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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國內?!标懺苹讣m正道,“張天啟的外貿公司在英國,他早就移民了,生意的重心都在那邊,國內只有一家星啟傳媒。”
陸研下意識地“哦”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忽然后知后覺的意識到不對,脫口道:“真巧,二哥也在那邊讀者,果然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他還是不放心把你一個人放任在外,一直有心防備著?!?
待他說完,陸云桓臉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間凝固,緊接著又像什么也沒發生過那樣,他莞爾一笑,用一種意味不明的口吻淡淡道:“是啊,不然我怎么會說自己是受人擺布的傀儡。從小到大,只要能有哪怕一點點的空間,我都不會這么急于擺脫他了?!?
陸研一怔,心里隱隱徘徊著一股怪誕感,一時間也不知該怎么接話下去。
不過多時,兩人步行至陸研停車的地方。
眼下醫院那邊的交通依然沒有緩解,陸研解鎖后沒著急上車,而是對陸云桓道:“要不然二哥今天就別提車了,我先送你回去,等明天再安排個人幫你把車開走?”
陸云桓猶豫片刻,點頭應道:“也好,那麻煩你了。”
陸研忍不住笑道:“二哥這么說也太見外了,畢竟這趟出門還是為了幫我?!?
說完,兩人開門上車,分別坐進正副駕駛位。
陸云桓在車載導航上輸入住址信息,陸研隨意瞄了一眼,發現還挺順路,然后發動引擎,一打方向盤駛離車位。
行駛至主路以后交通狀況好了很多,雖然車速提不上去,但一路也算是暢通無阻。
陸云桓的住址是市中心一片鬧中取靜的別墅區,地段非常好,面積也大,里面住宅密度小,環境清幽安靜。陸云桓本來想讓陸研停在別墅區正門,自己再步行回家。陸研想的是既然都送到門口了,當然沒必要再讓二哥走一段路,等開進來才慶幸幸好當時沒聽他的,因為里邊實在太大了,陸云桓的別墅又靠里,徒步進來至少得走十多分鐘。
陸研把車停在前院大門前,沒熄火,說:“時間不早了,二哥回去以后早點休息,我就送到這兒,不下去了?!边呎f,他還邊伸手從后座那些蛋糕盒里隨便拿了一個遞給陸云桓,讓他回去當宵夜吃。
陸云桓笑著接下,也沒客套的留人進去坐坐,只是叮囑了路上小心,讓陸研有事隨時聯系他。然后推門下車,等陸研的車開走看不見了,他才轉身進了院子。
這套別墅平時只有他一個人住,沒有聘請保姆,陳設也簡單,所以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冷冷清清的。
陸云桓提起那只跟自己畫風明顯不符的甜品盒,眸底不覺浮起笑意,然后取了鑰匙開門。隨著鎖芯“咔嗒”一響,陸云桓微微怔住,他察覺到大門沒鎖,唇角原本微微勾起的笑容便逐漸消失了。
玄關和客廳都沒有開燈,整個別墅一層漆黑一片,陸云桓進門之后脫下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松了領帶,又走進廚房把甜品盒保存進冰箱。
自始至終他臉上都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像是早就有過心里準備一樣。陸云桓沿樓梯上到二層,不出意料,主臥的門果然敞著條縫,他不動聲色地緩了口氣,繼而緩步走過去,推開了那扇門。
“來了怎么也不開燈?”
陸云桓沒有看沙發那邊的男人,而是隨手按亮一盞暖黃的壁燈,嗅到臥室里有煙味,于是又走到落地窗前開窗換氣。
聞言,張天啟彈了煙灰,好整以暇地輕笑道:“你這里的格局我太熟悉了,還有必要開燈?”
陸云桓轉身看他,靜了幾秒,說:“下次過來提前說一聲,萬一被人撞見,你要我怎么解釋?”
“會被誰撞見?”張天啟抬眼與他對視,反問,“送你回來的陸三少么?”
陸云桓瞬間靜了,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張天啟。
張天啟倒是從容淡定得多,按滅煙蒂后又道:“檢查結果怎么樣?”
