是這下看來,花峰澤似乎不僅僅是一個傾慕者這么簡單了。
老皇帝的心中轉過了千百個念頭,臉上的表情卻很柔和:“好孩子,你今年多大?”“回陛下,臣女今年二八。”花容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看著霍皇后,嘴上面在回答皇帝的話,“正是選秀的最后一年了。”
“你站在這兒,就勝過她人許多了,”老皇帝滿臉慈祥,“容真……你可知道,你自己的身世?”“夏白練!”霍皇后聲嘶力竭地大吼,“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皇帝被霍皇后這么連名帶姓地一喊,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扭過身子瞪了一眼霍皇后:“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我當然早就知道了!”霍皇后冷笑著,在清荷和花容真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就是因為我知道,所以我把她給藏了起來,誰知道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倒是叫你看到她了。”
老皇帝看著霍皇后:“你從以前開始,就不喜歡傾城。”“我是不喜歡她!”霍皇后的情緒很激動,她身子虛弱,掙扎之下,喉嚨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你以為我為什么會這么多年,在你的后宮里面,茍延殘喘地當這個皇后?因為我恨你!我恨你!夏白練!”
這頭一開,后面就和竹筒倒豆子一樣了,霍皇后說起來就停不下來:“我不喜歡華傾城!可我霍蕓仙捫心自問,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情!你自己說!你摸著你自己的良心說!當年到底是誰先花言巧語哄騙了她,又是誰拋棄了她!又是誰,在知道她的身份之后,派出了葉平去追殺她!你告訴我啊!”
霍皇后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她死的好慘啊,剛生育沒有多久,抱著剛出生的孩子,一個人在雨夜里面逃命。我們拼了命的幫她,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葉平,他只能奉你的命令,不停地追殺她。”
“你沒有心!”霍皇后猛地掙脫了清荷和花容真,走到了老皇帝的面前,指著他的臉,“你是個沒有心的人!傾城為了容真,將她托付給了白素兮,可是白素兮那個賤人,她把容真從水上順流飄下,若不是柳眉及時趕到,容真現在,早就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夏白練!”霍皇后往前走了幾步,滿臉的獰笑,“你知道,我為什么身子弱成這樣,還要掙扎著活下去嗎?我要提醒你,我要時時刻刻的提醒你,提醒你曾經干過的事情!你擺出那副癡情的樣子給誰看?你不過就是一個只顧及自己的小人罷了!”
老皇帝瞇著眼睛,一言不發。花容真眼前陣陣發黑,近乎暈厥過去。芍藥扶著花容真,連聲喊著:“姑娘!姑娘!”花容真擠出一個笑容來:“我……我沒事……”
從剛剛霍皇后發泄的那一堆話中,花容真聽出了一個事情的輪廓——她不是花家的女兒,她的親生母親叫華傾城,是個了不得人物。老皇帝是她的仇人……霍皇后和柳夫人,甚至連她叫了這么多年父親的花峰澤和白姨娘,都和她的母親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霍皇后連忙到了花容真的身邊,她哭的妝都花了,眼神卻惡狠狠的:“好孩子!你不要難過!現在沒有人敢動你!你現在是花家名正言順的大姑娘!媚娘的孩子其實只有花容栩一個,可她愿意收留你,待你和親生孩子一樣。”
“是媚娘運勢不好,才這么早的病死了,”霍皇后撫摸著花容真的眉眼,“花峰澤喜歡傾城,也愿意把你當成一個普通的孩子養大。原本說選秀女,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你的父親提前和倩娘說了,我也是見到你的時候……才發現的。”
花容真覺得自己呼吸都困難了,在她所不知道的時間,她的眼睛里面已經蓄滿了淚水。她看了看老皇帝,再看看已經呆滯掉了的沈貴妃,最后再看了看霍皇后。她嘶聲道:“華傾城……是誰?我又是誰?”
“你們到底是什么人!”花容真從霍皇后的手里面抽出了自己的手,一步步的后退,“我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霍皇后看著花容真,眼睛里滿是疼惜。她有些不知所措,想要解釋,卻在這個節骨眼上咳嗽了起來,眼淚都咳出來了,怎么都停不下來。
“我來告訴你吧,”老皇帝閉上了眼睛,長嘆了一口氣,“你的母親叫華傾城,她是前朝余孽,至于你的父親……應當就是當年的草原王,阿史那齊。”
“華傾城身為前朝余孽首領,罪當誅!”老皇帝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樣子,“就算她是朕喜歡的女子,也不能留!”
