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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澄扯了扯唇角,但到底笑不出來。
別的人或許打探不到沈徹的行蹤,但榆錢兒因著和大黑個兒的關系,費了一番功夫被偷了無數香吻后總算是打聽著了。
只是回稟紀澄時,榆錢兒卻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紀澄看著欲言又止的榆錢兒道:“你說吧,現在不是爭風吃醋的時候。”
第221章 豁出去
紀澄是在靜香院找到沈徹的。
靜香院這種地方紀澄一個女子自然是進不來的,不過她出門的時候就已經換了男裝。
這種煙花之地紀澄當年在她二哥開葷上癮的時候扮作小廝跟著去見識過,但京城的這種地方還是第一次來。
此刻紀澄自然沒有心情四處瀏覽滿足好奇,她正了正衣冠對那守在上房門口的丫頭道:“煩請小姐姐通傳一聲,告訴二公子晉地紀某求見。”
那小丫頭收下紀澄遞過去的荷包,眼前這位俏郎君出手大方,行事又有禮,她哪里舍得為難他,俏生生地道:“等著。”說完就扭腰進去了。
小丫頭進去一會兒,門內就響起了腳步聲,紀澄吸了口氣,正醞釀著要怎么開口,卻見出來的不是沈徹,而是一個妖嬈嫵媚,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約莫二十八、九的年紀。
花姑可不是那小丫頭,見過的人比小丫頭吃過的鹽都多,一眼就看出了紀澄是個姑娘家,“這位姑娘找二公子有什么事啊?”
紀澄早就料到沈徹未必肯見自己,也并不氣餒,“我尋他有急事,請姑娘幫我通傳一聲。”
花姑往那門框上一靠,懶洋洋地抻了個懶腰,“真是好笑,這年頭搶生意都搶到門上來了,連臉面都不顧了。”
紀澄臉上一紅,沒想到被花姑誤會成了那樣的女子,只是她也不屑于跟花姑斗氣,沒得貶低了自己的身份,便從袖口里抽出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來遞給花姑,“姑娘可否讓我進去?”
花姑“嘰嘰咯咯”地笑了起來,笑得那叫一個花枝亂顫,從紀澄手里抽走銀票道:“二公子真沒料錯,他說姑娘你就是喜歡用銀子砸人,奴家這才趕著出來看能不能討點兒彩頭呢。”
紀澄肚子都要被沈徹氣炸了,抬腿就往里走。
花姑伸手一攔擋在紀澄面前道:“姑娘這是做什么?”
紀澄看了花姑一眼,銀子收了難道還不辦事兒?
花姑笑道:“不是我不放姑娘進去,而是怕姑娘進去反而弄得自己沒臉,二公子正爽利著呢,姑娘若是攪了他的好事,只怕什么都討不著呢。”
紀澄反應了片刻才明白花姑口里的“爽利”是個什么意思,臉上一白,腿再也邁不出去,她轉過身就往外走。
花姑看著紀澄離開,還以為被氣走了,結果卻見她在院子里樟樹下的石凳上坐下,眼觀鼻、鼻觀口地坐著,一動也不動。
花姑低聲囑咐那小丫頭盯著點兒,這才轉身進了里間。
里間沈徹正在同人下棋,花姑輕手輕腳地走進去,跪坐在一旁替兩人斟茶,此刻她臉上哪里還有妖艷賤貨的表情,乖順得連大氣兒都不敢喘,尤其是額頭上那道目光簡直叫她頭皮發麻。
好在沈徹的目光很快就收回落到了棋盤上,花姑這才敢呼吸一口。
雨先前停了一會兒,這會兒又下了起來,依舊夾著雪沫子,冷得人發抖。紀澄再坐不住,她雖然并不是那么怕冷的人,但這天氣屋外坐著腳趾頭都凍僵了,她攏了攏肩頭的披風站起身原地走動走動暖身。
紀澄正搓著手就聽見了屋內有動靜,不一會兒就見沈徹當先走了出來,她剛準備迎上去,就見沈徹側身讓了讓,一個中年國字臉留著一部美髯的男子從他身后走了出來。
紀澄留在原地沒動,只看著沈徹將那男子一直送到門口,紀澄還沒見過沈徹這么重視過一個人,雖然沒有特殊舉動,但他為人素來懶洋洋的,連對老太太都沒那么殷勤過,還一路送到門口。
紀澄心里暗自琢磨著那人的來頭。
待沈徹送了那人從后門出去,這才回過頭來走到紀澄身邊。
紀澄有些心虛地看著沈徹,畢竟她一個嫁了人的婦人來這種地方很是不妥,若是被人發現了,沈家會丟臉的。
“走吧。”沈徹道。
紀澄聞言就默默地跟在沈徹身后出了門。她看著沈徹的背影,又回頭看看了靜香院門口的花姑,知道花姑剛才的話原來是騙她的,這當口居然荒唐的有些雀喜,按說以她現在的心情是絕對雀喜不起來的。
不過紀澄的雀喜并沒維持幾瞬,她就看見沈徹翻身上了馬。紀澄是坐馬車來的,根本不可能追上沈徹的馬,她有些著急地小跑了過去,一把抓住沈徹的馬韁,乞求地看著沈徹,“郎君。”
事到臨頭什么遲疑什么尊嚴都拋之于腦后了,連剛才誤會沈徹在里面尋歡作樂,紀澄都忍住了沒進去撒潑,這會兒更是破天荒地喊了聲“郎君”。
沈徹拍了拍那不悅地噴著氣兒的馬,這才看向紀澄道:“先回去吧,我知道你找我是為了什么。”
紀澄有些難堪地緩緩松開手,就那么目送著沈徹離開。
紀澄回到九里院的時候,柳葉兒忙地上來問:“姑娘可見著郎君了?”
紀澄點點頭,沒有說話的興致,匆匆地應付了一頓晚飯,又趕去芮英堂強顏歡笑地陪著老太太說了會兒話,這才回了九里院。
沈徹依舊沒有回來,柳葉兒好說歹說才勸得她上了床。只是紀澄哪里睡得著,一直側耳聽著外頭的動靜。
紀澄聽著更聲,已經是子時了,沈徹還沒回來。紀澄又等了一會兒就聽到霓裳喚了聲“公子”。
紀澄一轱轆地爬起來連鞋都沒顧得穿就奔了出去,一頭就撞進了正打簾子進來的沈徹懷里。
若非沈徹摟得快,紀澄非得撞退得摔在地上不可。
“就這么著急投懷送抱,怕我不幫你大哥?”沈徹的聲音從紀澄頭頂傳來,用手扶著紀澄的肩膀將她輕輕推開。
只是這一個動作就叫紀澄無地自容了,她狼狽又尷尬地往后退了退,理著鬢發低頭道:“我去換件衣裳。”
話雖這么說著,但紀澄站在原地一動也沒動,直到沈徹點了點頭,她才放心地進了東次間,她生怕沈徹一個不高興就又走了。
紀澄怕沈徹等得不耐煩,只匆匆裹了件袍子,再將鞋襪穿上就走了出去,只見沈徹坐在南窗的炕上,垂眸看著他放在膝上的手,看不真切的他的神情。
紀澄輕步走到門邊,探出頭讓一直守在外頭的柳葉兒沏杯茶。
柳葉兒忙地應了,按說早就該給沈徹沏茶了,但柳葉兒又怕自己進去萬一打擾了兩個主子說話可就是大罪過了,所以這才一直在門邊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