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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奇怪,寶寶現在已經有點懂事了,往日除了程蕭然,和爺爺奶奶都沒有太親近,偏偏傅之卓一來就得了他的喜歡,從早到晚地黏著,程蕭然吃醋吃得整個人都冒酸味了。
寶寶扭著身體不肯給他擦,咯咯笑著就往傅之卓懷里撲去,那兩手一撐一抓,傅之卓昂貴的高訂白襯衫立時多了幾塊皺巴巴的黃印。
程蕭然嗤笑一聲,把手帕扔給傅之卓:“你們倆就相親相愛去吧。”
傅之卓及時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得坐在沙發上,笑意盈盈地問他:“吃味了?恩恩這是對我太新鮮,晚上還不是要跟著你才肯睡。”
程蕭然倒也不是多不高興,只是自己辛辛苦苦生下來養到這么大的孩子,一直只最黏自己一個,結果傅之卓什么都沒做,一來就眼看著要動搖他的地位,換了誰都心酸。
他不知道他這樣繃著臉抿著嘴的樣子可愛極了,傅之卓忍不住就湊過去親了親他。
程蕭然身體后仰:“寶寶看著呢。”那小東西坐在傅之卓懷里,揪著他的衣服,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看看這個爸爸,又看看那個爸爸,嘴里還冒出“咦”、“哇”這樣的感嘆音,程蕭然又好氣又好笑,這孩子就是不肯說話,嗚嗚哇哇的火星話倒是不少。
傅之卓捏捏他的手指,語調低沉,語氣曖昧:“是不是寶寶沒看著就可以了?”
這個男人自從入駐他家就大膽起來了,時不時地就揩個油,越發步步緊逼起來,那眼神中的火光,語言、肢體動作里的暗示,以及蓬勃而出的灼熱荷爾蒙簡直能把人給燒起來,程蕭然心里顫了下,然后瞇了瞇眼:“別鬧,我還有事情要做呢。”
傅之卓也正色起來:“你真的打算做男性生子的研究?”
程蕭然威脅地看向他:“你要反對?”
“哪敢哪敢。”傅之卓連忙說,“這對同性戀者來說絕對是福音,而那些異性戀照樣可以正常地結婚生子,而且對你們族群改變社會地位有釜底抽薪的效果,大大的好主意,我雙手贊成還來不及,需要我做什么只管交代。”
這還像話。
“我仔細考慮過了。”程蕭然說,“新生2號剛打出去,3號還不急,這段時間我就想定下心來研究清楚我們族人的身體和秘藥,雖然從小就沒見過那些族人,但畢竟血脈相連,我也想力所能及地為族里做點事。”主要是希望這個與他休戚相關的“娘家”能夠真正強大起來。
程蕭然又瞅了瞅傅之卓懷里懵里懵懂的小東西:“而且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目前看來,只要你不找別人我也不抽風,我們應該就在一起不會變了,恩恩肯定要作為我們的兒子帶到人前去的,但你沒發現嗎,他的五官融合了我們兩人的特點,這要怎么解釋?”代孕的話,肯定只像一個人,收養的話也不可能兩個爸爸都像,“我希望他將來能夠堂堂正正地活著,不用頂著奇怪的身份,也不用成天擔心身份被拆穿。”
他的聲音低下去:“而且我沒告訴過你吧,恩恩既然是我生的,他極有可能繼承了我們族的體質,我不想將來他重蹈我和我父親的覆轍。”
為了兒子,他也要創造一個不一樣的時代。
對于陸津南,傅之卓不好議論,但小家伙的磨難是由他造成的,傅之卓心疼壞了,將程蕭然擁進懷里,沉聲堅決道:“我們一起努力。”
程蕭然放松地靠在他肩上,兩人之間驟然間溫情脈脈起來,然而一串“嗚嗚哇哇”的叫聲煞風景地響起。
恩恩看著兩個爸爸抱在一起,不甘寂寞地爬起來,揪著傅之卓的衣服要擠到兩人之間去,小腳丫胡亂往傅之卓結實的腹肌上踩,還在重要部位“踐踏”了好幾下,小東西肉嘟嘟的重量不輕,傅之卓的臉都綠了,連忙把用沒抱著程蕭然的那條胳膊把小東西給抱起來。
恩恩腆著臉湊過去跟程蕭然貼貼,愣是把自己的大胖臉擠在兩個爸爸之間,傅之卓怕擠到他想退開,他還不樂意,揮舞著小胖手啊啊叫著,抓著他的衣領把他扯回來。
傅之卓不但一件襯衫毀了,又是淡黃色的印漬又是皺巴巴的,衣領也歪了,連臉上脖子上也蹭了不少花漬,哪里還有平日里精明冷峻的樣子。他一臉無奈,程蕭然不厚道地笑了起來,摸出手機給一家三口來了個合照:“看這里,來一張。”
照完了他要起身:“你們玩著吧,我去看書。”為了即將開展的重要研究,他要充足電。
傅之卓卻握住他的手腕:“等一下,有件事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他把恩恩抱回來,拿了個玩具塞到他手里,然后拍拍他的屁股示意他安靜點,接著看向程蕭然:“關于趙家,你有什么打算?”
