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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御道:“無妨,我也是喜歡吃的。”
崔瓏心里只當沈御體貼自己,也是滿心歡喜。
除了常衡院的主子喜歡紀澄的手藝外,靜怡院里沈徵已經一個人就把紀澄叫人送過來的八只鮮肉月餅給干掉了。
馮霜都被沈徵的好食欲給嚇著了,這人也真是的,居然一只都沒給她留下。
“這月餅好吃,又酥又鮮,你叫人去問問那邊府里是哪個廚娘做的,最好把她要過來。”沈徵坑沈徹的好東西可是一點兒也不客氣的。
馮霜好笑地道:“什么廚娘啊?這是二嫂親手做的,統共就送過來一匣子,全叫你吃了,我都沒嘗著味兒呢。”
沈徵聞言放下手中的茶杯,靜默不語。
馮霜沒察覺沈徵的異狀,有些感嘆地道:“說起來二嫂真是不容易,樣貌、脾氣在京城里都是拔尖兒的,也不知為何和二哥就是……”
馮霜雖然和紀澄來往不多,但心里對紀澄從最初的誤會之后已經慢慢改觀了許多。她當時只以為紀澄心里也是瞧不上她,后來才發現那是紀澄有心,處處照顧她的心情。
在沈家住那么久,唯有在磬園那段時間,馮霜是真正的半點兒不舒服都沒有的。紀澄見她時,總是笑容滿面,對著那樣和善的笑容,馮霜的戒備也就在那笑容里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沈徵哼哼了兩聲道:“那是二哥的家事,你操什么心?”
馮霜聽沈徵這么說,只喃喃道:“我也不過是一時感慨。”
“你懂什么,知人……”沈徵是想說兩句紀澄的壞話來著,可話到嘴邊,想起紀澄的樣子來,又怎么都說不下去了。
沈徵咂摸咂摸嘴邊,心里其實也沒想到紀澄做的月餅會那么好吃,若她不是那樣的人,也不是他二嫂的話……沈徵走了走神,很快心里就升起了罪惡感,有些煩躁地起身,“吃多了,我去打拳。”
馮霜跟著沈徵往外走道:“你既喜歡吃,我叫人去二嫂那里問問,可還有多的月餅好不好?”
沈徵回道:“你是沒吃過月餅還是什么的?”
馮霜被沈徵堵得心里一酸,她的郎君是嫌棄她小家子沒眼界么?
紀澄辛苦做出來的月餅有人喜歡,當然也有人不喜歡的。比如李芮那邊,轉手就送給了身邊的丫頭,還撇嘴笑道:“真是生怕顯不出她的殷勤似的,就她會討人喜歡,咱們都是討人嫌的。現如今連廚娘的事兒都搶著做了,真真是……”
其實紀澄是很不想給李芮送月餅的,但家里的主子都送了,就她那里不送,最后被議論的肯定是紀澄,因此紀澄給李芮的月餅只是順手做的而已。
沈徑實在聽不得李芮這樣刻薄的說話,冷冷道:“你只怪別人殷勤,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又做了點兒什么?”
李芮柳眉一豎,“你這又是發什么脾氣?是不是就因為我生的是女兒,所以你就處處看我不順眼?”
