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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兩少正說笑間,外面有丫頭急匆匆地進來稟告道:“啟稟老夫人,長平公主來了。”
“咦?”謝老夫人一愣,看到坐在一邊的南宮墨頓時就明白了。原本顧忌著南宮墨姑娘家的臉面以及這本身就不是一樁合意的婚事,謝老夫人一直沒有說起這個,這會兒卻不得不說了。看著南宮墨輕聲囑咐道:“長平公主是個和善的人,不會為難的你,別緊張。”雖然靖江郡王府不是一樁好婚事,但是長平公主畢竟是南宮墨未來的婆婆。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既然改變不了就努力讓自己過的最好。再因為不滿意婚事而怠慢了長平公主,絕對是得不償失的事情。
南宮墨自然明白謝老夫人的好意,乖巧地點點頭道:“墨兒知道,多謝老夫人提點。”
“好孩子。”謝老夫人滿意地點點頭,再看看坐在旁邊淺笑的孫女,眼中又多了幾分傷感。
很快,長平公主就被人引了進來,謝老夫人連忙要起身相迎,長平公主快步上前扶住了謝老夫人,“老夫人不必多禮,本宮打擾了。”
長平公主長得極為美麗,衛君陌的容貌便跟長平公主很有幾分相似。雖然已經年近四十,看上去卻依然十分年輕。臉色有些蒼白淡然,眉宇間帶著一絲淡淡的憂愁,這卻不是因為此時長平公主傷心只怕是常年的憂傷郁結所致。
“老身見過公主。”
“見過公主。”
“快起來。”長平公主揮揮手,目光在兩人身上劃過,很快就落到了南宮墨的身上。謝老夫人笑道:“今兒真是巧了,公主,這便是南宮家的大姑娘,公主看看是不是跟當年孟家那丫頭長得很相像?”
長平公主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南宮墨一番,含笑點頭道:“確實跟南宮夫人很像。來,讓本宮瞧瞧。”
南宮墨上前兩步,盈盈一拜,“南宮墨見過公主。”
長平公主望著她清亮的眼眸好一會兒,臉上更多了幾分笑意,抬手取下手腕上的一只紫玉鐲套進南宮墨手上,笑道:“這是母后當年賜給我的,我年紀大了也用不了這些鮮亮的東西,拿著玩兒吧。”
南宮墨窘然,這場景似乎格外的眼熟…好像是婆婆相媳婦兒的場面啊。雖然她現在確實算是長平公主未來的兒媳婦兒,但是…余光瞄到謝佩環偷偷眨眼睛的模樣,突然很想往衛君陌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糊上一拳。
“多謝公主厚賜。”南宮墨“羞澀”地道。
長平公主眼睛亮了亮,輕聲道:“君陌那孩子性子冷,你多包涵。”剛說完,長平公主似乎也感覺自己這話說得不對,只得笑了笑轉頭跟謝老夫人說話去了。謝老夫人見南宮墨有些尷尬,也笑著對兩人道:“老身跟公主說說話,你們小孩子家的出去玩兒吧。”
兩人福了福身,齊聲告退相攜出門去了。
身后,長平公主望著南宮墨的背影欣慰的笑了笑。謝老夫人笑道:“公主,這回算是放心了吧?”
長平公主抬手抹了抹眼角,點頭道:“是個好孩子,讓老夫人見笑了。”
謝老夫人搖搖頭道:“可憐天下父母心,這孩子雖然自幼在鄉間長大,但是孟家的家教還是信得過的。斷然不會比別的什么人差,不會委屈了世子的。”謝老夫人也是擔心長平公主因為南宮家換了人選而不悅遷怒南宮墨,雖然表面上不說,但是南宮家匆匆接回南宮墨是怎么回事明眼人誰不知道。
長平公主笑道:“老夫人說的是,本宮也不是擔心,只是…實在是有些心急,就忍不住先過來看看。讓老夫人見笑了。”兒子都二十二歲了還沒能成婚,尋常世家公子這個年紀都是幾個孩子的爹了。長平公主怎么能不著急,只覺得是因為自己才害得兒子性子清冷不說連婚事都耽誤了。如今聽到兒子對父皇指婚的姑娘頗有好感,長公主哪兒還坐得住?幸好,南宮家的大姑娘看上去確實是個不錯的,比起那輕狂的二姑娘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所以說,這正妻所出的和妾生的就是不一樣。
謝老夫人搖搖頭,她也正為自家三兒的婚事憂心不已呢,哪兒會有心思笑話長公主?至少衛世子的婚事總是能解決的,只可憐了她的三兒……
謝家的事情長平公主自然也是知道的,更何況造成這樣的局面的還是自己那早殤了的十九弟呢。可惜,這事父皇和林貴妃那里不開口,誰也解決不了。若是林貴妃鐵了心要謝家三小姐為兒子守寡,那謝三小姐這輩子可就當真是耽誤了。想到此處,長平公主也只得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謝老夫人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很快便收斂了情緒含笑引著長平公主說起別的事情去了。
55、忘了吃藥還是藥吃多了?
