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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背著手,非常認真的檢查每個小團隊的工作進度,雖然沒往田恬這頭看,但她就是敢肯定,高原這是想到自己這組來。別看他裝的正經,其實他黏糊的緊,一有機會就想往自己身邊湊,但一有外人,他就會把自己端起來。
看他慢慢的走過來,田恬也拿起架勢干活不去看他了,其實耳朵豎著眼睛瞄著,整顆心好像都提起來了一樣。高原也沒比她好多少,別看他像沒事人一樣還挨組指導工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蹦的跟擂鼓一樣‘撲通撲通’的。
再長的路,總有走到終點的時候,高原故作自然的清了下嗓子,說:“工作上有什么困難么?”
她們這圈人有六個,高原挨個問了兩句,唯獨沒問田恬。但不是因為生氣什么的,他這是為了證明他們倆人之間關系清白。
大家都說沒有,唯獨田恬也為了避嫌,一聲沒吱。
這兩人也是讓人醉了,也就是在這種閉塞的年代,大家都比較純情,沒人看出他倆的貓膩來。換以后,就連小學生都能看出來倆人準有事兒。
高原就站在那,問東問西的,問這個為那個,但就是不問他田恬。田恬呢,平常干點活抽筋拔骨,干一分鐘歇三分鐘的選手,這會兒手腳卻利索的不行,一點小差都不開。
第55章
高原在她們小組問東問西的關懷備至,到最后實在沒什么說的了,這才清了下嗓子,一臉嚴肅的對田恬說:“小田同志,你有什么困難么?”
田恬這才假模假樣的停下手里的工作,明明想笑卻抿著嘴,故作不在意的說道:“我沒有什么困難,謝謝高干事關心。( 小說閱讀最佳體驗盡在【】)”
龐中華和小梅,自從田恬給了她軍裝,秋收時大家又一起演出,就跟田恬關系處的不錯。以前礙于她資本家小姐的身份,她們還有點避諱不敢表示的太親近,自從田恬摘了帽子后,龐中華她們這一小幫姑娘,到哪都喊著田恬。
宣傳隊這幫姑娘有一個算一個,都賊能臭美賊能咋呼,田恬懂舞蹈還懂時尚。隨便在她們的衣服上掐個褶兒,穿起來就比之前好看十倍,光這一點就夠她們挖心掏肝的了。
“我們小田兒別的困難沒有,就是干活兒特困難,張干事要幫忙么?”龐中華說完,一圈兒的大姑娘小媳婦兒也都哈哈的笑起來,這幫農村大虎妞,說起話來沒遮沒攔,有時候是扎心點兒,但絕對沒什么壞心眼,就是鬧一笑話。
如果換沒來的這里之前的性格,田恬絕對不喜歡這樣嘴臭的朋友,現在遭了這么多罪過了這么多坎兒,她反倒更愿意和這樣一根腸子通到底的人一起待著。就算有時候不小心容易把你賣了,但絕不會在背后朝你捅刀子。
田恬拿起手里的繩子,假意要去抽她的臭嘴,可忽然覺得得這樣打打鬧鬧瘋瘋癲癲的太沒形象了。她抻了抻衣服又坐了下來,有點不自在的掖了下頭發,不看高原的眼睛,微垂著眼簾,說道:“高干事,我真沒什么困難,謝謝領導的關心。”
不管怎么的,倆人也算是順利說上話了,會師成功!高原此刻的心情就跟放飛的風箏一樣,越飛越高,一連說了兩個好,這才心滿意足的轉身走了。
他剛走,這幫人就開始八卦起來,不夸張的說,她們能一邊嘴角說的直冒沫子,另一邊手上依舊穿針如飛。
“高小子現在可抖起來了,我還記得當初他穿的破衣爛鞋,跟在咱們后年撿地瓜皮的樣子呢。”
“可不是,他現在可能耐大去了,是支書和我爸眼里的大紅人兒!我爸之前還說過,想找人撮合我和高小子,還說什么他會來事兒有能力,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我可不管他限量不限量的,看見他我就能想起來咱們小時候往他身上扔糞球時候,他埋了巴汰的樣子。讓我跟他一起過日子,沒等他不限量呢,我就先惡心死了。”
她們這一小圈兒,除了田恬,都是老村民,龐中華說的這些事兒,沒有誰不知道的。
“是啊,我還記得他還在我家泔水桶里翻過雞骨頭啃呢!那會兒天都黑透了,我爹就聽見門外面有‘嘎嘣,嘎嘣’的聲音,當時還以為遭賊了呢,一開門發現是他在嚼雞骨頭。后來我爹媽看他可憐,還收留他在我家柴棚過的冬,聽說那年百年不遇的大寒,要不是我爹媽心善,他早就凍死在那年冬天了,哪有他現在。”又有知情者繼續爆料。
“怪不得他現在牙這么白,牙口好啊!”
