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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正業在“實”的那一邊——盡管“實”得也并不十分堅固——他看著她的眼神可謂愁腸百結;而在虛的那一面,漸漸出現一個半透明的形象。
是戴巧珊在各種屏幕里見過的江凱旋。
“他們”都散發著一片對她愛惜而曖昧的氣場。戴巧珊渾身不自在,想要接受,又想要擺脫,就像受到這兩個相交世界的各自拉扯。
就在這時,段正業的手機響了,“江凱旋”應聲倏然消失。
“喂?知道了。馬上?!?
三句話掛斷,段正業看回戴巧珊,欲言又止。這通電話似乎也與她有關,但他最終只是說:“把臉和脖子敷一敷,再準備準備,我4點半來接你?!?
戴巧珊送他出門,回過身便看到沙發上盤腿坐著的景笛。他上半身穿著件白襯衫,下半身是淺米色的休閑褲,盤著的腿中央擱著本翻開的書。
戴巧珊到他身邊坐下,他抬起頭,問:周鵬是誰?
戴巧珊沉默了一陣:“十年前的老朋友,一個陽光大男孩兒?!?
景笛若有所思:‘白花’是因為你傷害了他?
戴巧珊眉頭一皺,為這好久沒正面聽見的特殊字眼。她鼓了極大的勇氣,才說:“嗯。真正的傷害?!?
景笛點點頭,沒再問,他小腿上的書翻到最后一頁,合上。封底是“完本”,他把它放進一邊的背包,背好站起身:我走了。
戴巧珊也站起身,兩人一起出門。
經過走廊盡頭的露臺,戴巧珊止步,景笛則背著包,從安全通道往樓上去。在他的背影轉過樓梯,徹底消失后,戴巧珊眼里的兩個世界忽然“唰”地合并,成為飽和度略低、邊界模糊、像打過磨砂效果似的,卻完完整整不多不少的一個。
她望著景笛消失的地方發了一會兒呆,轉身往回走,一眼看到露臺角落里那盆卷柏。
紅色的山茶謝了,只剩一小點兒蔫蔫的花萼,隨風飄揚,隨時會脫落的凋零樣;山茶花萼的旁邊,冒出一粒綠豆大的新苞。
在戴巧珊的注視下,綠色花托緩緩膨脹,到一?;ㄉ笮?,啪地一下,花苞綻開一線,里面露出一絲藍色的花瓣。
回到家中,掃了一眼王芳珍房間的門,戴巧珊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直覺。
她徑直去敲王芳珍的門。她指節一碰木質門板,里面竟傳出“嘭咚”的大響動,像是有人趴在門上出神時,被突然的敲門聲驚到。
戴巧珊也被這動靜嚇一跳:“王阿姨,您怎么在家?”
里面傳出輕輕的喘氣聲,接著,門打開,王芳珍還有幾分喘,看來嚇得不輕。她笑著抱怨道:“我在里邊兒正瞌睡……您有事兒?”
戴巧珊狐疑望著她,不搭腔。
王芳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和藹又無辜:“段導讓我出去轉轉,我是出去‘轉’啦!剛回!見你們都不跟家,就坐下瞇了會兒!天知道,被您嚇這一身汗!哈哈哈!”
戴巧珊“哦”了一聲:“對不??!段導走了。您不是要回一趟家嗎,您去吧!”
王芳珍:“誒!噢,對了,上回您在劇組的時候,您家里來過電話……我說您不在,讓他們打您手機……他們沒打?”
戴巧珊成功被轉走注意力,皺起眉,嗯了一聲,說:“沒打。多久前的事兒?”
王芳珍:“唷,快倆月了!”
戴巧珊點頭:“謝謝您,我回頭回一個?!?
說著要回自己房間,王芳珍卻笑靨如花,跟上半步問:“新工作到手啦?這回是什么故事???”
戴巧珊頓了一下:“還不一定呢!”進屋關上門。
說要回家里電話的事兒,她進屋就忘了。倒是在看到電腦時,順著王芳珍過問的“新工作”,想起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