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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壞了？還是我妹子嗎？”

“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裴vs崔， round 1

☆、第10章 中考

（1984年7月）

自從上次裴西臨的事發(fā)生后，崔廠長的小女兒崔小萍就再也不來店里做衣服了，其他跟風(fēng)來的年輕女工也漸漸來的少了，店里生意頓時冷落了不少，算下來沒幾單生意。

馮笑笑肚子圓滾滾的，踩縫紉機(jī)開始有些不便，任慧攬下了所有的活兒。她難得落得清閑，就躲在裁縫店角落練習(xí)畫圖。

八十年代的服裝流行趨勢有很鮮明的特色——蝙蝠衫、喇叭褲、蛤/蟆鏡、健美褲……馮笑笑知道這些事物已經(jīng)或者馬上就要流行起來。但已經(jīng)有了現(xiàn)代審美的她依然覺得很難接受。

她手上拿著畫筆，不自覺的，畫的圖都是普拉達(dá)套裙、香奈兒小黑裙、華倫天奴的蕾絲晚禮服這些經(jīng)典高定款式。她明明知道這些款式都是奢侈品牌，對于八十年代中等城市的寧城來說，很難會被大眾接受。可她越畫越開心，就權(quán)當(dāng)練筆了，一不小心一上午就畫了十幾張出來。

開心的看著自己的“得意畫作”，馮笑笑內(nèi)心感到無比滿足，這是她上一世，在大學(xué)時每天在圖書館讀英文，以及后來每天在辦公室批卷子從來沒有的滿足感。

馮笑笑心想，也許，她天生就應(yīng)該干這個職業(yè)。

上一世，因為從小受到母親職業(yè)的影響，馮笑笑從小就很喜歡拿著針線縫縫補(bǔ)補(bǔ)的，經(jīng)常給自己的芭比娃娃設(shè)計衣服穿，可母親一看到就會把她做的衣服丟掉，說她沒出息——難道像她一樣一輩子做個裁縫？

上中學(xué)的時候，她也曾偷偷試過自己設(shè)計衣服，用裁縫店客人剩下的廢布給自己做花裙子玩兒，可每當(dāng)她穿上自己做的花裙子得意洋洋的給母親欣賞時，母親就會滿臉的不高興，說她不務(wù)正業(yè)，影響學(xué)習(xí)。

后來上了大學(xué)，馮笑笑去了大城市江州，如同去了一個花花世界，她沉浸于那個城市絢爛的色彩當(dāng)中不可自拔，雖然每個月只有少量的生活費，她卻很會挑選衣服，總能在便宜的小店里用最少的預(yù)算把算不上漂亮的自己打扮的像那么回事，同宿舍的女孩兒都夸贊她眼光獨到，總讓她幫忙挑選衣服。但即使這樣，她也從來沒有想過往這方面發(fā)展，只是把打扮當(dāng)成一項樂趣。

如今她真的“淪落”成了一個小裁縫，馮笑笑心里卻有一絲偷偷地慶幸。

七月一到，這個夏天就更燥熱難耐了。八十年代，月珍裁縫鋪不僅沒有空調(diào)，連個電扇也沒有，馮笑笑熱的在店里坐不住，就走到紡織廠門口的大槐樹下避暑。

大槐樹下，坐著同樣來避暑的街坊四鄰們，老年人支起了麻將攤子搓麻。槐樹上知了扯著嗓子大聲喊，小孩兒們拿著長竹竿掏知了殼玩，身手好的小男孩爬上樹，站在粗粗的樹干上撣樹葉子。就連街那邊得鋪子養(yǎng)的大黃狗也慢悠悠的走了過來，在陰涼地趴著睡午覺。

這樣的場景只在只在馮笑笑的童年中有過，她忽然感到心中無比靜謐祥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享受著這樣的歲月靜好。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奶奶坐在竹凳上，手上拿著蒲扇扇著風(fēng)，看見馮笑笑的大肚子，笑呵呵的用農(nóng)村方言問：“幾個月了？”

馮笑笑答：“六個月。”

她很篤定的說：“看你這肚子，估計是個兒子?！?

“不會，肯定是個閨女?！?

老奶奶咧嘴一笑，上下牙床都光禿禿的，已經(jīng)沒了一大半的牙齒。“丫頭，你還真奇怪，難道不想要兒子嗎？生個兒子你婆家人高興。”

“呵呵，奶奶，這都新社會了，你咋還重男輕女咧。”

老奶奶露出一副“你懂啥”的表情，說：“丫頭啊，我那個二丫頭，就是因為生了個閨女，婆家都把她趕出來了，現(xiàn)在還住在娘家呢！現(xiàn)在計劃生育，只能生一個，若是生了一個閨女，真是愁人哩?！?

