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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板聞言笑道, “可不是,今年的酒他們喝了,只說比去年還好,小季老板的手藝沒的說,是這十村八店都數得上的,你如今早早定了,實在是打了個聰明算盤。”
幾人一前一后的進了屋里,在小桌前坐定。
丁香從外頭端進來帶過來的點心瓜果,小五又從廚房將煮好的茶水一塊放在桌前。
溫熱的茶水從壺口傾瀉而下,倒在窄小的杯子里,氤氳出一些水汽。
季蕭捧起一杯茶,正要抿,卻聽那年輕男子抱了抱胳膊道,“今天這天氣怪涼的,風吹進來都打個寒顫。”
季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著,今天早上沈淮從練武場回來時,特意又給他挑了放到暖爐熏過的,上頭不僅有些熏香味,那融融的暖意更像是到現在還未消散。他心中泛起絲絲甜意,又看那年輕男子衣著單薄,便囑咐丁香,“先將房門關起來吧。”
丁香低聲迎著下去了,小五與她均退到了房門外頭等著。
“多謝季老板體貼了。”年輕男子笑了笑,足尖仿若無意的在地面上輕輕點了三下,發出啪啪啪的三聲輕響。
房間的角落里,須臾一股白色的煙霧從磚縫里冒出,無色無味,漸漸的向整個房間彌漫開來,屋里屋外都沒引起人的注意。
“不知您要下的單子,需要多少酒水?”季蕭開口問的細致,年輕男子也便跟著一句一句都答了。小五與丁香站在門外,耳朵里將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便也未曾生疑,只耐性的站著等。
也不知是什么時候頭暈腦脹起來,季蕭眼皮似有千斤重,恍然間給人抱了起來。桌面上的景致一下晃成了幾根房梁,后一張臉闖進他將閉未閉的眼簾里。
季,季常……,他怎么會在這里?
這是季蕭最后一刻清醒的印象。
小五與丁香在門外又等了等,只聽那年輕男子說著自家生意的境況,后又道,“瞧瞧我這記性,那是哪一年來著?”說著他的聲音低下去,似乎在想那確切的年份。
小五與丁香均是認真聽著,他長久沒下文,丁香還嘀咕了一句,“到底是哪一年?”
小五這才覺出一絲不對勁,他一把從外頭推開里頭的房門,卻只見到一個趙掌柜神志不清的趴睡在桌前,剩下的季蕭與年輕男子,竟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不過這消失自然也不是真的憑空。小五快步走進屋里,稍稍轉了一圈便看出不對的地方。有兩塊地磚此時虛虛浮著,推開一看,下面竟已經讓人挖出一個大洞,足夠容納一個昏睡之人被扛走了。
丁香跟在小五身后進屋,當場給嚇得魂飛魄散。季蕭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給人劫走,這如若是傳進了王爺的耳朵里,他們誰還有第二條命活不成?
小五沒管自己身后癱軟的丁香,只吹了個口哨,警醒了外頭的暗衛。這事情中途沒有驚動暗衛,必定做的十分隱秘,小五不管其他,只自己跳下那暗道,試著往外走。
約莫兩刻鐘的功夫,這暗道才到了頭,出去的地方竟是距離城門口不過幾十仗的一塊小荒地。小五看了一眼那近在咫尺的城門,心中警鈴大作,季蕭的下落不用多想,此刻早已經被人安排出了城了。
這樣頗費心力的挖了暗道,安排籌劃,只為了將平王身邊的季蕭帶走,這是為了什么?左右怎么想,都逃不過是威脅沈淮。
小五咬牙,知道自己今天犯了這樣的大錯,也先不想其他,只轉頭折返往平王府去,打算先將這些事情告訴沈淮。
平王府主院之中。
阿元穿著一件小小的練功服,袖口與腳踝處的布料都收的緊,妥妥的貼住他的手腕與腳腕。從練武場回來他便不愿意脫,八角想著正好讓阿元玩一玩以后等午睡再換。
阿元蹲在地上,摸摸小黑狗的頭,又轉面去看那窩在墻角瞇著眼睛曬太陽的小貓咪,心下滿足,一邊揉著小黑狗的腦袋一邊道,“肉,肉圓。”
今春站在一邊,聽到這句,隨即笑著應了,“已經囑咐下去,今天中午給小少爺做肉圓子吃。”
小黑狗聞言一怵,連忙將自己的狗頭從阿元的掌心抽了出來,嗚嗚叫了兩聲躲去一邊。
阿元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掌,有些奇怪,卻轉眼又瞇起眼睛,笑嘻嘻的點頭對今春道,“好,好。”
沈淮恰從外院回來,見阿元一人蹲著,上前抬腳踢了踢阿元的小屁股,道,“怎么還不去換衣服?”
