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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搶走的原因是楚鎮死馬當活馬醫,反正不能將球給邱小雙就是了,所以他眼瞧著“紀淵”就在附近,也來不及細想,便將馬球揮了過去。
這下紀澄可傻眼了,她這是要帶球突圍呢?還是裝個傻瓜?若是此刻尥蹶子只怕賽后紀淵得被初陽社擁躉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但若是紀澄帶球突圍定然要露出破綻的,說時遲那時快,賽場上必須剎那間做出決定,紀澄望見沈徑遠遠落在半場之外,藍平社的防守的人都圍在了楚鎮身邊,她立即球杖一揮,極為準確地讓馬球飛過半場,落在了沈徑的面前。
沈徑得了球立即趕了上來,有楚鎮做配合,堪堪在比賽結束的鼓聲響起之前進了一球,頓時贏來了滿場的喝彩。
沈徑尤其興奮,畢竟紀淵是他一力擔保進入社里的,一直沒什么表現,今日總算是給他長臉了。
賽后,沈徑看到紀澄,走上來就在紀澄肩上打了一拳,“好樣兒的,看來你這么久的球技沒白練。”
紀澄又咳嗽了兩聲,用那破鑼嗓子道:“都是碰的運氣,我自己也是云里霧里的?!?
這八月雖然已經起了秋風,可是一場比賽下來,所有人都是大汗淋漓,更別提紀澄了,她這為了身材魁梧都提前穿上小棉襖了,一身熱得都快長疹子了。沈徑自己也熱得汗流浹背,沒有再繼續和紀澄說話,只道:“先去沖沖涼換身衣服,咱們去慶功。”
沖涼肯定是不行的,換衣裳也別想,慶功宴紀澄自然也去不得,可憐紀澄還沒法子偷偷溜走,因為這休息處的外頭簡直被包圍得水泄不通了,她只好撒謊說是突然鬧肚子,讓沈徑他們先去酒樓。
待那外頭的人散得差不多了,紀澄這才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可憐見的,小臉被熱得通紅,流的汗都有一斤了,但好在有驚無險的把這一關過了,等到初陽社的下一場比賽時,紀淵的腳也該好得差不多了。
第60章 馬球賽(下)
哪知紀淵的腳突然又扭了一下,這下是傷上加傷,沒個十天半月怕是好不了了。紀澄心下雖然有所懷疑,卻也沒戳破紀淵的心思。她這哥哥在家時是一心只讀圣賢書的人,對騎射都不趕興趣,更何況是馬球,現如今臨陣磨槍也怪不得他要退卻,偏偏又舍不下那馬球帶來的風光,所以紀淵這才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她這個妹妹身上。
紀淵再次受傷,紀澄少不得又要硬著頭皮頂上去。
這又到了比賽的日子,紀澄戴著藤盔慢吞吞往里走,這些日子她借口著涼沒去跟著沈徑他們訓練,早有社員在背后說閑話了,但紀澄也沒奈何。
這會兒沈徑見著紀澄,立即就走了上去,“天澤,你好些了吧?”
紀澄點了點頭,不說話。
沈徑又道:“那你快過來,二哥正在給我們講戰術,他是大忙人,好不容易才請來的?!?
紀澄因為隔著藤盔,所以也不怵沈徹,靜默地站在沈徑旁邊聽沈徹排兵布陣,不得不說沈徹的確是看透了初陽社每個人的長處和缺點的,每個人都安排在了他最適合的位置上。
輪到紀淵時,紀澄的耳朵都豎了起來,卻聽沈徹道:“你帶著藤盔不覺得悶嗎,這會兒還不用上場?!?
紀澄聞言差點兒沒被口水嗆著,她大聲地咳嗽了兩聲,“嗓子還有些不舒服,怕把病氣傳給大家,還是帶著頭盔好些?!?
沈徹不說話,只靜靜地打量起紀澄來,看得紀澄渾身發毛,心里害怕被沈徹看出破綻來,好在沈徹很快就收回了打量的眼神,繼而道:“上次見你臨危不亂,傳球的動作干凈又利落,由你從左翼輔助真長試試吧?!?
紀澄忙地搖頭,啞著嗓子道:“這……我上次不過是碰運氣,還是讓我候補吧?!?
