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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的爾容臉色陣陣發白, 可見是怕了。
“現在才知道后怕?”明夷沒有一點憐惜的問起,人就得知道怕,懂得怕了, 才能記住教訓, 從今往后都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我, 我現在該怎么辦?”失了皇帝的寵愛, 對于任何人來說都是巨大的打擊, 爾容做事的時候沒有考慮過會得到這樣的后果, 如今害怕, 卻只想到如何補救。
明夷搖了搖頭道:“什么都不必做。”
現在的玄燁顯然對爾容的印象一落千丈, 如果沒有胤禛的一番說辭,玄燁會如爾容所愿,可是, 縱然如此,爾容在玄燁的心中再無任何的份量, 恩人之女,如她所愿,不顧兒子的意愿的如她所愿,這就是玄燁所能給到爾容最好的報答。
現在雖然胤禛一番義正言辭的拒絕, 讓這門親事成不了。對于玄燁來說, 玄燁并不想再見到爾容,見到她, 會讓玄燁想起他被人挾恩以報的事。
爾容怔怔地看著明夷,不確定究竟要不要相信明夷的話。
“你可以選擇不相信我,但是那些讓你費盡心思一定要嫁給胤禛的人, 至少你是不能去相信的。成為妾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嗎?他們不勸著你, 為何還要攛掇你?一個妾, 在正妻面前,永遠的低人一等,你永遠都在居于人下,就算有著皇子側福晉的名頭又怎么樣,你在正妻的面前,永遠都是不能隨便開口的一個。你身邊的人,會幫你記著這一點的。”明夷給人指點迷津,也是難得的一片好心,至于對方愿不愿意接受,明夷會讓她接受的。
爾容的臉色更是慘白,妻妾之鴻溝,誰能不懂,她到底是怎么昏了頭了才會想成為胤禛的側福晉?
“明夷格格能不能幫幫我?”爾容在這個時候意識到自己所能相信的人竟然只剩下明夷,有些慌亂的追問,想知道明夷能否幫幫她,就幫一幫。
“我若是不想幫你就不會帶你回來,可是反過來如果你想讓我幫你,就得聽我的話。”明夷確實想要幫幫眼前的這個少女,用一個女孩的終身算計一個男人,在這其中推波助瀾的人,明夷也想看看究竟他們都有這一顆什么樣的心?
當這個少女脫離他們的掌控,遠遠超乎他們的意料之外時,他們又會是什么樣的表情?
爾容看著明夷,想到明夷出現為她解圍,如今又這樣的為她指點迷津,若是明夷這樣的人都不值得她相信,她可以相信誰?
“好。”爾容最終做下決定,她要賭一賭,事到如今,在沒有比現在更尷尬,難以處置的局面,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別的人或許還需要算計她,可是明夷什么沒有?就今天的事,明夷只要不出面,把爾容一個人留下,處于那些人足以凌遲爾容的目光中,便可以讓爾容毀于一旦。
明夷卻把她帶了回來,更同她說了這些爾容沒有認真思考過,也沒有人告訴過她的話,雖然讓爾容尷尬難堪,卻是爾容自己一手造成的局面,那又如何能怪得了明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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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覺得這個叫爾容的少女如此當眾讓胤禛下不了臺,明夷就算出面幫胤禛收拾殘局,也不會善待這樣的少女,一個明顯惹玄燁不喜的人,結局也是早就注定很多人都在等著看爾容的笑話。
結果卻出乎人的意料之外,至少明夷一向不喜歡將人帶在身邊,可是爾容此人卻從那天開始被明夷帶在左右。
明夷雖然不常出現在人前,可是依然有很多人盯著明夷的一舉一動。縱然是玄燁,聽說明夷把人留在身邊的時候,也是難掩詫異。
明夷和玄燁這些日子并沒有往來,隨著抵達木蘭圍場,各蒙古王公都陸續到來。玄燁要和他們一道縱馬騎射,也得同他們商量邊防之事。
木蘭圍場大得可以轉上個半年,要是有心想讓你碰不到,還真能一直都碰不著人。
爾容阿瑪為救駕而死,額娘隨之而去,這些年雖是在赫舍里氏家族中養大,撫養她的是爾容伯母,可是人家也有自己的兒女操心,想讓人事事把爾容放在前頭斷無可能。
鬧出那么大的動靜,爾容的伯母也曾派人前來想將爾容接回去,明夷就是有意把人留下來的,如何能在這個時候叫人把爾容接回去。
依那些人的心性,如果非要給胤禛扣一個罪名,比如有負恩人之女,逼死恩人之女的事,難道就沒有人做得出來?
