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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述年大感意外，他早年眼瞎看錯了人，后來就死練了一陣眼力，在看到這個傅之卓第一眼，就覺得他應(yīng)該是一個威嚴(yán)酷寒，非常不好接近的人，沒想到……

“蕭然有你這樣關(guān)心他的朋友是他的福氣，傅先生是在哪里高就？”姓傅，名字里又帶個卓字，莫非和傅、卓兩個大家族有關(guān)系？

“就是開了家物流公司，最近和蕭然做水果生意。”傅之卓說得謙虛，徐謹(jǐn)行卻不屑地朝他丟了個白眼，這副謙和友善的做派，是看到心上人的長輩迫不及待地刷好感來了？

他還從沒主動討好過誰，看來是真的對程蕭然上心了。

不過傅之卓背景太深，家族里糟心事太多，和當(dāng)年那些始作俑者又都有些交集，他對程蕭然來說不是一個好對象，他若百分百真心倒還好說，但哪怕對程蕭然那么一分不真誠不堅定，事情就麻煩了。

而且，不知道他知道心上人肚子里有了別人的孩子會是什么反應(yīng)，這人著惱起來可有點嚇人徐謹(jǐn)行想到將來可能出現(xiàn)的情況，雖然對好友吃癟有那么點期待，可更多的是感覺到棘手。

他看了眼傅之卓，心里默默地把他劃進(jìn)了危險人物和絕對要保密的范疇。

傅之卓不知道這么一會兒，自己就被好友打上了反派標(biāo)簽，還在跟程述年說：“……謹(jǐn)行醫(yī)術(shù)還不錯，中醫(yī)西醫(yī)都懂些，我就擅自帶他來給蕭然看看，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程述年聽得出了冷汗，還好來的是徐謹(jǐn)行，萬一是別的醫(yī)生就糟了，這種關(guān)心雖好，他們可承受不起，蕭然怎么會認(rèn)識這么個人物？

在他心里，傅之卓也赫然成了有些麻煩的存在。

所以說，刷好感也不是那么好刷的，傅之卓第一次遇挫而不自知。

……

程蕭然發(fā)現(xiàn)自己屋里沒人了之后，本來就想在床上躺一會，結(jié)果躺著躺著就睡過去了，等他醒過來，程述年也該走了。

“爸，你怎么不叫醒我？”他馬上爬起來，小叔回來他都沒有怎么招待，就除了最早談過一次話。

哦，現(xiàn)在或許不能叫小叔，該是“爸”了，他還是有些感覺怪異，雖然他很早就發(fā)現(xiàn)自己和程父不像，但是和程述年長得也不像啊，程述年還那么年輕，過了年才四十歲吧？

程父笑著說：“你小叔來過，看你睡得香也不舍得叫你。”

程蕭然穿上衣服往外走，傅徐二人已經(jīng)離開了，程述年那邊也準(zhǔn)備啟程了，因為這里離監(jiān)獄遠(yuǎn)，要趕在規(guī)定時間回去，就必須早點出發(fā)。

“小叔，抱歉，你難得回來，我卻光顧著睡了。”程蕭然歉意地說，看著程述年那張臉，還是沒辦法接受自己和這人可能是父子關(guān)系的事情。

“能睡是好事。”懷孕了是會比較貪睡，對大人和孩子都是好事，程述年欣慰地看著他飽滿的氣色，走到一旁和他低聲說了幾句話。

程蕭然驚異：“那人是徐謹(jǐn)行？”

“是的，你睡著的時候他替你把過脈，做過簡單的檢查。”當(dāng)時傅之卓也在旁邊，要不是徐謹(jǐn)行幫忙掩飾肯定要露餡，程述年把經(jīng)過說了一遍，“蕭然，你這位朋友是不錯，但你最好還是注意點，謹(jǐn)行說他是當(dāng)過兵的，洞察力不比一般人，接觸久了難免要察覺些什么。”

這位“朋友”何止不錯，他不僅關(guān)心他，還想泡他呢。

程蕭然這樣的體質(zhì)，比起對于女人，天生對男人更有好感，程述年不得不多想一層：“蕭然，你不想說孩子的父親是誰，我也不逼你，但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記在心上，以后即便喜歡上了誰，無論感情多深厚，都不要輕易告訴對方你的體質(zhì)。”他深深地嘆了口氣，聲音澀然，“有些東西，經(jīng)不起考驗的。”

