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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孝莊聞見宮中一室蟹香,笑了笑,道:“昭妃的主意好,這全蟹宴倒是真不錯。”
知道孝莊不喜吃蟹,昭妃嬌聲道:“太皇太后,臣妾特地叫廚房以其他的食材做出了形似蟹肉,蟹米分的菜肴,必定能讓太皇太后與皇太后滿意。”
“好好好。”孝莊拍拍昭妃的手,在昭妃的建議之下用了道“蟹肉丸子”,當真是形似,卻保留了原食材的味道,兩種東西沖撞,卻沒有一絲違和。
“昭妃不錯,這全蟹宴果然名副其實。”孝莊贊道。
被孝莊一夸,昭妃頓時眉開眼笑,這笑容落到其他妃嬪眼中,自然是極其刺眼,今日的昭妃可算是出盡了風頭。
只是孝莊年紀大了,這種宴席只是略坐坐便走,她一走,孝惠自然也要跟著走。
頂上兩座大山一挪開,“全蟹宴”才是真的開始。昭妃想到了孕婦不能多吃蟹,就在兩位孕婦的桌上放了清淡的菜肴,并比照著孝莊的菜膳,同樣來了一道酷似蟹肉卻不是蟹肉的菜。
擺在蕭阿妧面前的是一道清蒸蟹鉗、清炒蟹米分、蟹黃豆腐羹還有五只個頭極大的螃蟹。
蕭阿妧叫人盛了碗蟹黃豆腐羹,用完便放下不再用,前幾日進貢的蟹運入宮中,她有幸分到一些,永壽宮幾乎日日全蟹宴,吃得她已經對蟹有些反感了,沒想到今天又是全蟹宴!
康熙正拿著玲瓏小巧的金錘敲蟹鉗,卻時刻注意著淑妃那里的舉動,見淑妃只用了一點豆腐羹,便知道淑妃可能是吃膩了蟹,又見淑妃開始擦手,便出言詢問道:“淑妃怎么不用了?可是今兒的螃蟹不合口味。”
聞言,蕭阿妧還沒有反應,可是昭妃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皇上這是什么意思?
今日的螃蟹品種都是她一手定下的,皇上自己吃的酣暢淋漓卻去問淑妃是不是不合口味?
若淑妃真說出個不合口味來,聽皇上這口氣,難道還要幫淑妃一個人換了菜膳?
蕭阿妧抬眸,溫言道:“蟹子性涼,妾身雖喜,但前幾日已經用得太多,今日實在不宜多用,點到即止便可。”
誰知昭妃竟掩唇笑了,“淑妃小心謹慎些是好,但淑妃仔細嘗嘗,這蟹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蕭阿妧面帶疑惑的再次品嘗了一口,昭妃話中的意思,就是這蟹肉并非是真正的蟹肉,而是用旁的東西代替制成?
她倒是知道,有一道名菜,叫“賽螃蟹”,以雪白的黃花魚肉為主,配以雞蛋炒制而成,黃花的魚肉雪白似蟹肉,雞蛋炒成玉蟹肉顏色想近的嫩黃色,不是螃蟹,勝似蟹味。
“賽螃蟹”這道菜她從前也吃過不少,確實味道與蟹黃蟹肉十分相似,但是她可以肯定,現在放在她面前的這道菜,絕對是真螃蟹!
“昭妃那個蠢貨!被人掉包了都不知道!”
“你們也是吃遍了山珍海味,竟然連魚肉和蟹肉的味道都吃不出來!”
“讓我算算,今晚有多少人會中招!”
“……”
聽到鬼魂們的叫囂,蕭阿妧淺淺一笑,便知昭妃這是被人算計了。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步步迷團,句句陷阱
偏偏昭妃還沒有發(fā)現這道菜出了問題,笑吟吟的對康熙說:“皇上,這道菜名叫‘賽螃蟹’,以魚肉為主料,味道與螃蟹有些相似,但卻不是螃蟹。臣妾知道皇后娘娘與納喇庶妃有孕,淑妃又身子不好,不宜過多食用螃蟹,所以讓廚子特意做了這道菜。”
康熙聞言便對昭妃笑道:“愛妃當真是善解人意,體貼入微。”
自從出了“藥中紅花”事件,皇后防范心就格外強,這次宴會又不是她辦的,皇后根本不相信昭妃有這個能力既將宴會辦好,又防住他人的手腳。想她連續(xù)四年主辦宮中大大小小的家宴,為了防住那些人的陰謀陷害可是費了極大的心力,不知道昭妃知不知道,她的敵人,可不止是后宮中那些野心大得摸不著天的女人!
