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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辛呼吸都屏住了，突然，高度緊張下耳朵里發(fā)出高頻的耳鳴，把孟辛都嚇住了，他根本沒辦法管，用力去分辨廣播里在說什么，然而就這么一會兒慌神的工夫，第一個短文已經(jīng)讀完了。他什么都沒聽清。

孟辛有點(diǎn)發(fā)抖。

耳鳴揮之不去，他有種喘不過氣來般地難受。他在這種恐懼里掙扎，拼命去聽，但廣播里的錄音自顧自說下去，既不會減速，也不會重讀，那些單詞仿佛水里的游魚，滑溜溜地就這么游過去了。

30分的聽力題，孟辛不知自己能猜對幾道。

他捂住眼睛，逼著自己重新振作了精神，往下面的題看去。

還有120分，能拿多少？

*

鈴聲一響，考生們紛紛停筆。空氣里浮動著躁動的情緒，這是最后一科，考完就解放了。

孟辛放下卷子，兩眼有點(diǎn)呆滯。

他現(xiàn)在整個人都有些發(fā)空。

“考生們請離開考場。”監(jiān)考老師發(fā)話，準(zhǔn)備下來收卷。孟辛動作緩慢地起身，跟著人流走出教室。他沒往樓下走，他知道徐簡在等他。

然而他該怎么跟徐簡說呢？

孟辛靠著圍墻，看向操場上向校外涌動的人潮，那一刻甚至有點(diǎn)絕望。耳鳴在考試中就消失了，這種來去都匆匆發(fā)病機(jī)制不可考的小毛病，卻弄砸了他的人生。

一個監(jiān)考老師看見他，走出來道：“同學(xué)，可以離開了。”

孟辛失神地望著他，過了幾秒鐘才消化。他這樣子，對方顯然也明白了，柔聲道：“考都考了，就什么都別想了，先回去休息吧。”

他是不能留在這里，于是慢慢地往樓下走。這時候考場里的學(xué)生幾乎都離開了，只有他形單影只地往校門走。

徐簡和其他人等在校門口，看到孟辛才松了口氣。何舒碧道：“你怎么那么慢，去上廁所了嗎？”

孟辛硬是笑笑。

幾個人看出孟辛情緒不太對，可都不愿剛考完就問他，孟正宇道：“走吧，都訂好位置了，咱們?nèi)コ曰疱仯仓x謝徐先生照顧孟辛這么多天。”

他們一行人往停車的地方走，五個人，車剛好坐得下。

徐簡陪在孟辛身邊，一直看著他的側(cè)臉，擔(dān)心溢于言表。

孟辛從教室出來到現(xiàn)在，都沒什么實(shí)感。他越走越是害怕，側(cè)頭小聲對徐簡道：“我不想去吃飯。”

“好。”徐簡一絲遲疑也無，“我們回去。回我家嗎？”

孟辛眼眶微紅，想點(diǎn)頭，又不想點(diǎn)頭。

徐簡提高聲量喊住幾個大人：“爸！我們不去吃飯了。”

三人齊齊回頭，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何舒碧道：“怎么了這是？”

徐逸一眼就明白了，孟辛肯定是沒有考好。他對徐簡道：“對，你們累了那么久，該徹底睡個好覺，休息好了再請你們吃大餐吧。那就我們?nèi)チ耍愫兔闲磷约捍蜍嚮厝グ伞！?

畢竟是別人家的小孩開的口，何舒碧和孟正宇都不好，而且他們要請客，請的也是徐逸，主角都沒走，他們更不好說什么了。

徐簡拉住孟辛停住：“好，我知道，晚上你們好好玩，我?guī)闲料然丶伊恕！?

考場附近這時候是打不了車的，徐簡和不言不語的孟辛走出兩條街去，才看到一個空的出租車。

他們一起坐到了后排座。司機(jī)看到并排坐著的兩人臉上還帶著學(xué)生氣，笑問：“高考完了？”

孟辛側(cè)著臉看向窗外。徐簡握住他放在身側(cè)的手，對司機(jī)簡單道：“是。”

看他們情緒不高，司機(jī)也識趣地不再搭話，按照徐簡給的地址送到地方。徐簡身后的孟辛不言不語的，要時不時回過頭看一眼，確定還跟在后面。

鐘點(diǎn)工今天就不會來做菜了，徐簡開門進(jìn)屋，彎腰換鞋：“晚上隨便吃點(diǎn)吧，煮面吃可以嗎？”

沒聽到后面人說話，他回頭一看，孟辛站在門口發(fā)呆。

他直起身，走到孟辛面前，怕嚇到孟辛似地放低了聲：“怎么啦？”

孟辛眨了幾次眼，身體前傾，額頭抵在他的肩膀上：“徐簡，我考砸了。”

他表現(xiàn)得這么明顯，徐簡已經(jīng)猜到了。

孟辛虛弱地道：“不能和你一起去s大了。”

肩膀那里有種濕潤的觸感，徐簡聽到孟辛忍耐著哭音道：“對不起。”

徐簡垂下視線，慢慢伸手?jǐn)r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孟辛的背，嘆氣道：“傻瓜。”

第54章 散伙飯

發(fā)泄了一通情緒后，孟辛好些了，坐在餐桌邊上垂著頭。徐簡在旁邊煮面，冰箱里的剩菜他沒動，便把西紅柿切丁，加了點(diǎn)小青椒放鹽一起炒了一下，微帶了些辣味，拿來當(dāng)澆頭味道正好。

一人一碗，上面蓋了一個煎蛋。

徐簡分了筷子：“先吃飯吧。”

天塌了也得吃飯，孟辛唏哩呼嚕地把一大碗面吃完，肚子吃飽了，心情更加緩和。徐簡也不要他洗碗，讓他乖乖坐著，自己去把碗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