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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嘉很可愛,就是從小身體有點不太好,看醫(yī)生打針弄怕了,一聽舅舅是醫(yī)生就嚇得直往媽媽懷里躲。程東耐心地跟他講道理,又拿出準(zhǔn)備好的玩具和糖果送給他,陪他玩小魔術(shù),不一會兒就跟孩子混熟了。
程雯雯跟邱夜都說他以后一定是個好爸爸,這一點莫瀾也有十足的信心,以前看他對小患者的耐心呵護(hù)就知道,他一定能勝任父親的角色,不管是程越峰還是他的親生父親都不可能有他做的好。
她也會努力做一個好媽媽,跟他一起,把最完整的愛給他們的寶寶。
…
程雯雯沒耽誤太多時間,就直接趕到醫(yī)院去見程越峰。這是他第二回入院,化療對他作用不大,大家都知道他沒有多少時間了。
多年不見的女兒突然出現(xiàn)在面前,他還是非常意外的,可能也是對當(dāng)年強(qiáng)勢干涉她婚姻的事不能釋懷,他曾以為有生之年再也見不到她了。
其實最難受的是程雯雯,她怎么都無法把眼前這個年老體衰的病人跟印象中那個年富力強(qiáng)的父親劃上等號,傷心地哭出聲來。
程越峰也眼眶發(fā)紅,摸著她的腦袋說:“幾年不見,長大了,也是當(dāng)媽媽的人了,怎么還是動不動就哭呢?”
“我來晚了,我應(yīng)該早點回來的……我來晚了……”
“不晚,回來就好,我不是還在這嗎?能見著面,就不算晚?!?
程越峰不知是安慰她還是安慰自己,說到這里抬頭看了看程東,眼里有無聲的感激。
他把小嘉拉到床邊交給雯雯,然后帶著莫瀾默默從病房退了出去。
程東是不抽煙,但這個時候他卻很想給自己點一支。
莫瀾像是看出他的心思,問他:“要不要陪你去喝一杯?去長安的店里,我現(xiàn)在也悄悄把好酒存在她那里?!?
“可你現(xiàn)在懷著寶寶,不能喝酒?!?
“誰說我要喝了?你喝,我陪著你,教你什么叫酒不醉人人自醉?!?
程東失笑,她踮起腳抱住他脖子:“喲,終于笑了?!?
不管命運如何開玩笑,在這一刻,程東仍然覺得自己是幸運的,因為上天把莫瀾送到了他身邊。
程雯雯很快在醫(yī)院病房見到了秦江月,當(dāng)然即使沒人告訴她,她也能猜到這是程越峰的有意安排。
有位心理專家說在中國所有關(guān)系中最難處的,婆媳關(guān)系列第一位,母女關(guān)系列第二位,這觀點在程家人身上得到了充分論證。程雯雯其實已經(jīng)沒有勇氣再主動上前一步了,哪怕她內(nèi)心再渴望回歸這個家庭。
好在秦江月這回并沒多說什么,大概也是看在程越峰病重的面子上,在病房就像只是關(guān)系疏遠(yuǎn)一些的母女,沒什么話聊;臨走的時候才淡淡地說:“既然回來了,就回家去看看,我給你做炸響鈴……現(xiàn)在還愛吃嗎?”
不知道她自己也當(dāng)了媽媽之后,口味是不是也有了變化。
程雯雯答不上來,因為她又沒忍住洶涌的眼淚。這是第三次,面對哥哥、父親和母親,她才發(fā)覺走了那么久的路其實并沒有走遠(yuǎn),家人手里始終握著一條線,切不開、割不斷,最后她還是循著這條線的軌跡回到這里來。
雯雯帶著小嘉回家吃飯,一家團(tuán)聚,鐘稼禾叫程東也來,雯雯也纏著他哀求:“哥啊,你去吧去吧,就當(dāng)陪我了。我跟鐘叔叔不熟,還有邱夜在,到時萬一沒話題多尷尬啊!”
程東道:“有邱夜在,他不會讓你尷尬的。”
“那還有咱媽呢?我跟她那么久沒見了,一見面還拖著個邱夜,搞不好又往事重演呢?她一向最聽你的,你在旁邊敲敲邊鼓,我也放心一點?!?
程東苦笑,要是媽媽真聽得進(jìn)他說的話,他跟莫瀾就不會走那么多彎路了。
最后還是莫瀾勸他:“你就回去一趟吧,就算真要去上海,你也不可能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總要跟家里人說清楚的。何況雯雯這么多年沒回來,怎么也該一家人一起吃個飯啊!”
程東卻說:“那你也跟我一起回去?!?
“我?我還是算了吧,來日方長,就不要在這時候去給你家里人添堵了。這回的主角是雯雯和邱夜,你別喧賓奪主??!”
“那我們的事兒怎么辦?”
“什么事???”
程東深吸口氣:“別說你完全沒考慮過啊,你肚子里已經(jīng)有了寶寶,我們這樣名不正言不順的什么時候是個頭,難道要讓寶寶出生就頂著個非婚生子的頭銜嗎?”
“噢,這個啊……”莫瀾跟他打哈哈,“將來我們?nèi)チ松虾?,天高皇帝遠(yuǎn),想結(jié)婚不就是領(lǐng)個證的事兒嘛!”
看來她是不打算跟他媽正面交鋒了。不過也對,這其實是他家里的問題,理應(yīng)他去爭取,給她一個好的結(jié)果就行,沒必要再拉她受委屈。
“那你自己好好吃飯,打電話叫唐小優(yōu)來陪你也行,我回去一趟就來。”
他放心不下她和肚子里的寶寶,一天見不到都要叮囑半天。
“行了行了,你現(xiàn)在快要變成老媽子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就放心去吧!”
她把程東趕走,打小優(yōu)的電話卻顯示已關(guān)機(jī),這種情況可少見,她們認(rèn)識這么些年小優(yōu)的手機(jī)幾乎都是24小時開機(jī)的,玩得瘋的時候有兩個手機(jī),總有一個能找到她。
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她又打到律所去,小優(yōu)的固定電話也無人接聽。她只好打電話去問主任,汪主任也說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在早晨的例會的時候瞄到一眼就不見人了。反正她不在辦公室的時候,小優(yōu)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大家都習(xí)慣了。
莫瀾只要確定她沒出什么事就好,不能陪她吃飯倒是次要的,她一個人就去長安的店里點一客套餐吃就行了。
沒想到走到半路接到孟西城的電話,問她:“莫瀾,你現(xiàn)在有沒有時間,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一個人也是一個人,莫瀾沒有多想,一口應(yīng)承下來:“我有時間啊,大叔你有什么事過來請我吃個飯,一切好商量?!?
“好,那我們待會兒見?!?
說起來,也有好一段時間沒見孟西城了。他看起來還是那么儒雅沉穩(wěn),只是稍微瘦了一點,在她對面坐下,紳士地拿起菜牌問她想吃什么。
她本來想就近去長安的店里吃頓簡餐,他卻約她在這個小木屋餐廳見面。
他問她:“還記不記得,這是我第一次請你吃飯的地方。”
莫瀾點頭,當(dāng)然記得,她媽媽出事之后,她很久都沒好好吃過一頓飯。孟西城之前就與她見過面,都是公事公辦的你問我答,只有最后一次,他向她轉(zhuǎn)達(dá)不予起訴的決定之后,問她想吃什么,他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