陸云桓如實說:“陸研自然是不會有任何問題?!?
“律師那邊呢?”張天啟說。
陸云桓:“負責遺囑公證的江律師我接觸過了,他提了條件,我滿足了我認為還算合理的部分,又給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讓他考慮。昨天這位律師給我的回復是同意合作,會以遺囑生效期限為由向李淑君施壓,應該就是最近兩周了?!?
張天啟“嗯”了一聲,說:“陸研呢?”
“我們倆沒什么聯系,他在李淑君那里吃過虧,對我有防備?!标懺苹刚f,“剛才讓他進來喝杯水都不肯?!闭f到這兒,他涼涼地看向張天啟,又補充,“也幸好沒上來。”
張天啟聽聞頓時笑了,道:“之前讓你查在背后幫他的人,有結果了么?”
陸云桓說:“還沒有,他連住址都不肯透露給我,每次見面都特別小心,我安排人跟蹤過,但是一直沒有有用消息反饋回來。”
“是沒有反饋,還是沒用心?”張天啟問。
陸云桓心里瞬時沉了沉,表面不動聲色,說:“陸研雖然年紀輕,但是心思和手段一點都不簡單,否則也不可能無聲無息地籌備處慈善晚會當晚的事。他很謹慎,跟我見面之后通常會選擇公共交通離開,不好追蹤。”
“嗯?!睆執靻⒌?,“我知道。”
說完。他取過旁邊放置的一只牛皮紙材質檔案袋,隨手扔在茶幾上。那檔案袋看起來沒什么,但落于桌面卻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說明里面裝著的東西還有些分量。陸云桓心底的訝異不小,清楚張天啟這是不放心他,一方面安排他調查,另一方面也自己深入查到了什么東西。
“打開看看?!睆執靻⑦呎f邊示意茶幾上的檔案袋。
陸云桓依言走過來,彎腰撿起檔案袋,繞開線圈,從一面取出一疊洗好的照片。
那些照片質量并不算好,有不少畫面都是模糊的,可見當時的拍攝環境很差,很可能是在雨天,而且角度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偷拍的。照片里的人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大部分時間都是背對鏡頭,不熟悉的人可能會對這類背影不敏感,但陸云桓一眼就能認出來那是陸研!
陸云桓一張一張往后翻,這疊照片數量雖然多,但重復鏡頭也多,絕大部分都沒什么用。他翻看的速度很快,只匆匆瀏覽一眼,確定沒有有用信息就直接翻過,直到在某張照片里發現了一部黑色suv。
因為清晰度不夠,駕駛人的容貌看不清,可車牌倒是被完完整整的拍進了取景框。
“這是……什么時候的照片?”陸云桓抬頭看向張天啟。
“大概兩周前,陸思琪出事當晚?!睆執靻⒌?,“那天你太忙了,顧不上這個也是情理之中。那孩子確實謹慎,出了警局既沒打車也沒著急聯系別人,一直走出幾公里遠以后才撥了第一通電話?!?
陸云桓心說還是不夠小心,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原本就是防不勝防的事,如果真遇見了有心人,就算足不出戶,也難保不被人發現。
“車主找到了么?”陸云桓問。
“暫時沒有,不過我想很快就會有結果了?!睆執靻⑦呎f邊抽出根香煙點上,吸了一口,又道,“這里面還有一只u盤,你想辦法交給陸研,他看過里面的內容就知道該怎么做了。”
陸云桓的心思還在車主身份上,不禁有些心不在焉。他下意識要把u盤也取出來,卻聽見張天啟輕描淡寫地命令道:“把東西放下,那個不需要你看。時間不早了,去洗澡,我明天上午還有個會,不能留下?!?
陸云桓聞言猝然回過神來,捏住檔案袋的手指不由得稍稍用力,但最終他也沒說什么,把檔案袋擱回茶幾上,轉身正要去衛生間。
在他身后,張天啟雙眼略微瞇緊,目光一寸一寸描摹過對方脊背,呼出煙霧,他突然改變了注意,開口把人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