不過既然皇上也對昭妃表示了賞識,她也不好太不給昭妃面子,但皇后也就象征性夾了一筷子,只抿了抿味道就將那塊肉給放下。
納喇氏自小便喜歡吃螃蟹,未入宮的時候,上有父母寵愛,下無宮規(guī)管轄,便能酣暢淋漓的吃,但是入了宮,宮中的飲食器物都是精品,可惜宮規(guī)嚴格,身為庶妃的她品級低微,除了上頭幾位下賞賜,她連喜愛的螃蟹都不能多吃,好不容易等到昭妃舉辦的“全蟹宴”,現在懷了孕,胎像還不穩(wěn),聞著香噴噴的螃蟹味兒,哈喇子都快掛下來了,卻只能哭兮兮的看著別人吃。
聽昭妃說這只是魚肉所做,納喇氏神色一動,眼見連有孕的皇后都動了筷,想來吃了也無妨,最終是抵不過美味的誘惑,對桌上這道“賽螃蟹”連連下筷。
蕭阿妧環(huán)視四周,宮中大多妃嬪為了維持自己的形象,都不會在康熙的眼底下過多的食用菜肴,就算餓著也不會過多的食用宴席之上的東西,因為歷朝歷代在宴席之上出事的妃嬪太多,有一句話叫做:風水輪流轉。指不定哪天就輪到自己了,多防范一些也不會有問題。
不過她見納喇氏吃得歡實,一會會兒的功夫就讓那道菜見了底,心里頭想到了初入唐宮的自己,一句年幼無知已經不足以形容當初她做過的蠢事,自找苦吃說的就是曾經的她,她曾經輕信后宮女子,曾經還傻到以為她們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下手,就因為那些愚昧無知的行為,給她帶來了無窮無盡的痛苦,一次次折磨幾乎將她整個未來斷送。
只是有了這些挫折,才讓她的心冷成一塊堅冰,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的手上也染了血,那些人有的無辜,有的罪該萬死……為了自己和家族的榮耀,她從沒有后悔過!
只是死后成了鬼,在天地之間飄蕩,不老不死,不生不滅,費勁千辛萬苦又尋不到自己的親眷,那種孤獨無助的感覺,就好像自己被整個世界拋棄,有的時候她會想,是不是這輩子做過的惡毒之事太多,老天爺故意懲罰她?
視線微微一低,落到納喇氏肚子的方向,納喇氏才兩個多月,肚子還沒有顯懷,但是那里面有個孩子,兩個月大,都還沒有成形。
她曾經也害過一個那么大的孩子,生母是一個沒有名號也不得寵的宮人,原本她是不想動手的,可偏偏那個人去投靠了王氏,看不清自己處境的人,還是不必活著了。
眼見納喇氏又開始叫身邊的宮女布膳,蕭阿妧唇角一揚,道:“庶妃有了身孕,還是少用一些較好,免得撐著肚子。”
她自然不會那么好心去提醒納喇氏,雖然納喇氏與她無仇,但是今日家宴,陷害納喇氏和昭妃的人,可是跟她結下了不小的淵源。那個人想讓納喇氏的胎落了,嫁禍給如今春風得意的昭妃,她可不會就這么讓幕后之人得意,聽說昭妃那個暴脾氣,處置起人來卻有一套,要是把這個人直接送到昭妃手上,那豈不是又好戲看了!
納喇氏的胎像本來就不怎么穩(wěn),吃了這么多性寒之物,也是時候該發(fā)作了。
坐在高處的康熙聞言抬頭,看了看納喇氏已經見底的盤子,輕笑道:“看來庶妃很喜歡這道菜。”
納喇氏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垂頭不聲不響的坐著,但是那片羞紅已經蔓延至耳畔,耳上掛著的珍珠耳墜白瑩圓潤,襯上那片燦比云霞的飛紅,越發(fā)顯得她嬌俏可人。
蕭阿妧飛快的掃了上頭康熙一眼,康熙目含溫柔的看著納喇氏,一副含情脈脈的樣子。果然,花無百日紅,宮里的女人只對一個人綻放自己最美的時刻,但是花期連百日都不滿。
昭妃眉頭一皺,見著納喇氏的樣子就覺得她小家子氣!勾引皇上都勾引到家宴上來了,把祖宗規(guī)矩當成什么了!
她一手攥緊帕子,強忍著想去掐死納喇氏的沖動,擠出一抹笑容,道:“無妨,既然納喇氏喜歡,那就讓廚房再上一道菜,怎么也不能讓庶妃腹中的皇子餓著。”
昭妃的話語中滿是打趣,但是蕭阿妧卻聽出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