謝府面積極大,可賞玩的地方也極多。拉著南宮墨出了門,謝佩環便一路將她拉到了后園湖邊的涼亭里。時節還早,湖面上只有一片片淺綠的荷葉在微風中輕漾著。涼亭的石桌上,擺放著一盆靜靜綻放著的水仙花。兩人剛剛坐下,丫頭就已經送上了茶點,謝佩環揮揮手讓人退出去只留下兩人單獨相處。
“如何?回到金陵這些日子感覺如何?”一邊品嘗著點心,謝佩環一邊好奇地問道。
南宮墨懶洋洋地道:“還不錯。”
“還不錯?”謝佩環挑眉,“你家那位鄭夫人還有南宮二小姐可不像是個善茬,難道她們當真沒有找你麻煩?”
南宮墨搖搖頭道:“她們,還稱不上是麻煩。”等級差太多了,最多也只能算個消遣。說得不客氣一點,如果她想的話,隨時可以讓鄭氏和南宮墨死得無聲無息。謝佩環托著下巴想了想,道:“也是了,在你面前那鄭氏只怕是當真占不到什么便宜。不知道現在鄭夫人可后悔當初將你送去丹陽。”正是因為南宮墨在丹陽的那段完全脫離鄭氏掌控的日子,才成長成如今這般模樣的,鄭氏可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在她看來,也完全不能理解鄭氏對南宮墨的所作所為。一個已經失去了母親的女孩兒,早晚是要嫁出去,能礙著她什么事?哪怕南宮墨沒有如今這么難纏,難道人家的兩個哥哥當真是擺設么?只要南宮家兩兄弟還有一丁點的感情,當初鄭氏對南宮墨的所作所為怎么可能心里沒有半點芥蒂?反正謝佩環是絕不相信有哪個人能真的將繼母當親娘的,要知道,孟氏過世的時候南宮緒和南宮暉可都已經滿十歲了。
身為一個合格的當家主母,哪怕是原配妻子留下來的女兒。你就算不喜歡也好好的養著,將來早一些找個人家嫁了從此眼不見為凈,還能博一個賢惠的好名聲。
南宮墨無所謂地搖搖頭,道:“她后不后悔與我有什么想干。”
“罷了,不說他們。”謝佩環笑道:“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南宮墨莞爾一笑道:“還真是有事要你幫忙呢。過幾天的宴會你記得早些過來,我第一次辦這個,有些地方也弄不清楚,府里也沒有人指點。”
謝佩環有些猶豫,道:“我母親到時候會去,我…就不去了吧。那種場合,我去了…不好。”
南宮墨凝眉,想起謝佩環的另一層身份來。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拍拍謝佩環的手背道:“謝家三小姐,難不成連出席一個朋友的宴會都不成?這可是我第一次舉辦宴會。”謝佩環苦笑道:“那天宴請的大都是未出閣的姑娘家,我是個…不祥之人……”說到不祥二字,謝佩環眼中閃過一絲苦澀和嘲諷。十九皇子生來就病弱,御醫早就說過可能活不過弱冠之年,可是那又如何?十九皇子一死謝佩環還是被扣上了一個克夫的名聲。哪怕沒有這個名聲,除非陛下親自下旨賜婚,否則謝佩環這輩子都是十九皇子未過門的未亡人……
“我不信這個。”南宮墨道。
“別人信就可以了,墨兒,謝謝你。”謝佩環苦澀地道。其實也未必是每個人都相信,只是像謝佩環這樣一個原本應該金尊玉貴的女子突然有了這樣悲愴的命運,總是會讓很多人心生愉悅的。望著謝佩環平靜地容顏許久,南宮墨無聲地嘆了口氣。要經歷過多少的流言蜚語,才能有現如今的淡定?這些事情,謝佩環并非不在意,也并非不受傷,只是習慣了而已。相比起來,她這些年隱居在鄉野的日子其實要快活自在得多了。流言可畏,即使是謝家這樣的高門大戶,也依然保護不了一個女孩子不受這些流言所擾。
