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人吶從小心就是偏的,若換了別的女子會吹笛子,弘哥兒一準兒得認為那人別有用心,就想親近他父親。
但是紀澄不一樣,弘哥兒年紀雖然小,但腦瓜子卻十分聰明,他是沈御的嫡長子,二房將來的頂梁柱,沈御對他教養(yǎng)得十分嚴厲,便是老太太雖然疼愛他,也絕不溺愛。
弘哥兒早就察覺出紀澄在躲他了,有時候園子里遠遠的看見,他本以為紀澄要上前的,結(jié)果拐個彎兒就不見了蹤影。好幾次都是這樣,弘哥兒也是有脾氣的,她不理他,他還不想理她哩。
可越是這樣別扭,弘哥兒就越想親近紀澄,不過他又拉不下臉來去找紀澄。但是他也能肯定紀澄對當他繼母應該是沒什么興趣的。他偷偷問過奶娘,奶娘說那個姑娘應該是為了避嫌。
小孩子的邏輯實在令人發(fā)笑,在弘哥兒心里,想當他繼母的都是壞女人,而不想當他繼母的就是個好后媽,與其便宜別人,倒不如是紀澄嫁給他爹,反正紀澄自己也說過只要他有本事能一直讓人討好他,那個人就會一直忠心的,弘哥兒就希望紀澄能一直討好他。
紀澄可不知道碧玉笛背后的故事,她拿到碧玉笛后只是無功無過地吹了一曲,小調(diào)依然輕快,不過她技藝有限,比之沈萃的歌、蘇筠的舞、沈芫的畫都差上了一截。
偏偏弘哥兒捧場得很,紀澄開始吹笛子以前,他已經(jīng)回到他父親沈御身邊,端端正正地坐好了。一曲結(jié)束,弘哥兒仰頭望著沈御,“父親,是澄姐姐吹得好,還是母親吹得好?”
沈御雖然對弘哥兒是嚴父,平日里也不茍言笑,但是他不可能不明白弘哥兒的心思,若是連自己親生母親都不惦記的人又怎么配為人,所以沈御對弘哥兒的某些惡作劇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這幾年沒續(xù)弦多少也是想等弘哥兒年紀再大些,對內(nèi)宅那些污糟手段有一定對付能力了再考慮。
這會兒聽弘哥兒如此說,沈御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頂,“自然是你母親。”他和林氏雖然稱不上情深似海,但舉案齊眉確實是做到了的,林氏溫柔嫻淑,心地純良,她的內(nèi)宅沒有什么陰私勾當,只惋惜紅顏薄命。
聽見沈御的回答,弘哥兒的整顆心都舒坦了,他父親心里最惦記的還是他母親,這就讓弘哥兒覺得滿意極了,紀澄哪怕做了他繼母也越不過他的生母去,只要越不過他的生母,他是真心喜歡紀澄做他繼母的。
紀澄吹完一曲笛子,便將碧玉笛還了回去,她的笛藝雖然一般,但鑒賞笛子還是可以的,這碧玉笛低音時醇厚圓潤,高音時清脆明潤,端的是上佳,應該出自名家之手,并非有銀子就能買到。
老太太笑著道:“澄丫頭氣息渾厚,天賦是極佳的,就是還需要練練。”
紀澄笑著應了。
等回了自己屋里,紀澄還在納悶,不知是哪里不對勁,二夫人黃氏看她的眼神明顯就不對,以前雖然黃夫人對她是看不入眼的愛理不理,可剛才在宴席上態(tài)度就是冷中帶刺了。
能讓黃夫人有這等轉(zhuǎn)變,紀澄想來想去只能是跟沈御有關(guān),今日弘哥兒對自己有些熱情,怕是讓她多想了。不過老太太說讓自己吹笛的時候,黃氏臉色就變了,不知有何關(guān)系。
紀澄悄悄吩咐了榆錢兒兩句,讓她去打聽打聽。榆錢兒隨便一轉(zhuǎn)就打聽清楚了,先林大奶奶擅笛的事兒幾乎所有人都知道。
紀澄聽了榆錢兒打聽回來的消息就不由皺眉,老太太那是在試探自己么?若是換了別人指不定就會輕狂起來,以為老太太是中意她才讓她吹笛子,可是紀澄看得很明白,若老太太真有那個心,當時那笛子就會順水推舟的送給自己,可她并沒有那樣的意思,反過來可能就是在暗示自己,不該想的不要想,即使給你了你也得還回去。
紀澄揉了揉額頭,她對沈御本來就沒有高攀的意思,哪怕她曾經(jīng)有過一絲想法,但是黃夫人那態(tài)度早就讓紀澄打消了念頭了,紀澄嘆息,看來她躲弘哥兒得躲得更徹底些了,本來覺得小小人挺可愛的。
紀澄在為弘哥兒煩惱,那頭黃夫人也有些煩惱,老太太的意思她有些看不懂,而且老太太在她面前不止一次提過,娶媳婦只要家世清白就行,要緊的是品貌相宜,小輩又喜歡,這才是夫妻和睦的關(guān)鍵,家和萬事興。
黃夫人雖然也認同老太太的觀點,可卻也不能是紀家這樣的商戶啊?看看紀蘭就知道了,沈御若是娶了她一輩子就被拖累了。哪怕是個窮秀才的閨女,只要沈御愿意娶,她也不會反對的。
黃夫人和老太太做了這許多年的婆媳,一直都很投契,所以她也沒跟老太太繞彎子,趁著送老太太回屋歇息時問了句,“老祖宗,你今日將那玉皇笛給紀家姑娘是怎么打算的啊?”