阿元往前一撲,兩只小手利落的撐住地面,他小臉一虎,正要罵,卻回頭看見沈淮,硬生生止住了,抿抿唇將這委屈暫且忍了,只想著等季蕭回來,要一鼓作氣將狀告了。
八角聞言心中一跳,也顧不上行禮到一半,連忙解釋道,“回稟王爺,奴婢想著讓小少爺吃了午飯再換,否則一天換三五套衣裳,”她頓了頓,又想起將季蕭搬出來,“前頭爺也說了,不必總給小少爺換衣服,奴婢便想……”
“知道了,”沈淮擺擺手,懶得聽八角絮絮,只對一邊的今春道,“下午阿蕭回來,記著讓大夫過來給他瞧瞧。”
今春有些驚訝,“爺的身子不爽利?”
沈淮一邊牽起阿元的手一邊往里走,道,“這些天夜里他似乎總有些嘴饞,也不知怎么晚飯吃得少,半夜卻總來精神?想吃的又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我見他饞的都快流口水,廚房卻也做不出來,白天想讓他多吃些,卻怎么也不愛吃。”
光是聽到這幾句,今春的眼睛就跟著亮了起來,這癥狀怎么都像是有孕了。
“王爺無須擔心,”她上前一步道,“這癥狀不像是其他,只像是有了身孕……”
“我也想過,”沈淮搖了搖頭,“昨天夜里還問了阿蕭呢,阿蕭卻說不像是,他有阿元的時候,半點不似如今,況且,算算時間,若是有了,也沒這么早顯出來的。”
算一算,他們兩人再度有了肌膚之親不到一個月,便是初次就中了,也還難有這樣迅速的反應。
給沈淮抱起來放在腿上,仰頭聽著他與今春說話。
“這個說不準的,”今春回,“孕事本就人人反應不同,次次反應不同,無法一概而論。”
聽到這里,沈淮興致跟著高起來,他面前按捺住欣喜的反應,“總之,先將大夫請來看一看,別的不說,阿蕭的胃口要調好了,否則對身子實在不好。”
今春點頭應了,轉而躬身慢步退了出去,順便將這事情記在了心頭。
屋里只剩沈淮和阿元兩人,他抬手點了點阿元的臉頰,笑問,“阿元若是有個弟弟或是妹妹,你喜歡不喜歡?”
阿元歪著頭,有些不明白沈淮的話,“滴滴,妹妹?”
他只見過小巷子里的弟弟妹妹,哥哥姐姐,真要說起來,對仔細的概念還不清楚。
沈淮卻不管他動不動,只兀自陶醉的親了親阿元的臉頰,將他的腦袋按進自己的胸口,樂道,“不管是弟弟還是妹妹,都讓人喜歡的緊,若要我說,已經有了你這樣一個滑頭,下一個先來個女兒貼心些……”
他念念叨叨的說,阿元也只皺著眉頭聽,沈淮正講的興起,外頭忽的傳來通傳之聲。
馬車搖搖晃晃,飛快的向前奔去,也不管地上亂石顛簸將車廂震得幾乎一躍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