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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羽頓時哈哈大樂:“孟伯伯以前不會揍我,以后就更不好意思動手了。哪有公公揍兒媳婦的?”
謝弦被這丫頭撩撥的牙疼,原本滿腔的不舍也被她給鬧騰沒了,恨恨道:“也不知道我怎么教的你,竟然教出你這么個丫頭!罷罷罷,反正有你孟伯伯鎮著,我瞧你這只猴子還能反出天去!”
她回房之后,與春和提起此事,真是又心酸又悵然:“……你說這丫頭,到底是怎么長大的?我這做娘的舍不得她,她倒好似沒心沒肺一般!”
春和含笑聽著她絮叨,安慰她:“阿羽從小就是個獨立的性子,她自己早知道了,總好過懵懂出門,在外面吃了別人的大虧。況且以往她也到處亂跑,有時候與將軍也要分開許久,將軍就當她是去外面游玩。況且孟家并不拘著她四處亂跑,往后身邊跟著孟少游,就算四處走動,也斷然不會吃虧。將軍只管將心放到肚里去,等著抱小外孫就好!”
謝弦也唯有以此念來安慰自己——只要閨女過的開心順意,她這當娘的也只有高興的份兒。
做娘的一夜翻來覆去,睡不安穩,好容易天亮了去閨女房里瞧,她倒睡的跟小豬似的,打著小呼嚕,只穿著肚兜,半個雪白的膀子都在被子外面,全無心事。
謝弦推了她起床,她閉著眼睛扯過被子將自己整個兒都蒙在了被子里,縮成一團繼續睡。
“新郎倌來迎親了,還不起來梳妝打扮!”
謝羽在被子里嘟囔:“讓他再等會……沒睡醒……”
“真是個小祖宗!”
謝弦都服氣了!
就憑她家謝小猴這副淡定的樣子,說她有大將之風也不為過。
好容易將她扯起來梳洗打扮,等到孟少游掐著時辰來迎娶,謝府門內一群堵門的兒郎。其中有程旭找來的玩伴,全是當初一起玩鬧的紈绔,在朝局動蕩之中家中地位不跌的;還有程智請來的同窗同年,一律是斯文風雅的讀書人模樣,又有程家世交的武將家子弟,亂哄哄鬧成一團。
蜀國太子陪著孟少游一起來迎親,謝府門里學文的出題,會武的叫囂著要比試,又有專精玩樂的紈绔子弟提的全是刁鉆古怪的問題,沒想到竟然被孟少游一一化解。
枸杞小跑著往謝羽閨房里去報訊,滿臉的不可思議:“……姑父竟然將三公子那些同窗出的對聯詩全都對上了,還有二公子同伴的提問,那么多人都沒難倒他……”
謝羽大驚:“怎么孟少游竟然會做詩?”這簡直是一大奇聞好嘛!
她與之相識這么多年,每次去蜀國,他都帶她去吃喝玩樂,說他會些拳腳功夫,專精吃喝玩樂,她信!說他會讀書詩文唱和……這是哄她呢吧?!
謝弦瞪她一眼:“你知道什么?他在你面前才專精吃喝玩樂,這不是陪你去玩嘛。你孟伯伯可是親王,少游小時候也在宮里讀過幾年書,后來被你孟伯伯帶到鹽梟窩子里去,身邊先生武師那也是從來沒斷過的,且請的都是大儒,只是他又不準備考狀元當官,讀書倒與一般學子略有不同。”
謝羽喃喃自語:“做個鹽梟頭子……讀什么書啊?!”被謝弦在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你這丫頭不許再胡說了,這話可不能傳到你孟伯伯耳朵里。若是讓他聽到,娘也救不了你!”
謝羽吐舌頭:“知道了知道了!”
謝府門口,孟少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突破了程家兄弟倆帶人組成的封鎖線,總算見到了新娘子,只是新娘子蒙著蓋頭,不見桃花面。
程彰已經前往西南,拜別父母之時,唯有謝弦坐在主位,等兩小跪在她面前之時,哪怕敵軍十分兵臨城下亦面色不改的謝大將軍眼眶居然紅了,良久才叮囑一句:“你們要好生過日子,好好的!”
