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米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草民千真萬確是替萬家小姐接生的,要看這位小姐是不是,只消……只消看看她胸前左側肋骨上方三寸有顆紅痣!”旁人還未問她,那婆子怕死早就亟不可待的叫喚了起來。她從青州被抓回來這一路堪堪是嚇破膽兒了,也托看顧侍從聊天的福,總算弄清楚了自己這遭究竟是怎么回事。
這般嚇得魂廢只教她想起十余年前,她替萬家接生得了好大一筆銀錢,誰想萬家竟沒想讓她活命,也是,事關名聲怎會讓知情的活。她那日晚歸,反是與她交好的崔婆子替死連著屋子被燒成灰燼,她連夜逃出城,這些年隱姓埋名都不敢打聽京城的事兒,原以為能躲一輩子,還是沒想到……
“草民千真萬確是給萬家小姐接生的婆子,絕沒有半點虛話。”
這話也就是說萬妁與謝元私情甚篤,堪堪是打皇家的顏面了。
梁元帝面上眉頭皺攏起,貼身伺候的太監已經知會,尖著聲音道:“給咱家掌嘴!御前哪容你這般張狂!”
幾個小太監立即上前毫不留情的扇起了那婆子的耳光。
“皇上!”王皇后變色,轉了身子正對向梁元帝,“此人緊要,皇上暫且留她一條命!”她扶著扶手的手暗暗發力,手背上迸出道道青筋。好好的對峙,這般打起接生婆子來,還不是驗證了皇帝心中還是割舍不下萬妁!
萬貴妃嚶嚶一聲,與梁元帝美眸含情一對,昭顯委屈,“皇上,臣妾身正不怕影子斜,只管驗證就是,若今個不驗出個子丑寅卯姐姐是不會收手了。”尾音染上哭腔,更顯了王皇后為惡。
王皇后最服也最恨這人說話的本事,聞言當即截斷道,“事關皇上顏面,臣妾斗膽,慎重行事,若是清白臣妾當然會好好跟妹妹賠罪。”她是篤定萬貴妃有鬼,趁著皇上此刻驚疑,逼著去驗證了。
萬貴妃聽聞那話,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彎,倒像是義氣用事地應了聲好,瞧著像是被趕上架了,美目凝向梁元帝,堪堪是一汪秋波勾人憐惜。
謝蓁自被婆子當面點出私密,臉上不知是羞紅還是氣惱,神情都有些不對,然沒等她說話,就叫王皇后身邊的宮娥被‘請’到相鄰的帳子檢查。
“奴婢替小姐寬衣。”隨行來的宮娥恭敬疏離。
謝蓁也不阻攔,由著她們去,方才瞧著萬貴妃那神情定然是有對策的,而御前也沒有自己說話的份,反而看那二人刀槍往來,坐收漁翁之利即可,獨獨謝老爹那——
等宮娥仔細檢查過,謝蓁從容地穿回了衣裳,宮里的事不能打聽,尤其這人里頭有皇后以及皇上身邊的,她只作配合,跟著她們回稟。
一出帳子,迎面而來的寒風吹得謝蓁幾乎睜不開眼,待能視物一下就瞧見了站在不遠處的謝老爹,那神情是她從未見過的陰郁。而謝老爹身邊數十個侍衛,各個屏氣凝神,手扣著劍鞘神情端肅得很。
風沙起,略是迷眼,從另一頭竟瞧見了另一撥人馬,黑衣盔甲與之較勁般相對。領頭那人站在謝元斜側面,銀白滾邊翻繡團龍蟒袍襯得身姿頎長決然,倏然與謝蓁被風吹得霧氣迷蒙的眼眸,瞳孔驟然一縮,再是神情復雜掩不住那滿滿心疼。
謝蓁眨了眨眼,抹了把眼,瞧見二人眼底皆是不可抑制的沖動暗色,忙是擺了擺手,奈何被催促得緊,只來得及張口作了無礙的口型,期望兩人千萬別起了沖突。
謝元和宋顯珩二人俱是追了一步,守在御前的禁衛“噌”的亮佩劍,阻了兩人再往前一步,半點不通融。
到底有謝蓁那一記安撫在,宋顯珩反而躬身謙退幾分,“謝將軍,蓁蓁比你想的能經得住事。此番護衛安危,還是由本王來得好。”
謝元眸底依然冷意一片,目光沉沉落在了后來在他面前再未端過架子的年輕王爺身上,何嘗沒有因為謝蓁那番舉動而稍是安穩,可那想法依舊不變,若里頭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二人有個差池,他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又如何。
“將軍。”
“臣護衛皇上安危,王爺多慮了。”謝元神色淡淡,只眸中翻騰的殺意悉數斂去,轉化更沉的冷色。
……
傳回的消息證實,謝蓁確是婆子接生,那婆子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抹了一把額頭逼出的汗,一條老命險些折騰了去。隨后老老實實交代了當年經過,大抵是被滅口那遭太驚恐,時至今日還記得甚牢,被反復詢問,竟是沒一點紕漏,當時種種皆能說出,只有些模糊的倒不甚重要,也足以證明婆子所言屬實。
謝蓁是萬家的,這般容貌,還能是萬家誰的!
