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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應過來是在說曾念,走了兩步到了床頭,看到病床上的曾念微微皺著眉頭,可眼睛還是閉著。
“在清醒的過程中了,等一下應該就能睜眼了。”醫生說著,去看生命監控儀上的顯示。
我不眨眼的盯著曾念的眼睛,生怕錯過了他睜開眼的那一刻,就連李修齊是什么時候離開的都沒察覺到,他也沒跟我打招呼。
不知過了多久,曾念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他的眼睛也慢慢的睜開了,眼神無力的虛空看著,還沒發覺我就在他的身邊。
守在一邊的護士喊來了醫生,我這時才發覺李修齊不在,問了一下,護士說那位法醫讓我問起的時候說,他在樓下車里等我。
我心里莫名的一暖,眼神飄向醫院停車場的方位。
正有些怔然的想著,病床上的曾念語音不清的叫了句什么,我回神去看他,他勉強睜開的眼睛正在努力朝我的位置看過來。
我知道他應該是剛剛聽到我和護士說話的聲音了,看來他腦子真的沒事,還能聽出我的聲音。
走近看著他,曾念的眼球緩緩轉了轉,喉結滾了滾想說話,可是很快就無力的閉上了眼睛,什么也沒說出來。
“他還很虛弱,失血太多了,需要休息和大量睡眠。”醫生跟我解釋著。
我點下頭,問醫生通知家屬了嗎,護士回答說已經說了。
舒添應該很快就會過來,我有些不愿和這個傳奇人物打交道,就問醫生能不能讓我跟病人單獨說幾句話,我很快就離開不耽誤病人休息。
醫生和護士都出去了,我俯下身子離曾念近了些,他的眼睛也再次吃力的睜開了。
“你別費力氣了,把眼睛閉上,我說話你聽著就行……”我看著曾念,他也盯著我,過了會兒真的聽話的把眼睛閉上了。
有好多話要跟他說,可又……一句話說出口都有了難度。
曾念閉著眼,眉宇間的神色在我的沉?里開始有了變化,我趕緊開了口,“曾念,我見過你外公了,他說你的車禍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針對你,我和同事剛才在你昏迷的時候已經給你做了傷情鑒定,你不用說話就聽我說……你自己也感覺不是意外嗎,是的話你就轉轉眼珠,不是你就別動,我就明白了。”
說完。我盯著曾念的眼睛。
幾秒種后,曾念的眼球轉了轉,隔著閉緊的眼皮動作很輕,可我看到了。
“知道了,你別多想,等你好一點我的同事會來做筆錄……”我正說著,曾念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看著我。
“你,注意……去我,家……鑰匙在你車里……”曾念像是用盡了此刻身體里所有力氣,跟我斷斷續續說了這句話,說完就閉緊眼睛,表情有些痛苦起來。
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把自己家的鑰匙放在了我車里,“你是讓我去你家對吧?要我做什么?”我問著曾念,確定一下自己有沒有理解錯他的意思,同時也要問明白要我去他家是為了什么。
“對……”曾念擠出一個字回答我,“去我家,看臥室……”
我不想他再繼續痛苦的說話,告訴他我明白了讓他別再說了,雖然心里疑團重重,曾念也真的是沒了力氣,再也沒跟我說別的,就緊緊閉著眼睛躺在那兒。
直到我離開,他都沒再睜眼。
我離開重癥監護室,進了電梯,門要關上的那一刻,看見舒添在幾個人的陪伴下,從另一部電梯里出來,正朝監護室方向走過去。
門關上,我心里陣陣發堵。
我沒開車,不能馬上去自己車里找那把鑰匙,只能悶頭朝李修齊的車走過去,邊走邊想究竟什么時候曾念有機會把他家里的鑰匙放在了我的車上,而我竟然絲毫未曾察覺。
他讓我去他家里看臥室,臥室里有什么要我看……那次去他家里,我沒進過臥室,他睡覺的地方有什么一定要我去看的呢。
我打開車門時,李修齊正靠在車座后背上閉目養神,聽見動靜睜開眼,“再過十分鐘你不出來,我就準備先走了。”
我坐到副駕上,“不是說了等我。”
李修齊坐直了,揉揉臉,“頭兒來電話了,那個羅永基買了動車票準備離開奉天,票是兩個小時后的,目的地是浮根谷。”
我的心神被拉回到了案子里,“他去那里干什么,會和喬涵一昨天跟他談話有關嗎。”
李修齊沒回答我,發動了車子朝醫院外駛去,開了一段,我看出他是奔著火車站的方向,又問,“我們去車站,要跟著羅永基一起去浮根谷嗎?”
“嗯。不過是我要跟著他,你一會兒幫我把車開回局里就行。”李修齊說著,轉頭瞥瞥我,淡然笑笑。
等他轉回去專心看路開車時,我看著李修齊的側臉,覺得這個法醫實在是有點不務正業,他除了拿著解剖刀讓逝者可以開口說出真相,也和其他刑警一樣懂得刑偵方面的工作辦法。
他這人……像是天生就是和犯罪黑暗打交道的。
車子到了火車站,有便衣同事來和我們碰頭,把準備好的車票交給李修齊,和他說了些情況后,李修齊看了看手表抬起頭瞧著我。
“回去吧,注意安全,如果你愿意,我的車以后你可以用,你自己的最近盡量少開吧。”李修齊把車鑰匙遞給我,眼神明亮的看著我。
我聽了他的話,心里覺得別扭,皺眉問他,“你也注意安全,你很快就回來了,先幫你拿著鑰匙,我開不慣你的車。”
李修齊靜靜地看著我,我從他眼神里分明感覺到他還有話要對我說,可是他最后不過跟我說了句再見,轉頭就融進了車站的茫茫人海里。
正當我失去了目標,看不到李修齊模糊的背影時,他卻忽然又從人群中凸顯了出來,高高的身影轉過頭,朝著我站的位置望過來。
我也一下子抓到了他的目光,看到他對著我似笑非笑的的看,幾秒之后,又一下子消失了。
明明是一次同事之間的簡單告別,可我為什么看著李修齊消失的方向,心里虛空到不行,像是眼睜睜的失去了什么東西,自己卻沒辦法去挽留。
這感覺我實在不喜歡,實在是和十年前曾念和苗語離開時那種感受太像了。
我一個人站在車站,直到感覺到自己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平時冷冷的狀態后,才開著李修齊的車離開了,我先回了專案組,把曾念的傷情鑒定后續工作完成,忙完已經又是深夜。
今天夜里,專案組那邊也是徹夜明燈。石頭兒和趙森,半馬尾酷哥都在。
就在羅永基坐上火車去往浮根谷沒多久,跟蹤喬涵一的同事也來了消息,喬涵一獨自一人開車上了去往浮根谷方向的高速。
他們都去了同一個地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