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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霞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兒那得算他們村的村長跟村支書了,如果廠里的廠長還算上一個的話,那只有三個,鎮(zhèn)上的官還真沒見過。見到黃副縣長還真有點打鼓,見黃副縣長很親切地問起家里的事,她也能說上兩句。
黃副縣長過來,就是送獎學金。這筆獎學金比學校給的還多,足足有五千塊錢,讓趙霞都看懵了,送他們出門后,趙霞還久久回不過神來。
黃副縣長走之前也說了,如果學費上有困難,可以去找他,決不能讓任何一個優(yōu)秀學生因為家庭困難而上不起大學。
更讓趙霞激動不已。
黃副縣長過來不止是過來送獎學金,而是帶著記者過來,拍下了趙霞與林校收下獎學金的畫面。這畫面晚上縣臺新聞里就出現了,不止是林校,還有另外的五個人,特別是馬端端這個理科第一名,還有文科第一名。
晚上,林校家里就擠滿了人。
她舅舅們跟阿姨們全來了,上回她姐考上大學時,就舅舅們跟阿姨們來了,這回來的人更多,舅媽們跟姨父也跟著來了,還跟著表弟妹,把林校家小小的空間擠得滿滿當當,更送來了錢,比送給林潔那會兒多了一千塊錢。
他們都為林校高興。
林校也收下了。
不過第二天她就回了老家去看她阿婆,可能是上過電視的緣故,站在碼頭上等渡輪的時候,她已經被人盯著看了好久,回過頭去看,那些人就當沒看她一樣,讓她還真是挺無語。
待得渡輪過來,她就上了船。
船上的人都是認得林校的,都問她起來,不止問她,還恭喜她,讓林校多少享受了回成為“名人”的感覺?;氐嚼霞乙彩且粯?,剛上岸就受了挺熱烈的歡迎,從碼頭一直到家里,碰到熟人就夸她。這一戰(zhàn)夸到家里,讓她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林阿婆也高興,孫女有出息都能上電視了,自然是萬分的高興。
林阿婆還從枕頭底下掏出攢著的錢硬是要給林校,林校很困難地拒絕了,離開時,她還塞給她阿婆五百塊,阿婆還不肯拿,林校硬是塞了給她才走,阿婆一直送到她到碼頭。
等到林校回到家,才發(fā)現很多事在等著她,比如好些家長跑到她家來想讓她教一下他們的孩子,也就是說當家教,林校都拒絕了。她真覺得以前的想法太天真,要說她真沒有特別的辦法來教人,惟有用功加記憶力好而已。
她怕把那些孩子都給教歪了,萬一找她算賬可就不好了。
拿到錄取通知書,依舊去遷戶口,她將戶口遷到學校去,都沒有半點猶豫,到是從派出所走出來時,跟個眼熟的人碰到了,那人不是別人,竟然是陸鋒。
他穿著協警的制服,正跟同事們一塊兒從警車上來,迎面剛好碰到從大廳里辦好遷戶口手續(xù)的林校,他稍稍猶豫了一下,才叫道,“林校?”
林校停了腳步,朝他笑笑。
陸鋒也笑笑,“聽說張明麗也考上大學了,你跟她最近有見過面沒?”
林校有點吃驚,這兩年來她并沒有聯系過張明麗,不知道張明麗還在讀書,更不知道張明麗居然也考上了大學,“沒有呀,明麗還在讀書的嗎?她不是早說不想讀了?”
陸鋒笑笑,“我聽趙大杰他們說的,你是過來遷戶口嗎?”
林校也不像當年那么還牢記著跟陸鋒過去的那點事,現在也全都看開了,看見陸鋒也能跟普通認識的人一樣交談了,“對呀,我就要去學校報到了?!?
陸鋒沒看那段新聞,不過他是聽說過這事,“你是去首都嗎?”
林校搖搖頭,“沒呢,我去省大?!彼蟠蠓椒降鼗卮?。
陸鋒還有點驚訝,他卻沒問,“我先去辦事了,再見?!?
林校跟他擦身而過。
說要去辦事的陸鋒卻是站在原地,看著林校將自行車推出去,騎著自行車慢慢地遠走了,早有種感覺林校離他這樣的人會越來越遠,真到這樣的一天,他還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心里空落落的。
“那林校,你認識呀?”同事問他。
他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以前一個學校的,算認識吧?!?
是呀,只能算是認識了。
林校在路上想著張明麗的事,沒想到張明麗一直在讀書,到是讓她有點吃驚,不過她還是沒去聯系張明麗,不是不想聯系,而是實在是不知道怎么去聯系,畢竟是她自己先斷了與張明麗的關系。
所以,還是這樣子吧,就這么過去吧。
她并不后悔。
隨著人的長大,有些事就跟著過去了,有些人也跟著過去了,不要強留。
謝燕也是第一批錄取,她的分數并不支持她上省大,也不想在省里上大學,就真的去了隔壁市上大學,按她的話來說,以后她在外頭就是如魚得水了。
講真的,上輩子林校沒念過大學,還真的以為到了大學真是玩四年,等真進了學校時,她才發(fā)現完全不是那樣子,頗有點上當的感覺。不過,有一點到是真的,上了大學,就特別的自由。
自由歸自由,讀起書來卻是特別有壓力。能進省大的學生成績都不是一般人,林校處在其間從大一開始就感受到強大的壓力,逼得她不得認真努力,除了上課之外,她大部分時間都花在圖書館,且很少出校園,最多就是跑到她姐那里松快一點兒。
她大二時,何晟也來了省大。
☆、第112章 112
林校照常跟同學一塊兒去圖書館占位子,大家都一樣,都在努力地學習,圖書館的位子總歸是有限,自然得早早地去占位子。
林校跟班上的同學處得還不錯,都是大學,同學從各地來的都有,有些就是同省的人,多的是外省份的人,有些是大城市過來,也有些是像林校這樣子是從小縣城過來,更有的是從更偏遠的地方過來。
林校十分用功,有時候還能跟同學一塊兒在圖書館待到夜里兩點鐘。
李旦邊看書,邊壓低了聲音說,“我都煩死那些高等數學了,高中時念的是文科,那些讀理科的一下子聽懂了,可憐我呀,還得慢慢地消化那些東西,你也是文科的吧?”
林校的問題跟李丹差不多,也是愁高等數學,不止愁這一樣,在小地方讀的英語也就是為了應付高考,出了名的啞巴英語。到了省大才發(fā)現真是落后那些大城市的同學好大一截,她幾乎都連人家的腳后跟都快摸不著。
“我也愁呀,這不是天天往圖書館趕嘛,”林校悄悄地嘆口氣,盡量不影響邊上的同學,“我們高等數學的教材這么難,課上只講些定理跟例題,我聽得頭都大了,不知道別人怎么一聽就明白?布置的作業(yè)題我看都看不懂,每次都要看好幾回才能慢慢地體會出來,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不是她記憶力不行,就算是一遍又一遍地回憶課上講過的內容也沒用,這東西得慢慢地花功夫,功夫花的多了,才能慢慢地透進去。
李旦也跟著嘆口氣,“昨天被叫起來,居然讓我念書,你記得沒,我一讀,不知道有多少人笑話我的口音呢?!?
就像林校也一樣,甭看她以縣里文科第二的名次進來,真落在省里的名次,真是不怎么高,人海就能把她給淹沒了,更何況進的是省大,淹沒的更深了,那種失落感還真不是一般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