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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周四晚上，周思遠繼續加班，韓威去隔壁市進行市場調查，喬楠和李晴相約去逛街。

李晴站在鏡子前比劃著一條碎花裙子，喬楠手搭在她的肩上，對著鏡子里的李晴說：“去試試吧。”

李晴把包包塞到她懷里，“幫我拿著，我換上試試。”

喬楠背著她的包包，順著衣服架子一路看過去。周六要去周思遠家見他父母，應該準備點什么禮物？自己要穿什么衣服才合適？

李晴在那頭喊她：“怎么樣？”

李晴身材好，骨架小，骨肉均勻，個子又高，就是一衣服架子。喬楠從頭到腳打量一番，評價道：“好看，顯身材優勢還有膚色。”

李晴的夏季衣服大都是裙子，各式各樣的裙子她幾乎都要收藏一條。喬楠說：“買唄，穿著舒服。”

李晴跑進換衣間把衣服換回來，然后拿著裙子去買單，喬楠在一旁等候。

兩人走出店門口，夜色籠罩城市，街上人頭攢動，空氣浮著一股悶熱，李晴摸摸脖子，那里已經滲著一層薄汗，轉眼看喬楠，額角也是細汗密布，她唉聲嘆氣：“這天是越來越熱了。”

喬楠遞給她一張濕紙巾，也跟著說：“一年比一年熱。”

兩人抱怨著天氣，走出一段路后，李晴突然說：“你說周思遠這周六帶你回去見家長？”

喬楠點點頭，臉有點紅。李晴拉住她的手，“這是好事啊。”

喬楠抓著李晴的手有些顫，說話的聲音有些抖：“可是……”她把頭發撥到耳后，沒有繼續說下。

李晴安撫她：“我知道你在緊張，可這是遲早的事。”

喬楠笑她：“你倒好，對方家長都是往來十幾年的鄰居。”

兩人拐到另一條街道，這里人比隔壁街少，沒那么擁擠。李晴說：“誰能想到從小穿開襠褲長大的兩小毛孩成一對了呢？”

“這不挺正常的，青梅竹馬？”

李晴笑了一下：“也是，雙方父母挺喜聞樂見。”

李晴把喬楠帶到一個小巷子口，喬楠問她：“這是去哪里？”

李晴回頭牽住她的手，“不是說周思遠父母是教師？我幫你準備了份禮物。”

喬楠“啊”了一聲，李晴說：“你肯定來不及挑禮物，周思遠那肯定也說幫你準備了，不過咱還是自己準備比較有誠意。”

最懂自己的還是朋友，喬楠眼眶有點熱，“謝謝你，李晴。”

李晴一副受不了的樣子：“別矯情裝肉麻啊，咱倆誰跟誰。”

喬楠原本想明天回家和父母商量一番的，她第一次面對這種事，緊張在所難免，一緊張就亂了陣腳，腦子里白茫茫的一片，不知道從哪里下手。

彎彎繞繞，兩人最終在一家小店停住腳步。喬楠看了一下門面，木頭在歲月侵蝕下，已經看不出原本的牌匾了，廊柱褪漆，滿柱斑駁。

李晴看她茫然的表情，不禁噗嗤一聲笑了：“這地方偏，房子也有一定的年頭了，不要驚訝。”

李晴帶她走進屋里，踏上狹窄的樓梯，邊走邊叮囑：“彎著腰走，小心磕到頭。”

喬楠“嗯”了聲。

屋外一片陳舊，屋內卻別有洞天。滿墻的古字畫，滿屋的墨香沉木。喬楠眼睛一亮，認識李晴這么久，她竟然不曾聽李晴說過這個地方。

角落里傳出一道清越的聲音：“誰啊？”

李晴拉著喬楠的手，輕輕應了聲：“是我。”

那頭一片沉寂，大約過了兩分鐘，青色簾子掀開，出來一位溫文爾雅的男子。他彎著唇，臉頰和上衣都沾了幾滴墨汁，看到李晴，眉微挑，“你來了。”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好像等待已久。

“我來了。”李晴說話聲有些抖。喬楠清晰地感覺到李晴拉著她的手有些顫。

那男人瞅了一眼喬楠，再把視線移到李晴臉上，“已經弄好。”說完轉身鉆到簾子后頭。

李晴拉著喬楠的手跟了上去。男人把包裝好的一卷字畫遞給李晴，李晴接過又放到喬楠手上，“這是我幫你準備的禮物。”

喬楠點頭，又看了沉默相對的兩人，她說：“你們聊，我去外面看看。”

喬楠欣賞著墻上的字畫，指尖劃過木桌，心里突然平靜了許多。這屋子里的一切好像讓她回到古時候，她感受著歷史積淀下來的寧和。那頭李晴出來了，喬楠走上前，“聊完了？”

李晴拉著喬楠就走，喬楠回頭看了下簾子，那里很安靜，里頭的男人也很安靜，她們要走了，那男人也沒有出來相送。

一路沉默，在第叁個街口的時候，李晴突然抱住喬楠，鎖骨位置傳來一片溫熱的濕意，懷里的人不可抑制地痛哭，喬楠抬起手，在她背上安撫。

李晴抽泣著，鼻音很重：“喬楠，你要快樂。”

喬楠想問那你現在快樂嗎？可還是沒有問出口，她說了個“好”字。李晴哭得更厲害了，身子抖動。周邊行人往來，側目而過，喬楠攬著著李晴往角落里走。

李晴漸漸平復下來，她說的第一句就是：“別問我為什么。”

“好。”

“也別跟韓威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