“佩環。”南宮墨望著她,正色道:“我們都知道,你沒有做錯什么。錯得是那些胡言亂語以訛傳訛的人。既然沒有錯,你為什么要躲著她們?如果真的是因為這樣荒謬的理由就不愿與我們結交的人,那也是不值得結交的。”謝佩環這些年并沒有關在家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謝家女兒的驕傲讓她不愿意選擇那樣的退縮,但是同樣的這些年她也沒有任何朋友,所以謝老夫人看著孫女的眼神才那樣的擔憂。
謝佩環悠悠嘆了口氣,道:“墨兒,不要為了我……”
南宮墨倏爾一笑,道:“陛下不是已經替我指婚了么?就算真的有影響我也不愁嫁不出去。衛君陌比我更愁人呢。”
聞言,謝佩環愣了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南宮墨揚眉道:“就這么說定了。到了那天跟謝伯母一起來幫我可好?謝三小姐?”
謝佩環定定地望著她許久,終于點頭朗聲道:“既然墨兒不嫌棄,我自然會義不容辭。”
“萬分感謝。”南宮墨做拱手拜謝狀,痛苦地道:“你不知道這兩天我有多煩,宴會什么的,我真是一點兒也不懂。”看著她一臉愁苦的模樣,謝佩環不由得再次笑了起來。
“什么事情三妹笑得這么開心?”一個尖細的嗓音出現在不遠處。兩人抬頭望去,不遠處湖邊一個滿臉幽怨的白衣女子正怨恨地盯著她們。謝佩環收斂了笑容,望著漫步朝她們走來的女子皺眉道:“二姐,你怎么出來了?”謝二小姐咬了咬牙,尖聲道:“怎么?我不能出來么?聽說南宮家大小姐來訪,我難道不應該出來見見?”說話間人已經走到了涼亭外。上次在丹陽南宮墨并沒有見到這位謝家二小姐,此時才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這位膽敢勾結1蕭千夜出賣謝家嫡女的謝二小姐。謝二小姐小字佩玟,是謝侯妾室所出,長得極美,可惜蒼白消瘦的容顏和那雙過于凌厲的眼眸將原本的美麗破壞殆盡。此時看上去就像是一只隨時可能會暴動的獸。南宮墨微微瞇眼,看向謝二小姐的目光多了幾分警惕。
謝佩環淡淡道:“母親和祖母吩咐二姐好好抄書靜心,二姐已經抄完了么?”
上次在丹陽的事情惹得謝老夫人和謝家主母雷霆大怒。這樣的女子在一般人家都是要被送進廟里青燈古佛度殘生了,還是謝二的姨娘和兄弟苦苦跪求,才改為禁足抄書,沒想到她竟然還敢擅自跑出來。
謝佩玟仿佛沒聽見謝佩環的話,反而側過臉打量坐在一邊的南宮墨。好一會兒才挑眉道:“你就是南宮家送到鄉下的那個丫頭?”
“謝佩玟!”謝佩環臉色微變,沉聲道。謝佩玟平日里不著調也就算了,如今當著客人的面如此無禮,若是傳了出去外人還當謝家的家風就是如此呢。
南宮墨有些好奇地回看著眼前的白衣女子,點頭道:“我是南宮墨。”
謝佩玟輕嗤一聲,道:“果然是沒見識的鄉野丫頭,整個京城都知道謝佩環克夫還敢跟她攪和到一起,難不成你也想早點克死了衛君陌跟她一樣守望門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