王皇后志得意滿,只當萬妁是難逃一死,便要讓人將婆子帶下去,事關皇家顏面,總有他們聽不得的。
“慢著。”萬貴妃倏然開口。
婆子又是僵住,不敢抬頭看那位,“貴……貴妃娘娘還有何吩咐?”心中只覺得觸摸到了極大的秘密,仿佛頭上懸著一把刀,這是要命啊!
“你說你接生的女子身上也有同樣紅痣?”萬貴妃冷眼睨著,提的卻是婆子證詞里的一句。
王皇后聞言當即蹙了下眉頭,直覺自己疏漏了些什么,就見萬貴妃自己緩緩從地上起身,委屈的神色中釋然一般。她擺手先讓人帶著婆子下去,帳子里,該是被觸怒龍顏的人在之后未出一言,拄著下巴,神情又是悠遠。
“皇上。”王皇后低低喚了一聲,對這情形并不少見,自從服用仙藥之后,皇上時常會出現這種情況,上回昏迷不就是這樣突然……
直至幾聲后,梁元帝才似驚醒,皺了下眉頭,讓身邊侍候的公公從床頭取過了一只精致匣子,急切地拿了里頭瓷瓶吞服了一粒,那種舒適的感覺重歸,眉梢舒展,視線掃過,仿佛是在回憶方才發生了什么,然隨著時間推移,臉上神色更加莫測。“宣謝將軍——”
王皇后卻是不等,忙是道,“皇上,萬妁與謝將軍私通生下孽子,其罪當誅!”又是一頓,召了隨侍將謝蓁扣住,“這等有失顏面,不該存于世,皇上!”
謝蓁驀地抬眸,被緊緊扣住的力道擠得骨骼生疼,分明是故意為之了。然謝蓁這等硬氣還是有的,而萬貴妃卻一反常態的不吭聲……轉瞬之間,各種陰謀在腦海里走馬觀花,最后直直對上梁元帝深邃銳利眼眸。
謝蓁目光再沉靜不過,“皇上冤枉!父親絕不會做出此等欺君妄為之事!”
謝元聽宣入內,瞥見這幕神情倏然一僵,劃過戾色,方是行禮參見過皇上。昭王緊隨其后而來,用的是請皇上參宴的借口,瞧見謝蓁情形,眸光直直滑向王皇后,帶了幾縷晦暗不明。
梁元帝眼眸沉沉,分不出蘊怒亦或是其他,隨著沉默時長,謝蓁心中亦是生起懼意,生怕下一瞬便是兵荒馬亂,畢竟沒有哪個君主容得下戴綠帽的名頭!何況是盛怒之下——
作者有話要說:
☆、第105章
謝蓁一直暗地里留意萬貴妃,在謝老爹進來的那剎,那倏然劃過的異色瞧得清楚,仿佛舍棄什么般惋惜。雖然被扣著動彈不得,腦子卻是運轉飛快,以萬貴妃心計,一步算十步,自然能猜出萬貴妃惋惜的是什么。
謝老爹固然好用,總歸比不上性命。而這當口,倉促之下的應對,反而失了轉圜的機會。而謝蓁要的就是如此,再沒有比眼下更好的機會讓謝老爹認清真相,只是這真相于他們來說甚是傷人。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謝蓁只憂心瞧著,更沒在意自己受傷情況。
而謝元仿佛從她眼神中讀出了一切,自己總以為孩子還小,卻沒想到自己的疼愛得到萬分回報,甚是暖心。他垂首跪立,至今未聽皇上吩咐起身,眼下局面還是讓他繃緊身子臨到一個界限。
倘若……倘若皇上真要動他女兒,他便是拼了性命也要,也要如何……謝元因為心底冒起的巨大念頭愈發心神不穩,衣袍覆著的身子驟然緊繃,豁出幾分毅然決然。
萬貴妃神色掩掩,何嘗不了解謝元,趕在事情無法挽回之前施施然開口,“臣妾愿自證清白。”
“皇上,事關臣妾娘家名聲,本想掩著不說,誰知竟被有心人利用叫姐姐這般為難于我。”萬貴妃神色哀戚流于表面,實則眸底滿是陰沉,委屈開口,“六安寺產子這等無稽之談,姐姐怎會信呢?”
王皇后轉過眼,最見不得她這模樣,輕嗤,“本宮倒想聽聽妹妹還有何辯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