“不過高小子現在卻是挺厲害的,長的又不差啥,現在滿村找一下,還真沒有比高小子更能耐的小伙子了。你爹當了一輩子村長,看人肯定有幾分眼力,沒準他以后真能撓扯上個官兒當當啥的,到時候你就是官太太了,你不心動?”有人打趣龐中華說道。
龐中華做了個不屑的表情,說:“長的不差啥?!比參觀團的田記者,可差遠了去了。你們有沒有發現,田記者和春禾里面的男主角長的很像么?簡直太英俊了。”
春禾是部非常向上又勵志的電影,是唯獨幾部現在還能播放的影片,每到特殊的節日,兵團就會派出放映員,挨個大隊在戶外播放大電影,其中最受好評的就是這部春禾。
一說到偶像,每個時空的姑娘都差不多的狀態,只是提一提都興奮的不行。
“小田兒,聽說田記者是你同學?參觀團走后不久,他不是還給你來過信么,那你們都是一個地方的唄。”龐中華突然問道。
所以說集體生活不好呢,一點**都沒有,別說來誰給來封信了,你一天吃及晚飯上幾回廁所都有人拿眼睛盯著。
田恬點點頭,卻不想跟她多說,不知咋的,今天看龐中華她們滿臉都寫著‘欠揍’倆字。更多的是對高原的心疼,單她們說這兩件事,可以想象他成長中遭了多大的罪。她能想象出來那個小小的高原,被人砸了一身糞球的屈辱,撿拾剩飯的困苦,現在他長成現在這樣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其中的心酸不足以向外人道。
也因為這份心疼,讓田恬對高原的包容心無限增大,就算后來高原做了很多對不起她的事情,她也選擇原諒了他。
“是熟人就好辦了,現成的紅娘!小田兒你是不知道啊,自從田記者走后,咱們中華跟丟了魂兒一樣。你快幫忙搭搭橋,撮合撮合吧,如果真成了,少不了你一碗媒人酒。”小梅她們又開始起哄,不過龐中華臉色紅紅的,卻不反駁,反倒一臉期待的看著她。
如果換之前,田恬肯定會勸她們打消這種不切實際的念頭,一個農村山丫蛋子,一個前途光明的國刊大記者,倆人就跟兩條平行線一樣,根本沒有交集的可能。當然她這么說不是瞧不起農村人,往上數八輩兒,哪家都是泥腿子出身。也不是說田正眼光高,看不上農村姑娘,而是倆人根本沒機會相處,龐中華又不是多出挑的姑娘,就算寫一輩子信也難把人給拿下。
而且聽高原說,參觀團的那個領導很欣賞田正,簡直就是拿他當親姑爺一樣提拔了。
那會兒高原說這些,打的是抹黑田正的主意,雖說說的有點夸張,但也是事實。
今天田恬卻不想當這個好人了,與其讓她有閑心在這滿嘴噴糞,不如讓她去碰一鼻子灰,也知道知道難受是啥滋味。但有些話還是要說道前頭,免得到時候真出點啥事,她再落埋怨。
“幫忙穿針引線倒是行,不過那位田大記者,可是他們領導眼中的乘龍快婿。聽說不少人排著隊的要給他介紹對象兒呢,有干部家庭的,有職工,條件都不錯。”
龐中華聽她這么說話,就有點不樂意了,她這人高興不高興都在臉上,這種爽快的性格,也交人也恨人。
“你這話什么意思啊?意思我條件不好唄!我爹是村長,難道我不算干部家庭的么!”
田恬想想也是,不能拿村長不當干部啊!
“我就說這個意思,也沒針對你,你要是覺得行,我就回去給你取地址去。但咱們事先說好,如果發展的不如意,可別賴我身上。”
跟她這樣的,就得把事情跟她說明白兒的,不然真有撒潑的那天,一般兒人是招架不住啊。
“又不和你處,賴你干嘛,你快去取,這點繩子我給你搓了。”龐中華喜滋滋的推她趕緊走,一邊搓繩子一邊催她快去快回。
田恬心里無奈的笑笑,這些姑娘啊,這熱情爽快的性子真是讓人又愛又恨。想對她們使點陰招兒,都讓人感覺白的下不去手。
算了,反正離的遠,光通兩封信也不能出啥大事。至于生氣她們編排高原,就她們一個個跟破車一樣的嘴,生氣那就是自己沒事找罪受了。龐中華背后還說小梅,小梅還埋怨龐中華呢,但她們哪個要是有事,其他人依舊會力挺到底。
這樣的友誼很純粹,可也真心累人,田恬自認無福消受。
田恬離開食堂,高原自然是有看到,別看他人沒在她左右,但眼睛一直瞟著呢。發現她走了以后,他也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這陣子雪下的很大,外面路上積了厚厚一層雪,人一踩上去,就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所以田恬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后面有人跟著她,她一轉身沒看到人,又轉到另一邊,還是沒看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