謝羽心內酸楚,蓋頭遮著雖瞧不見謝弦的臉,但聽她說話的聲音都變了,險險哭出來,亦哽咽道:“母親保重!”膝行兩步握住了謝弦的手,舍不得松開。
仿佛是昨天,她還是那么小小的一團,懵懂不知事,轉眼卻已經亭亭玉立,新婚大喜了。
孟少游將手覆到她手上,輕聲勸她:“有空我就陪你回來探望岳母。”再拖延下去可就要誤了時辰了。
程旭瞧的心頭火起,從他身邊走過去,倒好似要去扶謝羽,一腳踩在了孟少游跪著的腳趾上,孟少游吃他這一踩,頓時“潸然淚下”,倒比謝羽這個新娘子還要傷感。
謝弦的離愁總算是被女婿的眼淚給沖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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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館里,張燈結彩,賀客盈門。
兩國聯姻在大魏京師舉辦,這讓魏帝很是高興,特意下旨令禮部與鴻臚寺官員務必盡心盡力,要將這場婚禮辦的漂漂亮亮,成為兩國結盟的有力佐證。
兩國聯姻無關政治立場,無關派別,倒使得大魏朝中文武重臣皆盛裝出席,就連魏帝也駕臨四方館觀禮。
崔晉在潘良與蔣祝的陪同之下前來,他最近忙的團團轉,今日一大早還接到魏帝從宮里賜下來的補藥珠帛等物,傳旨的太監將魏帝的口諭重復的一字不差:“……皇兒定要保重身子,你的好父皇都記在心里呢!”
等太傳旨太監走了之后,潘良高興道:“陛下這話是暗示王爺,無論如何,王爺一定要保重身體。周院使上次來診過脈,道王爺有些心緒郁結。王爺等了這么多年,等的可不就是這一天嘛,只差臨門一腳,可萬萬不能功虧一簣!”
崔晉打起精神收拾起來,前往四方館參加謝羽的喜宴,只覺得心如刀絞。他既不能放棄皇位,也不舍得放棄謝羽,可世間事從來難以兩全,從來由不得自己。
四方館里,不少早就過來的朝中官員見到他都來問好。如今周王雖比不得安王的背影,可他手里也握著兩國通商之事,那可是最能撈錢的好差使,誰都想將自己手里的人安□□去。
安王也不知幾時到的,聽得外間鞭炮齊鳴,新郎迎了新娘回來,他站在周王身側,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幽幽道一句:“皇兄不必難過,天下好姑娘多的是,父皇定然會替皇兄擇名門閨秀,強如那個野丫頭!”
崔晉回頭似笑非笑道:“皇弟這話,不會是敗在阿羽手下,這才心生怨念吧?!”
崔煦被他這話給擠兌的一窒,才找回了自己親和的面具:“皇兄說哪里話!為弟不過是替皇兄不值而已。”
“四弟多慮了,大皇兄拿謝羽當妹子疼,恐怕是你誤會了什么。”英王崔昊從旁邊走來,淡淡說了一句。
當初崔晉在酈山獵苑養病,他親眼瞧見過崔晉與謝羽笑鬧的場景,至今思來記憶深刻,這話說的連自己都不信,只是那又如何,這宮里從來不需要自己相信,只要旁人相信就好了。
崔煦沒想到崔昊會出席婚禮,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崔昊自從被貶為英王,不問朝政,只一門心思在皇后宮里侍疾,今日能夠列席四方館的婚宴,當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令人意外之極。
“二皇兄……怎么來了?”
崔昊一笑:“兩國聯姻,如此盛況,怎的我不能參加?”
崔煦到底是不足二十歲的少年人,城府再深,往日崔昊也不曾對他痛下殺手,只不過兄弟間有些爭鋒相對的不痛快,他將一樁大事栽贓到閆家頭上,見到崔昊還是有些微的不自然:“這不是……母后身子骨不太好,為弟想著二皇兄定然在宮里侍疾,沒想到二皇兄今兒也來了,想來是母后大好了?”
他這話有些誅心,其實宮內宮外大都知道皇后病重,不然三公主的婚期也不會提前,就連兩國聯姻也是匆匆定下的日子,就怕在國孝里不好辦。
崔昊眉頭輕皺,到底也沒同他爭論什么,只淡笑不語。
一時里,兄弟三人各懷心事沉默不語,周圍眾人卻笑鬧不止,蜀國隨行的侍從等人高喊著:“新娘子進門了……”四方館從大門外鋪著紅氈一直到正廳,門口有侍從擺了火盆,喜娘扶了新娘子跨火盆,與新郎同行到了四方館正廳。
正廳之上,魏帝與孟藏刀坐在上首,兩帝分別坐著兩國臣子。孟天宇坐在孟藏刀下首,依次是蜀國正副使臣等人。魏帝下首坐著梅納英等朝臣,按著品級坐了不少官員,另有官職卑小的就站在旁邊瞧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