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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一瞬間的恍惚。聽到這話,她回過神來,對謝氏頷首道:“如此,我就帶熙姑娘回去了。”說著,站了起來。
謝氏也站了起來,看著許熙滿眼不舍。
“嬸嬸,您保重。”許熙朝謝氏福了一福,“有空我回來看您。”
“好。”謝氏勉強止住眼淚,朝許熙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許雪咬著唇,眼圈泛紅。
朱氏一行人出了堂屋,許永益和劉管家也從東廂出來。劉管家朝阮嬤嬤招手,待她走近,跟她低語了幾句。
阮嬤嬤連忙走到朱氏身邊,對她低聲道:“夫人,許家不肯接謝銀。”
原來侯府是準備拿一百兩銀子的謝銀給許家的。可這兩日對許熙的印象改觀,侯老夫人就把謝銀提高到了二百兩,由劉管家給許永益。可許永益卻死活不收這筆銀子,只說如果收了,侯府就是看不起許家。
沒奈何,劉管家只好稟報給朱氏。
朱氏看了正在跟許熙依依惜別的謝氏、許雪,以及雖不敢靠近、卻也是一臉不舍的許永益、許崇文,微一點頭,道:“既然不收,也不用勉強。往后就當一門親戚走動吧,逢年過節叫人送些禮。”
作為侯府的當家主母,朱氏自然不是毫無城府之人。剛才她跟許熙話說得很漂亮,答應她跟許家常來常往,也跟謝氏說要當親戚走動。可如果許家真的人品不好,家風不行,她絕對不可能任由許熙跟許家來往的。
方法可以很多,可以讓侍候許熙的丫鬟婆子勸她,或是讓府里的姐妹引她認識更好的朋友。只要她的注意力被其他事與人所吸引,跟許家的聯系漸漸就會少了。到時候給許家找個生計讓他們忙活,不讓他們來多打擾許熙,彼此之間就會慢慢淡了。
但這會兒,朱氏是真的放心讓許熙給許家人交往了。
一行人上了車。
他們來時乘了三輛馬車。現如今朱氏跟許熙坐最前面的那輛車,只留阮嬤嬤在車里照應,其他嬤嬤丫鬟坐中間那輛。劉管家和小廝坐最后那輛。
明日就要與許雪一起進書院,跟許家人也可常見面,許熙又才來古代幾日,對于離別并沒有多少傷感。只是看謝氏、許雪流著淚,許永益和許崇文這兩個大男人也紅了眼眶,她也不好顯得太過薄情,硬擠出了幾滴眼淚。
待馬車駛離許家,許熙可真是松了一口氣。
這幾日跟許家人相處,她很擔心崩人設,讓許家人發現端倪,所以時時注意處處小心,又慢慢引導他們發現自己的改變,也是很心累了。
“哈哈,宿主,你終于回侯府了,哈哈……”系統剛才大概是擔心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宿主起逆反心理,臨時變掛不回侯府了,硬是一直憋著不敢出聲。
這時候見馬車啟動,許熙再也反悔不了,它忍不住在她腦子里歡快地蹦跶起來。
“閉嘴,安靜。”許熙被它吵得腦仁疼,“再吵我就叫馬車停下來,走回去。還有,你打擾我們說話了。”
腦子里的聲音仿佛被人按了暫停鍵,戛然而止。
朱氏雖沒表現出對許家的嫌棄,卻是不肯喝許家的茶水的。這會兒上了馬車,讓阮嬤嬤倒了茶,朱氏慢慢喝了一杯,這才緩了過來。
她開口對許熙道:“我給你介紹一下侯府的情況。”
第42章 侯府情況
許熙頷首:“夫人請說。”
朱氏笑了起來,保養得宜的皮膚上露出一些細紋。她嗔道:“這時候還喚我夫人。該叫大伯母。”
“是,大伯母。”許熙又笑。
朱氏看她這干脆利索的樣子,心里更添了幾分賞識與疼愛。
她道:“先說你們二房。你父親的親母是覃老姨娘,前些年已經去世。你父親除了你母親魏氏,還有兩個姨娘,一個姓薛,一個姓陶。跟你同一輩的,二房除了六姑娘趙如語,你還有一個雙胞胎哥哥,即府里的二少爺趙靖安……”
說到這里,朱氏眼神憐惜地看了許熙一眼。
魏氏當初生的是一對龍鳳胎,男嬰還好,生下來有三斤;女嬰卻十分瘦弱,只有兩斤多一點【注,古代一斤是十六兩】,大家都擔心養不活。也是因為這個,魏氏才帶著許熙去廟里上香,希望這孩子能活下來。沒想到半路卻被調了包。
照顧雙生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雖然有奶娘,卻也要操心。尤其兩個孩子的體重偏輕,體質弱,更要注意,稍不留神就得夭折。
有了兒子,地位才穩固,所以魏氏把心神都多放些在兒子身上,大家也能理解。只是同樣是身上掉下來的肉,她對兒子和女兒的態度,表面上一視同仁,背地里卻是一個天一個地,這才叫大家腹誹,覺得她做得太過。
朱氏繼續道:“你還有一個庶出姐姐趙如蕊,比你大一個月。她的姨娘過世了,所以現在歸薛姨娘撫養。”
許熙點點頭。
魏氏大概在生雙胞胎的時候傷了身子,后來就再也沒有懷孕。趙元良納了幾房妾氏,妾氏們也有懷孕,最后只養活了趙如蕊一個,他膝下始終只有趙靖安一個兒子。而趙如蕊的親娘死了,活著的兩個姨娘都無所出,這其中要說沒有魏氏的手段,打死許熙都不信。
小說是甜寵文,篇幅也不長,重點寫的就是趙如語與平南侯二公子相識、相戀、相知與卿卿我我,對其他的人描寫并不多,都是一筆帶過。所以強勢的魏氏為什么會允許一個妾氏生孩子生在她前面,許熙并不清楚。
不過趙如蕊能活下來,大概也是因為她是個女孩子吧。
“大房有五個孩子。”朱氏又道,“你大姐姐趙如玉今年十九歲,二姐姐趙如珠十七歲,均已出嫁;大少爺即侯府世子趙靖立,說來也巧,他跟你和靖安是同一天生辰,只比你們早出生半個時辰。”
說到這里,她就一臉感慨。
當初她跟魏氏都身懷六甲,臨盆前偏遇上公公去世,婆婆病倒。府里要辦喪事,要為老夫人延醫請藥,趙元勛要襲爵,整個府上鬧得人仰馬翻。
魏氏還好,只需要去靈前哭一哭,再時不時去老夫人病榻前問候一聲就可以了。朱氏作為長媳,又是新任的侯夫人,在魏氏的肚子比她還大、三弟妹又柔弱無能不能擔事的情況下,她哪里能只顧自己?只能挺著大肚子四處操持。
結果在魏氏生產的當天,她也早產了,生下了兒子趙靖立。好在國公爺保佑,她母子平安。只是等她幾天后能下地,府里早已一團糟。還是老夫人撐著病體,指揮著三弟妹主事的。她便不得不在月子里操心府里的事。
這段往事,想起她就心有余悸。
“我一共生了四個孩子,除了你大堂姐、二堂姐、大堂兄,還有三少爺趙靖泰,他今年十一,皮的不行,整天調皮搗蛋。他要是哪里做得不對的,你盡管拿出姐姐的身份來教訓他,不必講客氣。”
看得出來,朱氏是個好母親。說起自己的孩子,就一臉慈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