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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謝蓁極快撩起重新遮擋,一股熱氣直沖腦門,燒得所有名為理智的弦噼里啪啦斷了干凈,尤其敏銳的察覺到某人掠過某處稍是停頓的目光,以及在那人背過身時蔓延至脖頸的緋紅,“……”謝蓁瞪著某人背影,隨即兇殘尋找利器卻無所獲,理智回籠的一瞬,將手上衣裳利落一套,當即顧不上其他,想趁著這功夫便要往外沖。
“你大可以試試是你喊人快,還是我的匕首快。”宋顯珩雖是虛弱卻冷徹的聲音自她身后淡淡響起。快速收回的指尖還帶著溫熱的觸感,思及方才觸及的肌膚細膩光滑……宋顯珩有些出神。
謝蓁喉嚨里即將出口的“來人啊”就這么硬生生卡住了,氣憤之極也才小聲嘀咕了一句:“偽君子!”
這話不偏不倚落在了宋顯珩的耳中,嘴角微微一抽,有些訕然。轉瞬又有些萬幸,還好這回沒第三人知道這事,要不然……這僥幸的念頭才剛起了,宋顯珩就立刻掐了,可不知道為何在這位謝大小姐的面前,自己總沒辦法君子起來,勢必要加個“偽”字。這樣說來,謝蓁剛才嘀咕的話,倒也沒錯了。然而,自己固然不是真君子,那謝氏一家也確實是實打實的小人!
宋顯珩心中慶幸自己臨時作了變更,將苗醫另行安置,估摸著時辰這會該到了宮中。那謝元如此處心積慮的追殺他,只會坐實做賊心虛——皇兄身子變差定與他脫不了干系!
謝蓁回身正好對上轉過身子的宋顯珩,不知為何明明是她被看光也該是她惱怒,但這人似乎比她還生氣來著。大抵因著受傷的緣故,原本凌厲的氣息維持不住,反而看上去柔弱可欺的模樣,好像失了清白的是他似的。
這么一想,謝蓁愈發咬牙切齒,露在外頭的白嫩腳趾頭糾結蜷著。
宋顯珩陡的想起方才一幕,偏偏那目光不受控制的挪下去……倏然又移了上來,深吸了一口氣,好巧不好巧的對上了謝蓁的憤憤目光,“……”
“……”謝蓁覺得后槽牙有些癢,必須咬著宋顯珩的骨肉才舒服。
宋顯珩尷尬地轉過眼,原本蒼白的臉上飛快的掠過一抹緋紅。忽的聽到外頭動靜,伴著問答聲近在門外,臉色倏然一變,他猛地捂住了謝蓁的嘴。
又來!
謝蓁恨恨的瞪著眼暗啐了一聲。可宋顯珩顯然也忽然之間意識到了什么,倏的松開了手,用另一只手擒著謝蓁的后頸。也怪不得宋顯珩心有余悸,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可算是見識過這位謝大小姐沒臉沒皮,再不想被戲弄第三回。
外頭凌亂急促的腳步聲近了,而后又遠了。
宋顯珩側耳朝著外頭,隱約聽見又響動,外頭忽然有人開口問,大抵是見許久沒了動靜:“大小姐,您沒事罷?”
謝蓁朝著宋顯珩看了看,而后者早比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告誡。謝蓁亦是無聲的動著唇比劃——求我呀!
宋顯珩眉頭一皺,掐著謝蓁后頸的手加重了兩分力氣。
“咳——沒……事!”謝蓁一字一字的往外頭擠。可外頭候著的那幾個都沒聽出半點其中的意思來,之后也沒出聲再問。
“真聽話——”宋顯珩瞇著眼打量眼前這人,實則心思也不知又在算計什么了。
謝蓁忍不住磨牙,這被掐著自己的后脖子,哪敢不聽話的?心底嘔得不行的謝蓁暗戳戳地捏住了宋顯珩一片衣角當是某人兇狠撕扯。
宋顯珩余光瞥見那表情,露了意外神色,再眼花也都能分清楚謝蓁此刻臉上滿滿的嫌惡而非愛慕,不禁想起方才她摸向自己時捕捉到的狡黠,不由沉了眸子,莫不是這人故意耍著他玩的?
絲毫不知小動作被某人盡收眼底的某蓁發泄一通,轉而諂媚對上宋顯珩,“王爺,手酸么,我給你揉揉?”言下之意便是你快點給老娘把蹄子挪開!
宋顯珩存了心思觀察,自然也就瞧見了她眼底隱著的邪光,松手的片刻因著那滑膩觸感無意識地撫了一下,察覺到底下驀然僵住的身子,“……”
謝蓁自己都不知道脖子后面竟是敏感點,一張臉漲得緋紅的瞪著宋顯珩,瞪了一會眼,又酸又疼,眼眶通紅氤氳著濕氣,像是受了羞辱氣憤委屈至極一般。
宋顯珩無從解釋自己都出乎意料的動作,便也沉默。
謝蓁惡從膽邊生,知道這人極不喜歡旁人觸碰,打定主意要惡心死人,一邊嬌羞的嚶嚶嚶,一邊向宋顯珩伸出了爪子,一副欲拒還迎還……迫不及待的樣子。
宋顯珩方才有些失神,猛然發現自己面前的少女撅著緋紅的唇湊向自己,一雙漆黑滾圓的眼中攜著幾分惡劣,心思一動,并未閃躲——回回都是她這樣,這回自己反而坦然……看她怎么收場!
