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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顧行舟快馬加鞭地趕到榮翠齋的時候,卻被掌柜的告知早在半柱香之前,容箏便帶著人離開了,不知為何,他心中忽然有些不安,仿佛直覺告訴他,容箏出事了!
隨后他身邊帶著的長隨帶來的消息便證實了他這個猜想,一個長隨在離榮翠齋附近不遠處的一條巷子里發現了英國公府的車夫,他被打暈過去扔在了那條巷子中,好不容易將他叫醒,問起將他打暈的人時,卻是一問三不知。
只知道那人是從后面將他打暈的,然而這條消息卻是一點兒用都沒有,顧行舟不禁有些煩悶,留下一個人將車夫送到附近的醫館中醫治,而自己則是帶著剩下的人抓緊時間沿路去尋找容箏的蹤跡。
在問了一路后,只知道載著容箏的馬車并未在城內逗留,反而是沿著出城的方向去了,因為看出是英國公府的馬車,所以守城的士兵也未盤問,直接將馬車放了出去。
就在顧行舟正等著手下人同士兵交談的時候,突然身后傳來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
“行舟?你怎么在這兒?出什么事了嗎?”
轉過頭去,顧行舟看到一張并不陌生的面容,來人身著一襲水藍色錦袍,腰間帶著一塊兒晶瑩剔透的羊脂玉佩,面若冠玉,眼神雖清冷卻透出一絲關切,正是之前離京往陽關去的景辰。
看這樣子,他也是剛回京,不料剛回京便遇上了找尋容箏蹤跡的自己,雖然不欲將自己的家事說給旁人聽,不過境況危機,看著景辰身后不遠處正在駐扎的那一眾足足有五百人的景家軍,顧行舟還是想要趕緊找到容箏的心思占了上風,畢竟容箏現在懷著身孕,被人帶走不知道會不會出什么事,景辰之前對容箏的那些心思雖然她沒從說過,但是同為男人,景辰有時眼中透出的眼神,他顧行舟不會比旁人更懂了。
不過此時情況緊急,沒有什么事是比容箏的安危更重要的事了,那些男人之間的小心思都可以暫且放下,況且容箏已經嫁給了他,景辰哪怕有再多的心思也無處安放了,遂開口對景辰說道:“原來是景兄,我確實是遇到了一些事,可否請景兄屏退左右?”
景辰見顧行舟神色嚴肅,心知他定是遇見了什么大事,不然按照他的性格,定然不會同自己開口,同是男人,顧行舟能看清他曾對容箏的心思,他自己也不感到驚奇,想明白這層關系后,景辰遂揮手讓下首退下,對顧行舟開口道:“行舟,但說無妨。”
顧行舟見他如此爽快地便同意了,也不再糾結,直接了當地開口道:
“阿箏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替換啦,晚安=v=
☆、第62章 急追
第六十二章:急追
“什么?!”
就在顧行舟話音剛落,景辰的面色便瞬間變了,質問聲已脫口而出。
顧行舟剛想回答,一抬眼卻發現從景辰身后那輛裝飾華麗的馬車上,款款走下一個身穿一襲紅衣,頭戴兜帽的女子,看那紅衣似乎與大永這邊女子所穿的并不相同,不知為何材質制成,看上去頗為輕盈飄逸,衣袖處與下擺處并未縫起,隨著吹來一陣清風,露出這女子一截嫩白的藕臂和一雙精巧的腳踝。
本著君子非禮勿視的品德,顧行舟只略略打量了一眼便收回了方才投在這女子身上的目光,見她往這邊走來,只是微皺眉頭,截住了要同景辰解釋的話頭。
景辰見他不做聲,剛想追問,就嗅到身邊傳來一陣香風,與此同時女子脆如銀鈴的聲音也在他耳邊響起:“阿辰,這位是你在盛京的舊友嗎?”
聽及此處,景辰不覺有些頭痛,轉過身去后便望見女子紅色兜帽下,那張精致小巧的臉上掛著好奇的神色,靈動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著地望著顧行舟,下方那只白皙纖長的左手還不安分地扯著他的衣擺。
“公主,別鬧了。”思及女子的身份,景辰心中就算有再多的抱怨,也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好脾氣地由著她折騰著自己可憐的衣擺,一邊開口勸阻道。
原本顧行舟只覺得看這女子的衣著感覺有些奇異罷了,直到景辰開口叫出她的名字后,才恍然大悟。目光流轉,將眼前拉扯著的這二人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心下這才確認,原來這位女子便是鄰國伽羅的嫡出大公主,聽聞伽羅國皇帝十分疼愛這個唯一的嫡公主,連名字也用國名來起。
根據前世的記憶,這位公主當初可是以美貌聞名周國,與其美貌不相上下的,還有她一身老辣處理政事的手段,據說伽羅皇帝甚至因此看不上其他的皇子,一心想將皇位傳給這位公主,只可惜伽羅一見景辰誤終身,在陽關遇見外狩的景辰后,一顆芳心皆系于景辰之身,不惜以兩國邦交為由一直追著他。
雖然此時她的神情是一番毫不掩飾的天真爛漫,可是無論是顧行舟還是景辰,沒有一個人真的認為她的真性情如她的外表一般無害,畢竟能處理好一國政事的人物,怎么會純白如紙?