一個女子的生死,根本不在這些勾心斗角的人眼中有任何分量,只要能夠達到目的,死一個人對他們來說再輕巧不過的事。
明夷既然已經出手,斷然不可能任由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鬧出其他事端。
縱然在宮中非妃非嬪,明夷想留一個人,還真沒哪個有膽子敢拂明夷的意。
爾容隨著明夷這些日子在木蘭圍場四處轉悠,一開始還有些拘謹,后來意識到明夷是個很寬厚的人,隨便她怎么鬧騰都行,爾容也就開始自己玩。
爾容的騎術和箭術都不錯,自得其樂,明夷只是讓人跟在他的身邊護著她,其他的事一概不管。
可是,既然有人盯上爾容,明夷這樣放人到處玩,自然還會有人尋上爾容。
說來說去,事情還是因為胤禛而起。
胤禛那張臉確實長得很讓人喜歡,正是因為如此,爾容能夠說出對胤禛的想法,很多人卻不能宣之于口,爾容被拒絕的如此果斷,自然有人要笑話爾容的。
在木蘭圍場碰上無非比騎術,箭術,若是比不過,冷嘲熱諷的指出有人熱臉貼了人家的冷屁股這樣的話,也是不絕于耳的。
若是尋常的冷言冷語,誰也不會放在心上,卻不料鬧來鬧去,爾容不小心傷了一家貴女的臉,事情可就沒那么容易解決了。
因為最近爾容一直跟在明夷的身邊,赫舍里氏那邊的人心知這樣的事不好輕易出面,明夷派了百尺跟在爾容的身邊,自然第一時間把情況告訴明夷,明夷無奈的一嘆。
“果然是人多事多。”像這樣匯集各種各樣人的時候,最是吵鬧不休,勾心斗角,爾虞我詐,都想趁此機會給對方致命的一擊,明夷問道:“傷的是誰家的女兒?”
“是裕親王府上的格格。”得,這下鬧得更大了,傷的是福全的女兒,明夷腦門痛得厲害。
“格格。”百尺說完話,半天沒見明夷有反應,只好喚上一聲,明夷道:“實不該來這一趟。”
不來,眼不見為凈,明夷也不至于被扯進這么多的破事里脫不開身。
“裕親王畢竟不在了,要不這件事還是讓別人處置。”百尺知道明夷和福全自小長大的情份,福全不在,明夷的心里依然記掛著福全,并不希望福全的孩子有所損傷。
可是女子的臉面最是重要,傷著哪兒都好,偏偏把人的臉給弄傷了,這樣的事,誰都不會愿意隨便吃下那么一個啞巴虧。
明夷搖了搖頭,“若是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參與這件事,如何都可以,可是既然我都插手了,現在出了事卻不出面,卻是不妥當的。”
人是明夷領回來的,無論是因為什么原因明夷這些日子把人帶在身邊,在別人看來,那都代表明夷對于爾容的庇護,這樣的情況下鬧出爾容毀人容顏的事來,自然明夷不可能不出面給人一個交代,尤其這個人更是福全的女兒。
明夷這就準備出門處理,不想林興卻疾行而來,連忙與明夷道:“格格,皇上說了,這些小事就不讓格格費心了,一個個都不是安份的人,鬧騰得沒完沒了,皇上已經將人盡都處罰,裕親王府上的格格雖是傷了臉,太醫們都看過了,斷然不會留下疤痕,你就放心吧。”
心知這樣的事定然會鬧到明夷的面前,玄燁先一步將事情全都解決了。
“誰都參與其中了?”玄燁行事如此果斷利落,遠遠超出明夷的意料之外,明夷豈有不問問的道理。
林興顯得有些為難,“格格,不如你隨奴才一道去見皇上?”
話說到這里,那叫一個企盼的望著明夷,到了木蘭圍場,明夷都沒有去看過玄燁,玄燁不是不想明夷,可是想起明夷的態度,事事都拿他當麻煩,因此不想與他靠近的態度,皇帝心里的那口氣著實是咽不下去。
一直都在等著明夷要是遇上難事可以出面讓他幫忙的玄燁,卻一直都等不到,現在終于把事情鬧得夠大,玄燁想來想去,真想等明夷請他幫忙,明夷更會愿意用她的方式把事情辦好,等明夷遞臺階不成,玄燁總得給自己找一個。
林興眼中的熱切,明夷如何看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格格是不知道,皇上沒有一天不念著你的,可是你一直都不肯同皇上說句好話,連看都不看皇上一眼,皇上心里難免有了怨氣。可再大的怨,若是事情扯上你,皇上都是第一時間處理,絕不讓人將事情鬧到你的面前,讓你難堪。”林興話里話外的在說著玄燁的好話,明夷都收到玄燁的示好了,就那么順勢去問問玄燁都是怎么回事,兩人不就可以和好了嗎?
明夷無語,皇帝鬧脾氣,這是想讓明夷去哄,果真是年紀一大,越像孩子?
“格格。”見明夷撇了撇嘴,卻沒有動的意思,林興趕緊的叫喚,朝著明夷拜道:“格格,皇上就是想讓你出來散散心,你就別跟皇上置氣了。”
“我同皇上置氣?”明夷有跟玄燁生氣嗎?某人要不要來看她,明夷只是不在意罷了,哪里看出來明夷同人置氣了?