“朕,從來不做動搖國本的事情,”老皇帝看著花容真,眼神十分的復雜,“為了這個國家的和平,每個人都要付出一點代價。朕如此,朕的家人臣子如此,華傾城……也當如此。”
花容真仿佛被人當頭敲了一棒,她突然軟倒在地,芍藥嚇得想要架住她,卻被花容真
一起帶著跌倒了。芍藥抱著花容真,聲音里面已經帶上了哭腔:“姑娘!姑娘!姑娘你莫要怕!芍藥陪著姑娘!”
花容真咬著牙,直到嘴里面嘗到了血腥味:“那……我爹呢?柳夫人呢?白姨娘呢?”“白素兮是傾城的閨中密友,平日里總是跟在傾城身后,仿佛是個跟屁蟲一樣,”霍皇后癱坐在地上,面無表情地說著,“柳夫人、我還有倩娘,都隸屬于同一個組織。”
“青衣樓,”霍皇后看著花容真,“我們都是青衣樓的人,現在已經沒有青衣樓了,當年的青衣樓,你母親在的時候,是可以與東廠比肩的。”
花容真面色煞白:“那她……為什么又死了?”霍皇后突然笑了:“因為她要保護你,你是她和阿齊唯一的孩子,為母則強,更何況是傾城?”
“還有那些跟著你母親,硬要她回去做什么勞什子首領的叛黨,”霍皇后的表情又凌厲了起來,“都是因為他們!你的母親才會身份敗露!不過在照顧你的時候,他們倒是做的很好,找了不少孩子來迷惑視線。”
作者有話要說: 霍皇后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后面倩娘都和她說了
☆、第63章 六十三、霜葉紅于二月花
六十三、霜葉紅于二月花
花容真從重生以來,就只覺得是在彌補她上輩子犯下的錯誤。結果從白馬寺開始,上輩子的事情就一路向著完全不同的方向,一路狂奔不回頭。結果到現在,連她的身世都出問題了。花容真跪坐在那兒,滿臉的茫然:“……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能否認,自己確實已經開始相信了。如果說在編故事的話,面前這幾個人完全沒有必要騙她。霍皇后有些擔心,她手腳并用地爬到花容真身邊,抱住了她:“孩子!孩子你不用怕,有我在,他沒辦法傷害你的!”
老皇帝眼神復雜地看著花容真:“朕不會傷害她。”“誰會信你!”霍皇后猶如一只雌獅,“今天只要有我在,夏白練,你永遠,永遠都別想!”
花容真抬起頭,遙遙看著皇帝,深呼吸了幾次,讓自己平靜下來:“陛下,陛下方才說過,為了這個國家,每個人都必須付出代價。那么在陛下的眼里,我也是要付出代價的,不是嗎?”
“那么,我為什么要相信,陛下剛剛說的不會傷害我的話?”花容真鎮定下來之后,大腦立馬就回歸了原位,“我如果真的如你們所說,是華傾城的女兒,那么……”花容真頓了頓,將眾人一直遮遮掩掩的事情掀了開來,“我就是叛黨的首領。”
花容真慘笑:“我就是那些人一直保護著的不是嗎?哪怕是個傀儡,我的意義也是不一樣的。陛下,莫欺我是女子,該知道的,我全都明白。”
老皇帝沉默了,他看著花容真,眼神里面充滿了懇求。花容真見他不說話,反到平靜了下來:“陛下,這事情,過不去。”
“怎么過不去,”突然,門外響起了男子的聲音,“殺了他,不就全都過去了。”龔十三一刀劈開了大門,一個人走了進來。依舊一身書生裝扮,中年文士看起來儒雅而又英俊,只是現在的他扛著一把大刀,看起來多了幾絲殺意。龔十□□手一震,將殿門關了起來。他看著眼前的眾人,快活的意思幾乎遮掩不住:“夏白練,你也有今天!”
一直沒有反應的沈貴妃此時此刻卻激動了起來:“龔長生!為什么你在這兒!龔長生!”“我當然要在這兒,”龔十三走向花容真,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容真,你放心,等今天的事情結束,你就是新的女帝。”
“傾城沒有做到的事情,將會由你來做,”龔十三蠻是激情,根本不理沈貴妃,“容真,只要殺了皇帝,事情就成了一半了!”
花容真目瞪口呆地看著龔十三,從他的手里掙脫開來,一步一步慢慢后退:“夫子……不,不……不要啊!”“容真!”龔十三眼神里蠻是恨鐵不成鋼,“這是你的使命!你注定要成為這個國家的女帝!不要再躲了!”
“全都是騙人的!”饒是花容真再堅強,現在也快要崩潰了,“你們全都在騙我!什么對我好,全都是假的,每個人都帶著目的,每個人!”花容真抬手一指龔十三:“你!你憑什么說這是我的使命!我從來沒有見過那個華傾城!我對她沒有一點的感情!她要做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