沈徹笑道:“天澤自謙了,你不上場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大的潛力,今日對陣的是大鼓社,前年的狀元社,情況會比你們上次對陣藍平社更慘烈。天澤首先上場,便當是為社友試一試對方的戰術吧。”
紀澄從藤盔的空隙里看出去,忽然發現沈徹的牙齒特別白,比起其他人都要干凈潔白許多,這讓紀澄莫名就想起了狼牙來,她看著沈徹的笑容,說什么讓她去試對方的戰術,可她總有一種沈徹是在笑著將她送進對方的獠牙的感覺,而她還無法反駁。
這一場馬球打下來紀澄的表現算是不溫不火吧,球是一個沒進的,但她作為左翼助攻,對楚鎮的幫助是毋庸置疑的,好幾次都是靠她完美而精確的傳球,楚鎮才進的球。
紀澄慢吞吞地走在隊伍的后面,聽著前面的社員興高采烈地討論今日的戰況,借口要去如廁躲過了拉著她想一同討論的沈徑。
等紀澄磨磨蹭蹭地走出去時,見著楚鎮他們幾個正圍著沈徹說話,從紀澄的角度看過去,沈徹的唇邊一直掛著笑意,正點評著今日初陽社的表現。眾人都在爭相問著讓他評說自己今日的進步和失誤。
明明也不過比他們大不了幾歲,怎么就有一種他是長輩的感覺,紀澄只覺得納罕,再看楚鎮他們幾個,那一臉的孺慕又是個什么意思?這些勛貴子弟都是刺頭兒,平日誰也不服誰,結果到了沈徹跟前,卻變了個人似的。
沈徑看到紀澄出來,朝她招了招手,“天澤?!?
紀澄不得不往前走了幾步,聽得沈徑問沈徹,“二哥,天澤今日表現如何?”
沈徹聞言,眼神便落在了紀澄身上,紀澄被他看得極其別扭,當他的目光掃在她胸口上時,紀澄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胸沒有束緊了。
“天澤實在讓人驚訝,想不到你們當中騎術最好的人居然是他,你們竟然還讓他做了如此久的候補?!鄙驈匦Φ?。
騎術最好?在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懷疑沈徹是不是眼花了。
“你們去看看他的馬就知道了,這一場對大鼓社是惡戰,你們誰敢說自己的馬沒受點兒傷?”沈徹問。
這馬球場上球滾杖飛,誤傷在所難免,有時候為了搶球,明知道要吃別人一杖還不是要硬著頭皮上,所以一場比賽下來那是人困馬乏,都帶著傷。
沈徹說話的時候,早有好事人跑去看了紀澄的馬,他一邊大聲嚷嚷一邊往回跑,“天澤果然是厲害,他的馬一點兒傷沒有,這會兒還精神著吶。”
紀澄從頭盔后看著沈徹,驚訝于他的心細如發,心中的防備又提升了一層。
“我看這一場比賽天澤輔助真長是游刃有余,下一場可以讓她在中場助攻,同時顧看真長和子通兩人?!鄙驈氐?。
眾人立時又把眼睛全投在了紀澄的身上,中場助攻其實就是起著控制全場的作用,這可是關鍵位置,他們萬萬沒想到沈徹會這樣建議。
紀澄在心里差點兒沒把沈徹給問候死。
沈徹此刻站起身走到紀澄身邊,手輕輕搭在她肩上,“人果然是要逼一逼才知道自己的潛力在哪里,是不是,天澤?”沈徹微微低頭在紀澄的耳側道。
雖然隔著藤盔,但紀澄的整張臉,連帶著那耳朵都已經燒得血紅了。
好在后面的比賽,紀澄沒有出什么岔子,她雖然改成了中場助攻,但既然是助攻,就不是帶球突圍的那個人,所以除了內行人外,其他人更多關注的還是楚鎮和沈徑兩人,他們如今可算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了。
紀澄十分低調地熬過了半決賽,初陽社一舉進入了決賽。
決賽的頭一日,紀澄和柳葉兒一起整理著自己的行頭,看著那長長的束胸布時,紀澄忍不住嘆了口氣,只盼著明天的決賽趕緊過,她這提心吊膽的日子可是過夠了,每次看到沈徹她都有掉頭就跑的想法。
“榆錢兒,澄姐姐安歇了嗎?”
柳葉兒聽見沈萃的聲音在外面響起,趕緊將紀澄的東西收了起來,紀澄則狐疑地往外走去,“五妹妹有事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