回過神后,顧行舟徐徐開口答道:“好教這位姑娘知道,在下確實是景兄的故交,姓顧,不知姑娘是景兄的?”
伽羅原本只是想聽聽景辰讓下屬都退下,是為了同眼前這位身著一襲絳紫錦袍的男子說些什么,走到跟前才發覺這男子竟然長得出奇的好看:膚色晶瑩如玉,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劍眉斜斜飛入鬢角,面部輪廓完美的無可挑剔。一雙深眸不含任何雜質,清澈卻又深不見底。
不過就算長得再怎么好看,也沒有她家景辰好看,嗯。
本只想同他客套一下,卻聽見他問她是景辰的誰,這個問題問的,卻瞬間讓伽羅心花怒放,微作矜持地咳了下,便面色緋紅地開口答道:“本宮,不是……奴家家中落難,在投奔親戚的路上差點遭山賊洗劫,幸虧景公子路過,將奴家救了下來,奴家不算景公子的什么人,可景公子卻是奴家的救命恩人!所以奴家便決定一生都追隨他。”
聽罷她這番聲淚俱下唱念俱佳的深情表白,景辰平靜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很明顯這一路上早就已經習慣了這位公主時不時的表演欲,見他毫無反應,對面的顧行舟也是一臉忍俊不禁的表情,伽羅頓感索然無味,撇嘴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低頭把玩起手腕上的鐲子來。
見她終于消停了,景辰才開口道:“行舟,這位是鄰國伽羅的大公主——伽羅公主,此番由我護送她來盛京與陛下商議兩國事宜。”
“原來是伽羅公主,失敬。”聽罷景辰的介紹,顧行舟也只是抬手作了一揖,雖然對方是鄰國公主,可也只是鄰國而已,自己作為大永的超品國公之子,也沒必要放下身段去卑躬。
伽羅見狀,也不在意,同是作了一揖為回禮,不過這男子之間的禮儀她做來也并不顯突兀,反而有一股颯爽之感。
待到雙方見過禮后,伽羅才開口問道:“方才見你們二人摒退左右,不知在說些什么?有沒有什么是我能幫得上忙的?”
顧行舟剛要婉拒,卻見景辰用眼神示意他先別拒絕,雖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只此時也沒有別的法子,也只能認下,于是便開口道:“在下的夫人前不久同在下鬧了些矛盾,負氣后只帶了貼身丫鬟并一個車夫就出了門,現今我找不到她有些擔憂,不知怎么才能找到她。”
話音剛落,景辰便接口道:“公主,行舟的夫人也是我至交好友的妹妹,此時正身懷六甲,快要臨盆,因此行舟才會如此擔憂,不知您那只海東青,可否借用?”
伽羅一邊聽著景辰的話,一邊在內心吐槽:什么至交好友的的妹妹,想必也是你心悅已久的心上人吧?什么顧行舟擔憂得緊,想必你心里的擔憂也不比他少幾分吧?別以為有些事你不告訴我,我就不知道,雖然我是那老家伙給那些不中用的兄弟們的磨刀石,也在這些年積蓄了不少力量,想查點兒無關緊要的小事還不在話下。
雖然內心有些煩悶,但這畢竟是景辰第一次開口請求她什么事,她也沒有不答應的理由,不過東西為了另一個女子是要借出去了,她總得在他身上收些好處回來。
思索了片刻后,伽羅便施施然地開口道:“玉雕要借給你們沒問題,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說完又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忙接口補充道:“我只要你答應,不要顧公子的答應,不然就算了。”
雖不知她的要求是什么,但此時能找到容箏才是重中之重,景辰毫不猶豫地便答應了下來:“好,我答應你。”
見他如此爽快地便答應下來,也不問問自己的要求是什么,伽羅心中除了心愿達成的喜悅之外,更多的是漫上一股淡淡的難過和心酸,為什么她已為人婦人母,你還是放不下她,甘愿為她做這么多,卻不肯回頭看看追在你身后的我呢?
顧行舟雖不知道伽羅會提出什么要景辰答應的條件,但憑著她對景辰的一份癡情,左不過是些小事,他倒是不擔心,見二人已經說好了,便開口問道:“不知公主用海東青能在多長時間里找到容箏?”
收起心中萬般思緒,伽羅又恢復了那副天真中帶著些許傲氣的模樣,將左手抬起,低頭吹響腕上的鐲子,直到這時,顧行舟才發現,原來那只她一直把玩著的手鐲上,還帶有一個暗哨。
一聲清冽的哨聲過后,自不遠處飛來一只通身雪白的猛禽,在空中盤旋幾圈后,才沖著他們的方向急速俯沖而下,直到將要撞上人群之時,才輕巧地落在伽羅的肩上。
伸出手溫柔地撫了撫落在自己肩上的玉雕,伽羅才對著顧行舟開口道:“顧公子,你身上有沒有你夫人的貼身之物?”
顧行舟聞言,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從袖中拿出一個荷包出來遞給她,“這是我夫人之前花了些時日為我繡的,剛給我還不足幾個時辰,不知道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