無論對方多愛你，可是對于男人生子這種事情或覺得妖異，或覺得惡心，哪怕毫不介意，但對方也有親人，也有至交，誰能保證他一定會為你保密？

這也是為什么，他們長夷族明明男性更多，生育率卻要比女性低得多，女性只要閉緊嘴巴，就能偽裝成正常人，她們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可以毫無顧忌地結(jié)婚生子，無非是沒有秘藥生育能力會很低，但即便如此這些年她們依然越來越多地脫離各自族群，去融入普通人群，而在各地固守龜縮的，在角落里小心翼翼保護(hù)自己的秘密的，基本只剩下男性同胞了。

發(fā)展到今日，在海外那支大族遭到重創(chuàng)之后，他們這個種族再難看得到未來，蕭然這個時候有了孩子，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第29章 年華

把程述年送走，程蕭然默默地往回走，心想最后那層擔(dān)心就不需要了，我也沒打算找誰當(dāng)伴侶，不存在被伴侶發(fā)現(xiàn)秘密然后泄密并搞死這樣愚蠢又滑稽的可能性。

不過某人那句“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jī)會”突然從腦海里冒出來。

“可我本來也沒打算給他機(jī)會啊。”

“蕭然，那位傅老板太夠意思了，以后都會車子開到山腳下運櫻桃，還給我們留下專門的筐子，我們只管裝櫻桃就行了。”程曉杰興沖沖地跑過來跟他說，“以后咱們就省老多事了。”

程蕭然抬起眼皮看他：“這難道不應(yīng)該的嗎，櫻桃嬌嫩又容易壞，沒準(zhǔn)人家是擔(dān)心我們送貨不及時給耽擱了。”又或者嫌他們的筐子不夠上檔次回去后還要倒騰一遍。

程曉杰詫異：“蕭然，你怎么了？”語氣這么沖？

程蕭然擺擺手，看著那片安靜下來的櫻桃樹林，一眼望去紅艷艷的都是果子，沉甸甸壓滿了枝頭。

程蕭然眼睛被刺痛一樣半瞇起眼，沉沉地開口：“曉杰啊……”

“哎，你說你說！”程曉杰膽戰(zhàn)心驚的，看他這樣子不大對勁啊。

“櫻桃這邊穩(wěn)當(dāng)了，你說接下來咱們種什么好？”

“啥？”

程蕭然瞥了他一眼：“這櫻桃撐死了就能摘一個月，不趕緊種上別的接下來一年你難道想開空窗？”

程曉杰吐了口氣，瞪他一眼：“那你直說么，高深莫測的樣子差點嚇?biāo)牢摇！辈贿^能有什么水果種一個月就能收獲的？他們這櫻桃長得快，老人們都說是經(jīng)過幾十年厚積薄發(fā)，不然根本不可能這么快就坐果豐收了。

兩人沒有煩惱太久，他們村有一對夫妻是在北方某山上當(dāng)護(hù)林人的，如今妻子留在村里摘櫻桃，丈夫就單獨回去，走了沒幾天就寄回來一個包裹，妻子就一收到就提著過來了：“那邊山上的一些野果子，孩子他爸非要寄回來給大家嘗嘗，我說他也不嫌寒磣。”

程蕭然看著那籃子里各色各樣的水果，龍眼、草莓、棗子，樣式倒挺多，不過長的樣子和市面上的水果不大一樣。他拿了一顆酸棗，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很不錯：“你們那邊山上很多水果。”

“哎，樣式多是多，不過都是野生的，數(shù)量就不多，有時候我們閑著沒事干就滿山去找，總能摘到不少。”

程蕭然來了興趣：“聽著是挺不錯，你們那邊都有什么水果？”

“那多嘞，梨子、毛桃、山楂、無花果、杏子……”這位嫂子一口氣說了一堆，“還有市面上特別值錢的藍(lán)莓黑加侖什么的，旺季的時候就有不少人從外面來摘，帶回家吃或者賣都是好的。”

“外人都能隨便摘？”

“沒人管唄，我們護(hù)林人也不管那些，都是些野生的，也不成規(guī)模，山頭的承包戶就隨便人摘了，不過那些人也太粗魯，像摘個黑加侖啥的，又是扯又是砍，好好的植株都被毀了，來年長得就更少，也不知道那些人都是怎么想的。”

程蕭然聽著卻勾起了嘴角：“嫂子，如果我想通過我大成哥買些樹苗，不知道他能不能幫我和那邊承包人搭個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