老太太看了一眼黃氏,笑了笑道:“我不會插手阿御的親事的。”
黃氏訕訕一笑,這婆媳能相處好,通常都是阿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原因,她這也是心急而亂了。
“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老太太擺了擺手,兒孫自有兒孫的利益考量,她一個老婆子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肯定不會去惹人厭的。
“我只是見弘哥兒親近紀家侄女兒,你老人家又突然把玉皇笛給她,所以誤會了。”黃氏直言道,老太太最不喜歡別人跟她玩心眼,她伺候了老太太這么多年,早就找到竅門兒了。
果然老太太的臉色好看了一點兒,“我不是沒把玉皇笛給她么?”
黃氏沒接話。
老太太嘆了口氣,“我是見弘哥兒親近她,所以試探一下,怕背后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事兒。”
盡管老太太說得很委婉,但黃氏已經(jīng)聽明白了,搖頭道:“沒有,阿御和她一點兒瓜葛都沒有,阿御你還不知道嗎?對姑娘家向來是沒什么心思的。”不過黃氏轉(zhuǎn)而又道:“紀家侄女兒的顏色的確生得太好,她到京城來就是為了攀門親事,我也是怕她心氣兒太高,萬一做出輕浮的事情就不好了,連累了大家的名聲。”
第74章 東窗亮
老太太皺了皺眉,這做父母的總是覺得自己的孩子沒有錯,錯的都是別人家的孩子。
其實老太太試探紀澄,何嘗不是在試探沈御。紀澄的反應坦坦蕩蕩,聽她的笛音就知道,可沈御的眼神卻失之刻意了,簡直是刻意不去看紀澄。老太太這都活成精了,宴席上沈御假作不經(jīng)意地看了多少次紀澄?這些她都瞧在眼里呢。
老太太沒說話又聽著黃氏繼續(xù)道:“娘,我想起來,我娘家那邊有個旁支倒是有個有出息的后生,十八歲就是秀才了,明年也要下場參加鄉(xiāng)試,若是中了舉前途也是不可限量的,就是家里窮了點兒,從小是被寡母帶大的,若是紀家侄女兒嫁過去,正好可以幫補他們。”
老太太淡淡地道:“以阿澄那般樣貌,紀家又是豪富,嫁給你那旁支侄兒,你那侄兒未必護得了她。”若非這樣,紀澄何必千里迢迢來到京師,難道晉地就沒有有出息的秀才了?
黃氏覺出老太太的不高興,又轉(zhuǎn)念道:“那晉國公家的幼子如何?”
晉國公雖然聽著也是個國公府,與沈家的齊國公府表面上差不多,可內(nèi)瓤子卻差得太遠了。晉國公馮家早就沒落了,子孫不爭氣,幾代全是敗家子,連祭田都賣得差不多了,那馮家幼子更是個吃喝piao賭樣樣不落的敗家子,前頭娶了一個媳婦,生生被他打死的。
老太太是很反感黃氏這種自己的孩子是個寶,別人孩子都是賤泥巴做的心態(tài)。“老二媳婦,咱們?nèi)粽媸怯行奶嫒俗雒剑阍搶€靠譜的,若是無心,何必去害了人家姑娘反添一樁罪孽?”
老太太這話說得有些重了,黃氏臉上頓時有些難堪,“娘說的是。”
老太太又嘆息一聲,“我知道你的想法兒,我瞧著阿澄不是那樣輕浮的人。你若是真操心,就勸阿御點頭定個人。”
黃氏這心事被老太太一下就戳穿了,尷尬難堪得只能用笑掩飾過去。她的確是擔心紀澄將沈御勾了去,所以才急急想替紀澄說媒,可她打心眼里又瞧不上紀澄,提的這兩家人都不合適,尤其是后一樁簡直就是居心叵測了。
卻說紀澄雖然對沈御無心,可盧媛卻是上了心的,老太太是她的外祖母,素來疼愛她,盧媛行事就比紀澄少了許多顧忌。
第二天在學堂碰面時,盧媛將紀澄拉到一邊問:“澄姐姐,弘哥兒怎么那么喜歡你啊?我逗了他好幾次,他都不愛搭理我。”
這可把紀澄問著了,她總不能說她是半夜睡不著出門遇到弘哥兒忽悠他自己是妖精吧?
紀澄看著盧媛,一副了然地笑了笑。
盧媛臉一紅,卻也沒有退卻,大概是邊地待久了,她這個名門閨秀身上是一派的直爽氣,沒那么多扭捏,盧媛推了推紀澄,“澄姐姐,你就告訴我吧。”
紀澄不知道黃夫人找給沈御找個什么樣的填房,但她覺得盧媛是很適合沈御的,沈御成日冷著臉,盧媛卻是個溫暖活潑的性子,人又直率,將來哪怕有了自己的兒子,肯定也不會為難弘哥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