謝蓁沒想到宋顯珩會像吃錯藥了似的不躲,只得硬著頭皮往下親,只在快到嘴唇的時候側了側,沾了側臉,一雙眸子來不及反應的瞠得滾圓,像極了獵場上受驚了的傻狍子。
宋顯珩這般想著,不知為何竟有些想笑,只在唇角牽動的一瞬繃住了,而后便是證實了自己的猜想,這人分明是扮豬吃老虎,故意作弄自己來的。宋顯珩向來腦子轉得快,一下想的深意,認定有其父必有其女,生出嫌惡的同時察覺到心底因為那柔嫩唇瓣一觸即離而涌起的悸動,只是很快拋到了陰暗角落,當是生理的沖動。
謝蓁回過神,看著宋顯珩又走神,忍著抹嘴巴的沖動,暗暗想著把這人放倒再踩著他的傷口碾啊碾的血流而亡這種死法的可能性,后來再看宋顯珩頎長俊挺的身軀,默默放棄,再想宋顯珩這一反常舉動,眼珠子提溜轉著,想到了一種可能,瞬間更加嫌棄,這么沒有節操的男主她也是頭一回見!
宋顯珩估摸人差不離都應該離開了……本就是強弩之末的身子陡的一垮扶著椅子扶手倒下,再看某人多變的表情,最后連裝都懶得,不禁默然片刻復又威脅道:“想活命就老實點。”
謝蓁暗暗翻了個白眼,心說這話送你自己還差不多。瞧著眼前人一身蒼藍云錦長衫近乎被血色浸透,只怕不止傷了一處。謝蓁向來能屈能伸,只覺得眼下弄不死他,倒不如坐下來談談如何于自己有利。
“外頭追殺你的是什么人?我幫你躲過一劫,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罷。”
宋顯珩低哼了一聲,神色玩味,“謝大小姐以為方才兩方為何沒交上手,反而這般太平?”
謝蓁聽出他的言下之意當即驚了,思忖片刻,一下反應過來,謝忱被老爹派走就是為了眼前這人?再對上宋顯珩波瀾不驚洞悉一切的眼眸,原想裝傻白甜胡攪蠻纏糊弄過去的心思頓時歇了。
半晌只嗓子發干地回了一句,“許是當中有什么誤會……”比如是別人冒充的!
宋顯珩眼皮子都懶得抬,哼了一聲不置可否,也不知方才為何會對她坦白。
謝蓁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古怪,最后還是歸咎于某人受傷比較柔弱,從原先穿著的衣裳里摸出一只瓷瓶,轉回宋顯珩面前替他上藥,一邊還不忘說,“吶,連命都救了,算兩個恩情,方才一個抵掉,這個留著日后咱們再算。”
失了力氣任由謝蓁擺弄的宋顯珩卻像是沒聽到她說什么似的,目光停留了一處,待謝蓁察覺望去,又挪了回來,“你想跟本王提什么要求?”
謝蓁聽他這么好說話,登時興奮地瞇了瞇眼,故作躊躇道,“……還沒想到,反正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王爺將來莫要恩將仇報就好!”
宋顯珩凝著面前替他仔細纏上布條包扎的少女,幾綹發絲俏皮滑落,垂在臉頰癢癢的,似有什么被撩動,然也只是一瞬,蒼白面頰快速掠過一絲惱羞成怒,至于羞惱的是什么就耐人尋味了,最終繃著冷靜自持的模樣應了聲。有意思,謝老賊的女兒竟問自己要了兩個承諾。
談判成功,謝蓁笑得眉眼彎彎,高高興興地給某人扎了個碩大的蝴蝶結結束,要知道苦逼穿成爽文里的惡毒女配,某蓁的心愿還是世界和平啊!
大概是謝蓁在里頭的時間太久,外頭的護衛又一次詢問,這次連帶叩門,攪了一室和諧氣氛,謝蓁一時不知該作何應答,須臾間外頭就突然傳了破門聲,謝蓁忙是瞟向宋顯珩坐的位置卻是一怔,發現不見了人影,而她垂掛在屏風上的衣服不知怎的掉了地上,還有幾個血腳印子,大概是被人救走了?
沖進來的謝七看著謝蓁身上沾著血跡,神色一變,撲通跪下,“屬下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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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蓁從浮曲閣回了將軍府后后知后覺自己少算了一筆賬,就算不讓昭王負責,也該謀點好處啊……心情再次抑郁,阮姨娘等見狀更是憂心,卻都被謝蓁關了門外,道是自個靜靜。
而跟著她回來的護衛都被她威脅封口,發了毒誓,事關她的清白,若今個的事泄露出去半個字,她定然不活,護衛都知曉這人是謝元的掌上明珠,擔不起這個責,也就連著謝元一塊瞞下了。
謝忱是最后回來的,徑直去了謝元那請罪自領懲罰,錯過了詢問的時機。
玉瓚提著食盒進了屋子,一邊稟報謝忱回來的消息,一邊取出了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