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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宮回府的路上,他腦中波濤洶涌,一刻不曾識閑。
說什么俞家的勢力皆為他們所用,這個他們指的是俞妃與大皇子,從來也不包括他。
希望他娶另一家的女兒為妻,一來因為瞧不起他出身低,沒有外家撐腰,二來是想利用他為大皇子再添強勢的助力。
楚昀再清楚不過,俞妃把他養(yǎng)在身邊根本不是母愛泛濫,純粹是為了從小教化,為大皇子添一只以兄弟情深為鎖鏈的狗。
就是想讓一只狗俯首帖耳,指誰咬誰,平日里也得把它照顧得妥妥帖帖,不然便怪不得那只狗臨陣倒戈,反咬一口。
同樣是皇子,他從來不甘心因為生母出身低微就低其兄弟們一等。幼時讀書習武,長大辦差做人,他從來不比誰差。
要不是他精心設計刺客事件,太子怎會被廢,大皇子又怎么會有今日風光。
認真說起來,連父皇都沒他手段高。
他就是要借娶俞湘湘得到俞家的勢力,再一步步把別的皇子都踩在腳下。
俞妃不愿答應,他也有辦法讓她不得不答應。
中秋節(jié)翌日,德慶帝安排火器營在眾人面前露臉。
文武百官、滿城勛貴皆齊聚北郊圍場,興致勃勃觀看火器營士兵們展示火銃的威力。
大皇子不負德慶帝厚望,把“演出”安排得既有觀賞性又不乏震懾。
只聽他一聲令下,五十兵安靜有序又迅速地排好陣型,整齊劃一地舉起火銃向前射擊。
他們的目標是十丈外的一只足有人高的大同爐。
一陣震耳欲聾的槍聲過后,四名身材高壯的士兵出列,抬起銅爐繞場一周,在場所有人,不論是皇親國戚,還是官員官眷,都看得清清楚楚,那銅爐上布滿彈孔。且不僅面對射擊士兵的那一面,連背向他們的那側也被打穿。
乖乖隆個咚,銅器都被打成蜂窩,換做人之肉身還能有命在?
火器威力果然并非弓箭所能比擬,才五十只火銃就有如此效果,若是大力發(fā)展,造出百只、千只,甚至上萬只,祁*隊定能所向披靡,從此再無敵手。
一時間觀眾席上群情洶涌,掌聲如雷,入耳盡是歡呼叫好之聲。
目的達到,德慶帝便宣布演示結束,眾人可以在圍場自由行動,賞花喝茶亦可,入林打獵也可,只管盡情盡興,莫要拘束。
官眷們依性別劃分,女子喜靜,多去賞花游湖,男子們則上馬捕獵。
官員們則爭先恐后跟隨圣駕,打算趁著皇帝高興尋機表現(xiàn),說不定就能得到陛下青睞,從此宏圖大展。
正是一派喜悅祥和之際,忽有侍衛(wèi)匆忙前來。
“稟陛下,大公主府上的船沉了,大公主、云景縣主和俞家七姑娘一起落水……”
到底是親生的女兒,德慶帝不等侍衛(wèi)說完,已催馬往湖邊去。
一眾官員忙不迭追趕。
人擠人,馬踢馬,烏泱泱一片涌至岸邊。
公主府守在岸上的侍衛(wèi)見御駕親臨,有那機靈的立刻上前稟報:“陛下,大公主與縣主已被尚書府的游船救起,還請陛下莫要憂心。”
就在他說話的同時,上百雙眼睛親見,五皇子楚昀摟著俞湘湘游至岸邊。他先將渾身濕透的俞湘湘托上岸,自己緊跟著上來,發(fā)現(xiàn)前面有人后,迅速脫下早已濕透的外衫往俞湘湘身上罩。
俞湘湘似乎已經(jīng)昏迷,一動不動任他擺弄。
楚昀也顧不得向德慶帝行禮,打橫抱起她,急匆匆鉆進靠岸停泊著的一艘烏篷船里。
☆、117|7.115.116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女兒家落水后,被人見到衣衫浸濕、身形畢露的模樣,已屬失貞。就算家世顯赫如俞湘湘,將來也難說成一門好婚事。
且她被楚昀所救,救人過程里少不得肌膚相親,被旁的男子摸過碰過,誰還肯娶。按俗例,一抬小轎抬進楚昀府里做侍妾已是最好結局。
然而俞湘湘的父兄在德慶帝跟前排得上號,她的親姑姑俞妃又是正當紅的大皇子的生母,德慶帝對此還是得多掂量掂量。
正拿不定主意時,楚昀前來面圣,主動求娶俞湘湘為妻。
“她今日……那么多人都見到了,你不怕將來被人笑話?”到底是親生兒子,德慶帝也不愿意他在婚事上受委屈,是以有此一問。
“今日之事不能怪責湘湘表妹,都是兒臣思慮不周所至。當時我只想著趕緊救她性命,卻忘了顧全她的名節(jié)。女兒家名節(jié)比性命更重要,我一時沖動毀她一生,自然得負起責任來。若因旁人閑言碎語便棄她不顧,實在是毫無擔當,非男子漢所為。”
楚昀打過千百遍腹稿,說時順暢無比,語調(diào)表情配合得□□無縫,德慶帝信以為真,當即擬旨賜婚。
此事迅速告一段落,無雙的事情卻遲遲見不到解決的希望。
楚曄眼見愛妻日復一日愁眉不展,且楚曜又一直不在公開場合露面,火器營大展神威的第二天,他單人匹馬直沖郢王府,打算與堂兄論個究竟。
可惜他運氣不是一般差,上門堵人,被堵的那位根本不在家,只有小堂妹楚婠嬌怯怯地前來招待。
“哥哥說有要事待辦,上個月末就出門去了。”楚婠愁眉苦臉的模樣與堂嫂無瑕如出一轍,“他還說,雙雙的事情,他和君家伯父壓制及時,沒有傳到皇宮里。于是我過節(jié)的時候也不敢去見姨母、皇伯父和祖母,生怕自己不開心的樣子被她們見了,要刨根問底……”
后面不用說楚曄也明白,小小一個楚婠,心思單純,根本不可能經(jīng)得住靜妃、皇帝和太后三人連番“拷問”。就算她打死不說,他們心知有異,也會派人查探,到時候想不走漏風聲也不能。
“你也別太憂心。”楚曄安撫道,“我今日就是為此事來的,等你哥哥回家后,幫我傳個話給他。俗話說,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到時候定能商議出辦法來幫雙雙。”
楚婠聽他如此說,無神的大眼立刻亮起來,忙不迭乖乖點頭應下,又連聲保證哥哥一回來就讓他約楚曄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