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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就這樣

孟辛放學(xué)的時候在校門口看到了馮向東。馮向東帶著兩個人，看著眾多放學(xué)走出校門的學(xué)生。他一轉(zhuǎn)眼瞅到了孟辛：“放學(xué)了？”

“怎么在這兒？”孟辛昨晚沒睡好，這會兒困得不行，說話間就打了倆哈欠。馮向東看著就比他大幾歲，渾身上下沒一點學(xué)生氣，抱著手肘痞笑道：“過來辦點事。哦，在那兒。”

他身邊那兩個人朝他瞅的那個方向走了過去，孟辛順眼一看，正是昨晚那個矮個子。

怪不得眼熟呢，是他們學(xué)校的啊。

沒容他多想，就被馮向東打斷了。

“一起不？”馮向東問，“晚上k歌去。”

孟辛揉了一把眼睛，有點猶豫，惦記著家里的情況，搖了搖頭：“下次吧，得回家一趟。”

馮向東也不勉強(qiáng)，領(lǐng)著那三個人一起走了。

*

回家的路程孟辛也沒乘車，走了四十多分鐘，到家門口的時候還有點怯。做了會兒心理建設(shè)，他掏了鑰匙開門。

家里的油煙味讓他放下心來：“媽，爸，我回來了。”

聽到動靜，何舒碧從廚房里端了菜出來，看上去很是疲倦：“你爸不在，回來了就吃飯吧。”

昨晚吵得那么兇，孟正宇不在家也是正常，這都成了習(xí)慣了。孟辛放了書包，幫著何舒碧擺了碗筷，母子倆圍著小桌子坐下，沉默地吃飯。

都要吃完了，何舒碧都沒說起昨晚的事，孟辛才遲疑地主動道：“媽、昨晚上我去朋友家住了一晚……”

“你昨晚沒回家？”何舒碧茫然地看著孟辛，后知后覺地解釋，“哦……我昨晚去了你姑姑那里。”

說完，她心不在焉地道：“吃飯吧。”

就對孟辛昨晚的事不再過問。

孟辛一半松了口氣一半失落，也不知再和何舒碧說什么，吃完飯幫著收拾干凈屋里，回了自己的臥室。

他心煩意亂地做完作業(yè)，倒在床上胡思亂想，憂心忡忡地迷糊了過去。

*

半夜，孟辛驚醒，他爬起來，縮到門邊。孟正宇回來了，正和何舒碧激烈地爭吵，伴隨著各種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讓人心悸。

一聲震耳的關(guān)門聲后室內(nèi)變得一片寂靜。

孟辛不得不推門出去：“媽……”

“孟辛？你不睡覺出來干嘛？”何舒碧本來站在窗邊朝下望，聽到他出來轉(zhuǎn)過頭，皺眉看他，一下站了起來，“快，快去把你爸叫回來。”

也不等孟辛答應(yīng)，何舒碧就抓住他的手腕往門口拖，把他推搡出了門：“快點去，我看到他往大門那邊走了！”

她瞧著孟辛只盯著自己不說話，不高興地推了孟辛一把：“趕緊，傻了啊？”

孟辛順從地往樓下跑去，樓道里的燈隨著他的腳步依次亮起又熄滅，等他到樓下時，孟正宇早就不見影了。

小區(qū)的大門晚上是要關(guān)的，孟辛抓著鐵欄往外瞅了瞅。門衛(wèi)是老鄰居，是認(rèn)識他家的：“你爸剛才出去啦。你要找他嗎？”

孟辛愣愣地點點頭。

“唉。”門衛(wèi)大叔從門衛(wèi)室里出來，“這個時間了，小孩子不要亂跑，別走遠(yuǎn)，看到?jīng)]人就回來。”

道完謝孟辛跑了出去，街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他也不知道孟正宇往哪邊走的，在外面沒頭蒼蠅一樣找了快一個小時才終于放棄。

“快點回去睡吧。”門衛(wèi)給他開門時嘆了口氣，只是別人家的家事終究不好多說，“明天還要上課吧？”

“嗯……對不起，這么晚還要麻煩你。”孟辛勉強(qiáng)笑了笑，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家門前。

門一開，何舒碧看到他一個人氣就不打一處來：“你爸呢？”

孟辛看著腳尖：“……沒找到。”

“沒找到你回來做什么？”何舒碧說著就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罵，“和你爸一樣，全都靠不住，我命怎么這么苦。”

孟辛跟著她進(jìn)了屋，罰站似地站在她跟前，聽她嘮嘮叨叨地罵著孟正宇和他，這日子沒法過了云云。

孟辛突然開口打斷道：“不如你們離婚吧。”

何舒碧一哽，吃驚地看著他，揚(yáng)手給了他一巴掌，尖利地呵斥道：“你有沒有良心！誰會勸自己爸媽離婚的？！”

孟辛被她扇得偏過頭去，臉頰一下就紅了，還有兩條細(xì)細(xì)的刮痕。他低聲道：“我是說，如果你們過得不開心……”

“你閉嘴！”何舒碧喘了幾口大氣，猛然大哭，“你給我滾出去！滾出去！”

孟辛一臉麻木，沒有動。

何舒碧一開始折騰就沒玩沒了，直到凌晨4點她才消停回房躺著，不知是要繼續(xù)哭還是肯睡了。孟辛從頭陪到尾，回到臥室一時沒有多少睡意。

他趴在書桌上，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向漆黑的天空，一直發(fā)呆到天亮。

*

第二天孟辛沒遲到，卻睡了兩節(jié)課。

周麗娟自然大發(fā)雷霆，從孟辛多次遲到說到上課睡覺，從不做作業(yè)到不重視學(xué)習(xí)。把孟辛說得一個頭兩個大，為了停止這無休止的念叨，孟辛只得反復(fù)保證，末了還要交一份檢討才得以脫身。

他一出辦公室就往墻踹了一腳，只覺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