沈徑不語,只提步往外走。
李芮氣得渾身發抖地道:“好啊,你既然看我不順眼,那我抱著玉姐兒回娘家就是。”
沈徑已經走到門邊,聞言回頭道:“你要回娘家就回去,回去了也就別再回來。但玉姐兒姓沈,是我的女兒,她得留在沈府。”
李芮萬萬沒料到沈徑會說出如此殘忍的話來,淚珠子斷線似地往下落,撲在榻上就開始哭。
沈徹也沒理會李芮,徑直出了門。
李芮的心簡直寒得仿佛三九天的夜,她哭得死去活來,但到底沒敢收拾包袱回娘家。她娘家其實一門心思巴結沈家,她性子又驕矜,在府里也并不得長輩多喜歡,比起她堂姐李卉來說遠遠不如。
李芮從小活在李卉的陰影下,如今嫁到沈家,論樣貌才情處處比不過崔瓏,論長輩喜愛又比不過紀澄,心里是越發的不平衡,這才導致她性子越發扭曲。
李芮哭了一晌午,直到李家她大嫂過來送月餅,她才洗了臉迎出去。
第217章 不速客(上)
其實送月餅哪里需要李家的大少奶奶親自過來,況且以李芮的脾氣來說,李家大奶奶和她的關系也稱不上多好。
但女人有個奇怪的地方,只要是聊八卦的時候,和自己討厭的人都能聊得熱火朝天。
李芮聽到她大嫂帶來的消息后,臉上哪里還有剛才和沈徑吵架時的悲傷絕望,此刻已經滿是幸災樂禍的笑容,“天吶,真想不到天底下還有這樣厚臉皮的人,虧她還是公主呢,果然是蠻夷之族。”
董氏道:“可不是么?但她終歸是南詔公主,如今南詔主動稱臣納貢,朝廷這兩年在西北用兵也是大傷元氣,所以皇上對此次南詔來使也很是親厚,說不準真能叫那南詔公主順心如愿。”
李芮從鼻孔里“嗤”了一聲,“肯定能如愿以償,你都不知道,玉姐兒二伯根本都不搭理我二嫂的,兩個人對面走過去,都不帶看她一眼的。所以她每天只能戰戰兢兢地巴結老太太,就怕休了她。”
董氏一聽可就來勁兒了,女人聊天就喜歡聊別人的后宅隱私,聽起來最帶勁兒。“呀,當初玉姐兒二伯一直拖著不成親大家都奇怪,我聽你家老祖宗說是要給他挑個喜歡的,免得將來夫妻成怨侶,后來竟然娶了個商戶女,我還以為是因著他喜歡呢。不是說你二嫂生得天仙一般的模樣么?”
董氏還沒見過紀澄,雖說紀澄嫁入沈府已經一年多了,可其中大半年都在草原上,回來之后又因著和沈徹鬧得如此僵,她自己也低調地沒有怎么出門應酬,所以雖然是親戚兩人也沒見過面。
李芮不屑地道:“好看是好看,但就是天仙也有看煩的時候不是?而且她一個商戶女,生得再好看難道就能得玉姐兒二伯的心?二伯那樣的人你還不清楚么,什么樣的美人沒見過,能為她動心?”
董氏想想也是,“那這么說,這樁親事另有蹊蹺咯?”董氏腦子轉得飛快,拍了拍大腿就想了出來,“呀,難道是為了你二嫂的嫁妝?”
李芮想也不想地就點了點頭。李家雖然也是侯爵,但為了敷衍那一大家子的開銷,實則是捉襟見肘的,經常拆東墻補西墻。是以,她們理所當然地覺得沈家肯定也是這副境況,因著京城的勛貴里外表光鮮內里窮困的比比皆是。
董氏道:“那就是了,紀家可是晉北豪富。你婆母可不就是嫁妝豐厚么?你真真兒嫁得好,婆母和藹大方,夫婿又上進,什么都不用愁。”董氏看著李芮道:“你頭上的釵子是新做的吧?這是今年南邊兒過來的新款呢。”
李芮抬手扶了扶那釵子,笑道:“大嫂真是眼睛尖。”
董氏是真羨慕李芮,可李芮其實心里最是清楚,她那婆母根本就是摳門兒,哪里是什么大方。每一季衣裳只許做四套,頭面一年才一副,冬天的大毛衣服也是一年只能一件兒。這也就罷了,連吃食也有定例,若要加菜就得自己掏銀子去廚房上預定。
想起來李芮就憋氣,她雖說娘家富貴,嫁妝也很豐厚,但壓箱底的現銀真沒多少,哪里經得住這樣使喚。她既要和崔瓏比,又要和紀澄比,那點銀子早就見底兒了,就是她頭上的釵子,那也是熔了紀澄送給玉姐兒的金鎖新打的。
當然這些憋屈都不能同董氏說,李芮很喜歡董氏對自己的羨慕。
話題雖然岔開了一點兒,但很快就被拉回了正題,董氏又道:“這么說,玉姐兒二伯真不喜歡你二嫂?哎,難怪聽說他成親后在外頭也是一樣的風流。”
李芮道:“那也怪不得玉姐兒她二伯啊。誰耐煩每日對著個粗鄙的商戶女啊。是她自己沒本事拴著自己男人的心,那怪得了誰。”
說者雖然無心,但聽者可就有意了。李芮的大哥也是個歡場老將,董氏沒少為這件事流眼淚。這會兒聽見李芮如此說紀澄,難免不往多了想,敢情她這小姑子也是覺得她沒本事咯?覺得她是咎由自取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