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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月一驚,搖頭道:“不是,還有很多堆在房間里,可我抱不動那么多?!?
晏子欽道:“請帶我去,立刻!”
方月被他急迫地樣子嚇得唯唯諾諾,點頭不止,程都頭有些看不下去了,剛要勸,晏子欽已經跟著方月快步走進一間昏暗的房間。
可能是窗紙臟了的原因,外面分明是晴天,室內依然暗得如同山雨欲來前的陰沉天色。四壁立滿了通天徹地的方角大柜,和外間的潔凈不同,漆黑的柜上積了厚厚一層灰土,可見平日無人問津。
晏子欽已經注意到了,房間里的腳印除了方月剛剛一來一回留下的兩串,還有一排明顯是男人的,可他管不了那么多,方才在陳登留下的手稿中透漏出的驚天密聞讓他一刻也難耐不住鼓蕩在心底的沖動,真相就藏在這間塵封了十三年的房間里。
晏子欽想要打開其中一扇柜門,方月似乎才回過神來,慌張地擋在他面前。
“我來幫您找?!?
說著,她打開一扇柜門,里面是更多的雜亂無章的手稿,晏子欽翻了幾頁,看見上面隨手記錄的日期,抬眼道:“不對,是更靠后的?!?
他說著,把手中無用的紙丟到不明所以的程都頭手中。
方月愣在原地緊張得兩腳發抖,晏子欽沒工夫安慰她,環視四周,她背后的一扇柜門上有手指擦落灰塵的痕跡,她第一次送來的手稿就來自這里。
指印有兩道,一大一小,那個曾經進來過的男人正躲在柜子里。
沒有時間猶豫了,晏子欽拉開柜子,從中躥出的竟是杜和。
“想抓小爺,小爺和你拼命!”杜和蒙著頭張牙舞爪地沖出來,因恐懼到極點而憤怒,卻沒想到是晏子欽,頓時縮回手,癱軟在地上喘著粗氣。
“嚇死小爺了,還以為是禁軍來抓我!”他擦著冷汗,斜眼看著晏子欽和程都頭,“你們怎么找到這兒的?”
程都頭也一頭霧水,更不知道杜和是怎么出現的,頭搖得像撥浪鼓,又想到方月也許正看著自己,趕緊停下。
晏子欽沒空理會身邊發生的事,他的手飛快地翻動著看似毫無聯系的紙張,雙眼欲裂,飛速搜索著手稿上的字眼,細密的汗水從額頭滲出。
當一摞紙翻完后,他的手中只留下挑選出的十幾頁。
杜和喘勻了氣,探頭過來,掃了兩眼,上面有些文字被陳登用朱砂圈點出來。
“雍熙三年冬……劉氏通遼……君子館……”
還沒等看清,已被晏子欽奪去。
晏子欽雖坐在原地沒有動過,可神情卻像歷經了生死浩劫一般頹然若失,杜和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妙。
“喂,你怎么了?”他推搡著晏子欽的肩頭。
過了很久,晏子欽的眼神才重新聚焦,沉聲道:“回家去,讓明姝收拾東西,先回曲家?!?
杜和皺眉道:“你什么意思?恩娘懷著孕,你就讓她回娘家?”
晏子欽失神似的起身,拍著杜和的肩膀,眼中卻無比堅定。
“快去,一刻也不要耽誤?!?
說完,他抱著整理好的手稿,獨自離去,腳步堅實,邁向未知的宿命。
杜和平日沒個正形,到了這一刻,也隱隱覺察出事情不對頭,喃喃道:“他這回是來真的了?”
程都頭道:“你還沒明白嗎?”
杜和道:“明白什么?”
程都頭臉色灰白,直勾勾看向杜和,道:“那紙上寫的,雍熙三年君子館之戰,你難道不知道?大宋中了遼國埋伏,天氣寒冷,無法使用弓矢,全軍覆沒,北境防線全線崩潰,再無收復燕云十六州的可能,太宗皇帝憂思之下猝然駕崩?!?
杜和道:“那么,戰前通遼的劉氏就是……”
“如果所料不錯,就是當初陪伴在未登基的襄王殿下身邊的那位,也就是——”程都頭喉頭滾動幾下,艱難地吐出那四個字。
“當朝太后。”
☆、82.第八十二章
嗷嗷,終于寫到了這里??!搖旗吶喊嗷嗷嗷!
杜和立刻起身回去通知明姝,方月像小尾巴一樣追著他,囑咐一路小心,別被禁軍發現,一直到了門口,還不放心地目送他的背影。
良久,落寞地收回目光,正看見站在自己身后的程都頭,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在裙子上無所適從地抹了一把手,道:“大人,剛才離開的那位大人去了哪里,您不跟去看看?”
程都頭這才回過神來,訕訕地離開了,可長街似棋,行人如織,哪里還有晏子欽的蹤影。
正是太陽毒辣的時候,杜和趕回來時早已汗流浹背,從后門進來,抱著盆景的許安瞧見他,問了句“杜二少爺,您這是干什么去了?”
話還沒說完,就見人一陣風似的錯身跑遠了,盆景的枝葉被帶得搖動不止。
“您急什么?”許安回頭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笑著抱怨一聲,探頭看向大門外,那里停著一輛樸素的馬車,一個身量不高、面容俊秀的中年男子正指揮車夫往搬行李。
“快搬好了?”許安笑著問道。
“哎,快了!謝謝老伯,要不是府上小哥們幫忙把我妹妹的家私送到門口,光憑我們兩個,恐怕有的忙了!”中年男子一開口,字里行間都是川蜀口音,對答流利,顯然是讀過些書的。
許安把盆景安置在門口,道:“若不是你不肯,我們主人家多少要留你吃頓飯的。不過早點動身也好,路還長著呢,是老天有眼,讓你們一家團圓,如今君王有道,天下太平,以后好好過日子!”
中年男子連連稱是,說話間不住地往門內張望,許安笑道:“稍安勿躁,女人家總是慢吞吞的!”
杜和來到明姝的小院外,正撞見從院內出來的羅綺玉,她一邊走,一邊擦拭著臉上的淚痕,見到杜和,便將淚水都吞了回去,強撐起冷靜的面容,可那雙通紅的眼誰人看了不起憐心。
可杜和眼中只看得見大廈將傾和朋友的安危,無意留心眼前的羅綺玉是否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