林興趕緊道:“皇上也只有在格格的面前如此孩子氣,格格就莫與皇上計較,皇上要的就是格格去看他一眼,只要你站在他的面前,什么話都不用說,你要什么皇上都會給你。”
絕對的大實話,林興巴巴的瞅著明夷,就希望明夷別再無視玄燁了,玄燁可是越發的氣悶著,再鬧下去,吃虧的只能是他們這些伺候的奴才。
“就當是看在奴才的面子上,奴才也是不容易,伺候皇上那么多年了,對你也是忠心耿耿,奴才年紀大了,經不起皇上的嚇唬。”林興也是沒有辦法,連他的這張沒臉的臉也只好拿出來,希望明夷可以就此順勢去看玄燁一眼,那可就好了。
明夷哭笑不得,“你家主子如今的脾氣是越發的古怪了,越發喜歡遷怒?”
林興如何回答,能據實道,從一開始玄燁就是一個喜歡遷怒的人,只是這樣的遷怒從來在明夷的面前沒用,明夷才會一直不當一回事。
“格格,你就心疼心疼奴才們,去一趟,去一趟。就看在爾容姑娘的事皇上處理得不錯,你便莫與皇上生氣了。”林興是十八般武藝都使出來了,臨來的時候看玄燁的樣子,要是玄燁都幫明夷解決完事情,明夷還是不去看他一眼,怕是玄燁得急得不像樣。
明夷看著林興可憐巴巴的樣子,著實無奈,一聲輕嘆道:“你們吶,碰上我們真是不容易。”
看看明夷身邊的人,再看看林興,確實每一個都不容易。
林興都要淚流滿面了,是啊,你要是知道我們不容易,那就別再多言,走吧走吧。
眼神中的企求,明夷想吧,怎么樣爾容的事玄燁總是先她一步解決了,不用明夷再為這樣的事費心傷神,也不用明夷同其他人打交道,忙里忙外的,明夷理當走一趟。
“爾容在哪兒?”想到走一趟,明夷想起另一個人,爾容人在哪兒。
“就在皇上處。”林興聽到明夷一問,那是馬上的想起這樣一號人,對啊,有這樣的一位在,明夷就算再不想去也該去,人得領回來,不能讓人在外面亂來。
明夷這下抬腳道:“那就走吧。”
林興滿心的歡喜,太不容易了,終于能讓明夷走一趟,這下回去不用再受玄燁冷臉了。
這一回的打鬧,鬧的動靜確實有些大,畢竟連臉都傷了,傷及的人更是裕親王的女兒,玄燁的親侄女,縱然一個是玄燁的恩人之后,那事情必須也是無法善了的。
可是玄燁卻將這件事的人全都按捺下,至少明夷來到玄燁營帳的時候,沒有一點的銷煙味。
“格格。”見著明夷,該問安的問安,該見禮的自然也是要見禮,玄燁聽到動靜一眼看過來,眼中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明夷走進去,爾容的情況并不好,至少臉上的耳光挺明顯的,至于在她旁邊一個女孩同她差不多的年紀,臉上有一道劃痕,看起來雖然傷得不重,傷總是傷。
“皇上萬福。”明夷進來也得給玄燁請安,玄燁道:“來了。”
那無聲的掃過明夷,帶著幾分期待的語氣,大抵只有那了解他的人才能聽得出。
明夷道:“是。”
對于爾容,明夷淡淡的掃過,爾容帶著幾分哀求的掃過明夷,明夷心下何嘗不是一聲輕嘆,一個小姑娘啊,怎么就那么招人厭呢?
“赫舍里氏,爾容的阿瑪于朕有救命之恩,從前你們如何待她,往后還是要如何待她,若是讓朕知道你們苛責于人,朕會唯你們是問。潤瑩,朕也說過了,若是你臉上因爾容的傷留下傷痕,來日便許你在爾容的臉上劃一道痕。如今太醫既然說了能為你治好,此事暫時擱置,如此可行?”玄燁在這個時候開了口,一通安排下來,明夷看了一眼林興,這是等著她來聽結果?
林興權當作看不見明夷的詢問,主子的事,哪里是他一個奴才有資格過問的,主子怎么想怎么做,那都是主子的事。
“事情就此處置了,都退下去吧。”玄燁一直把人留下,真以為他想看到這些人不成?就等著明夷來呢。
明夷現在來了,玄燁毫不猶豫地把人打發了。
“是。”玄燁的處置不能說有失公道,畢竟算是面面俱到了,爾容,這個在明夷身邊呆了不少日子,叫明夷庇護許久的人,也該回她自己家去。
爾容要說唯一的錯處大概也是因為自己阿瑪對玄燁的救命之恩,這樣叫人算計,玄燁仍記得這份恩情,想要幫爾容揮霍完,背后動手太多的人,是不是該好好的想想,皇帝是不是他們以為的那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