程蕭然略略挑了下眉:“這是我父親他們的仇怨,也是整個族群的事,我沒打算插手。”
“在你提出你的研究計劃之前,你父親他們肯定要卯足了勁和趙家拼的,但現在他們的焦點肯定在研究上,一時半會恐怕顧不上趙家,但是眼下正是趙家最混亂的時候,不做點什么太可惜,我就問問你,當年的事情你打算私了還是公了?”
程蕭然有些不明白。
傅之卓聲音平靜地解釋:“所謂私了,也就是找各個突破口整垮趙家,內部也好,外部也好,他們政治上的錯誤也好,家族子弟私底下的違法違紀也好,各個層次讓他們痛,讓他們損失。不過我們也不能逼太緊,趙家畢竟知道你們族人的秘密,萬一惹急了他們來個公開,你們就被動了。”
“至于公了的話,我仔細查過,當年那樁案子,趙家其實是把你們族人混淆成了同時期相當猖獗的違法團伙,直搗匪窩,一場激戰和爆炸之后,現場留下了上百具……殘缺的尸體和焦尸,以及十數具落海者,數日之后才被打撈起來,也是面目殘缺難以確認身份。”
當年這個案子可謂震驚中外,雖然主要是因為化工燃料泄漏導致的意外爆炸,但傷亡人數和規模實在太大,趙家一番操作后名聲大震,更上了一層樓。
“你父親給出的名單是當時共損失了七十八位族人,然而過去二十余年,當時又是那個情況,所有尸體在尸檢之后共同火化,尸檢報告也已經被處理過,所以只能猜測七十八人混在了當時的尸體之中,均被捏造了虛假身份,或是冠上了團伙成員的身份,或是被當成無名的過路人。”
傅之卓仔細注意著程蕭然的神情,見他只是臉色沉重,眼中火光攢動,并沒有太過激動的反應,微微蹙眉繼續說下去:“趙家做得很小心,我手上也拿不到任何證據,一切只是猜測,但深入挖掘下去,也不是不能揭穿趙家,你想要為枉死的族人翻案嗎?”
程蕭然沒有立即回應,壓制下心頭的憤怒和震驚之后,他有些不敢相信地問:“趙家怎么敢那么猖狂?”
如果傅之卓說的都是真的,這根本是栽贓陷害,七十八條人命,他們怎么敢?
傅之卓輕咳一聲:“我了解過,你們族人為了有足夠的力量自保,在海外那支也有涉足某些灰色地帶,趙家大概就是抓住了這一點,所以下手得毫無負擔。”
有一點傅之卓沒有說,即便能夠證明當年那些人是枉死,但趙家手上應該也有證據證明那些族人并非是身家清白的老百姓。
程蕭然站起來煩躁地來回走動,本身就是能夠以男生孕育的異族,還妄想回國發展壯大族群搞風搞雨,再加上背景也不是很干凈,自詡正義正統的趙家自然舉起屠刀來就毫不客氣。
他們大概真的覺得自己是替天行道,懲奸除惡,絲毫沒有做錯吧?
程蕭然氣得想殺人。
他冷靜下來,一屁股坐下來冷笑道:“當然要還族人一個清白,不過調查這件事也急不來,一邊能怎么整就怎么整趙家,另一邊繼續調查下去,我要姓趙的永世不能翻身。”
傅之卓摸摸他的頭發以示安撫:“好了,我就是先征求你的意見,接著還是要找你父親那邊仔細商量,這件事你了解就好,別太擔心,去好好看書吧。”
程蕭然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是擔心我對趙家有所顧慮?”
“趙政畢竟是你的父親。”把趙家往死里坑,最為難的恐怕是程蕭然,傅之卓要先明確他的態度才知道該怎么做。
程蕭然眼中閃過一絲冷漠:“陸津南我愿意認,但趙政就算了,。”
傅之卓作為局外人很中肯地提醒道:“結合目前所有信息看來,當年他確實無辜。”
“無辜?”程蕭然搖頭,“我是不清楚當時到底什么情形,但陸津南是信任他,愛他,才帶著一堆親戚跟他回家辦婚禮的,那么這些人就都是他的責任,作為一個男人他讓這種慘劇發生,他就不可原諒。”
最可笑的是,他還對此一無所知,此后二十多年繼續為趙家當牛做馬,還為別人養兒子,同時一副“幾十年如一日養大兒子守著家等愛人回來”的嘴臉,真是傻不傻?
程蕭然想想就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