“她婆家人也太不講道理了吧?！瘪T珍珍說。

“有啥辦法，她丈夫是個當(dāng)兵的，現(xiàn)在國家管的嚴(yán)，沒法生第二個，要不要除革掉公職呢。想我年輕時那會兒，生孩子跟下蛋似的，一生生七八個都有，哎……時代不同了……”

馮笑笑暗自慶幸，上一世，外公外婆和爺爺奶奶從未嫌棄過自己是個女娃，如今一想，對于爺爺奶奶來說還挺不容易，畢竟作為遺腹子，她是她爸馮建業(yè)唯一的血脈。

她又一想，到了這一世已經(jīng)好幾個月了，除了在告別式上見過爺爺奶奶一面，好久沒去見過他們，雖然現(xiàn)在身份不同了，自己在他們眼中也只是個外姓人，可若是得了空，還是得去馮家村見見他們。

正想的出神，馮笑笑突然看見一個精瘦的男孩兒遠(yuǎn)遠(yuǎn)地跑了過來，跑的像一股風(fēng)一樣輕快。男孩兒走近了，她才看見是裴西臨，跑的滿身是汗。

馮笑笑問：“你咋來了？”

裴西臨興奮的漲紅了臉，渾身輕快地似乎要跳起來了一樣：“姐，我考上了，寧城高中——重點中學(xué)！”

馮笑笑接過錄取通知書，一看，果然是寧城高中。她心里高興極了，寧城高中即使在三十年后也是寧城最好的高中之一，高考升學(xué)率超過80%，每年都能考出寧城的文理高考狀元。她以前任職的初中，要是哪個班能出一兩個考上寧城高中的人，家里都會張燈結(jié)彩掛橫幅呢！

她興奮的說：“小西真有本事！”

馮笑笑不禁想起了上一世，裴西臨從部隊轉(zhuǎn)業(yè)回來，因為沒有學(xué)歷，連進(jìn)紡織廠當(dāng)工人都沒有資格，每天只能去工地和市場打打零工，終日無所事事，和社會上的小青年混在一起，還學(xué)了一身抽煙喝酒的壞毛病。雖然那個時候，小舅舅非常疼愛自己，掙到一點錢就給自己買好吃的、好玩的，可她也清楚地記得那些日子里，小舅舅快樂無憂的外表下，經(jīng)常透露出的郁郁不得志的神色。簡直跟現(xiàn)在眼前這個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小青年判若兩人。

裴西臨一臉佩服的說：“多虧了二姐，都是二姐以前模擬卷子出過的題，你怎么預(yù)測的這么準(zhǔn)？”

馮笑笑一臉得意，她做了十幾年的學(xué)霸外加十年的初中老師，雖說從沒有親手做過八十年代的中考題，但估計應(yīng)試教育的套路都是一脈相承的，?？碱}型什么的不會很難猜。況且，她以前讀書的時候就最擅長猜考題，沒想到這個技能到了八十年代同樣管用。

她樂呵呵的拍了一下裴西臨的肩膀，說：“走，今天叫上全家人去下館子，給你慶祝！”

“下館子？太浪費了吧。”

“偶爾就要浪費一下，你二姐請客?！?

馮笑笑一時高興，又忍不住犯上一世大手大腳的毛病，她花起錢來最是沒個計劃，看到好東西就想買、好吃的就想吃，每個月四千塊的工資總是不到月中就花的差不多了，經(jīng)常到了月底還要靠母親裴月珍接濟(jì)。

此時，她手上攥著十塊錢就拉著全家人進(jìn)了一家規(guī)模不小的國營飯店，她早就想嘗嘗八十年代飯店大廚的手藝了。

這是一間叫“北方食堂”的國營飯館，裝修風(fēng)格十分簡樸，方形的白色桌子整齊的排列，服務(wù)員只有四五個，都穿著白色的衛(wèi)生服、戴著白色的圓帽，態(tài)度和善，正是飯點，館子里人卻不多，不像以后的餐館，只要是吃飯時間就人滿為患。

外婆有些生氣的說：“月珍，你現(xiàn)在也太浪費了，家里還欠著外債呢，居然還敢來下館子，你是不是錢多了燒得慌，要不要給我?guī)湍愦嬷！?

月珍笑笑，八十年代的人對于金錢還是非常保守，別說區(qū)區(qū)1000元了，她上一世每個月欠著一兩萬的信用卡債照樣該吃吃、該喝喝，雖然明知道八十年代的1000元跟未來的一兩萬沒得比，但她依然覺得外婆外公活的太節(jié)省了些。

“媽，別擔(dān)心，千金散去還復(fù)來嘛！你現(xiàn)在太看重這1000塊了，殊不知過不了幾年，1000塊就不算什么了！”

“真是會吹牛哩，1000塊錢可是你爸、你哥再加你一整年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