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佳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程秀在阿胖嬸子家這邊已經洗了臉,外面的破外套也脫了,阿胖嬸子找了自己女兒程娟的外套給程秀穿上了。看到馮英,阿胖嬸子剛才是聽見程實達的怒吼的,忙問道:“怎么回事,剛才你公公在那吼什么呢?”
馮英改口后都叫公公婆婆的,剛才嚇的喊了聲爸,現在聽阿胖嬸子一問,自己也反應過來了,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就把剛才程實達怎么趕走林家人給說了。
☆、第039章
阿胖嬸子聽完,重重嘆了口氣,看著程秀的眼里也滿是憐憫,這孩子這么乖巧懂事,怎么就這么命苦呢?親爸把人給丟了就算了,怎么能在孩子長大了,又來戳孩子的心窩子。這要是她親閨女,她真是疼都來不及呢。
程秀已經習慣了,倒是沒有多么的難過,反倒是聽馮英說了程實達的‘壯舉’,忍不住笑了起來,“沒想到我爸這么厲害,這樣也好,以后林家的人肯定就不敢再來了。”那樣她就安全了,也安生了,沒必要再想著怎樣去斗智斗勇。他們不累,她都快累死了,好在寒假馬上就要過去,再一開學就是初三的最后一個學期,等去了縣城上高中,離這幫人遠遠的,定然會好很多了。
在阿胖嬸子家待了一會,程麗就露了頭在大門口,“嫂子,程秀……姐,來家吃飯了!”原本是只打算叫程秀的,可是想到今天程秀干的事,程麗生怕哪一日程秀也這么對她,于是話到嘴邊換成了程秀姐。程秀自然聽出來了,不過也沒放在心上,脫了程娟的衣服要走,阿胖嬸子死活說衣服就送給她了,最后只好穿著和馮英一起回來了。
因為娘家來客,林水花拿出了不少的好菜來做,現在人雖然是走了,但是菜既然都拿出來了,那自然就都端上了桌子。滿滿一大桌子的好菜,幾乎比過年那天還要豐盛,程秀進了門菜和飯都早早就上了桌子,林水花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程剛卻拉著她往飯桌那坐下了,“你之前沒被傷到吧?”
程秀搖了搖頭,“沒有。”
把薛青芽砍的渾身是血,她卻是一點傷都沒有,且還不知道打哪里弄了件新衣服過來穿著,整個人看著都精神漂亮了幾分。看著她這個樣子林水花心里極度不滿,可是想到程秀這段時間的兇悍,也是敢怒不敢言,狠狠拍了下桌子,罵程剛道:“飯也堵不住你的嘴,還不趕緊吃,等下涼了吃的肚子疼,又要家里拿錢去買藥!”
程秀低了頭端起碗吃飯,程剛也斂了臉上的關心,給程秀夾了一個雞腿后,才悶頭吃自己的飯。自己白罵了一句,沒有一個人搭理自己的,林水花心里火的慌,看見程秀碗里的大雞腿,立刻站起身就要去夾,這么好的雞腿可該是麗麗吃才對,程秀又不是親生的,憑什么吃的。
“坐下!”林水花的筷子還沒碰到程秀的碗,程實達就重重的喝了一聲,嚇的她手一抖,筷子就掉到了桌子上。程實達冷臉看著她,“吃飯就吃飯,站起來干什么的,就算是要夾菜給秀兒,那也沒有站起來的道理!”
誰想夾菜給那死丫頭啊!林水花苦著臉坐了下來,不敢跟程實達反著來,只直盯盯的看著程秀碗里的大雞腿,想讓程秀自己交出來。這可是程實達第二次維護自己了,程秀夾菜的動作停住,悄悄轉頭看了他一眼,程實達并沒有看她,只顧著低頭吃飯。程秀是被別人打的壞心思弄怕了,這會兒雖然感覺程實達是發自內心的維護她,但是還是不敢相信,轉頭一邊咬雞腿一邊想著,程實達突然對她這么好,能有什么原因。
林水花見程秀一點都不自覺,不由得氣得在心里狠狠罵了她一通,等到見程實達和程剛都放下了碗,自己也兩口扒拉掉了碗里的飯,沒好氣的說程秀,“吃個飯也磨磨蹭蹭的,還不趕緊吃,吃了就去把鍋碗給刷了,等會油凝住了又得多浪費洗潔精!”程秀正要應好,程實達卻再次開口幫她,“麗麗也十四了,秀兒像她這么大的時候家里所有家務活都會干了,今天就叫麗麗去刷鍋,不然以后大了什么都不會,嫁人都嫁不出去!”
林水花脫口就是反駁,“那怎么行,這么冷的天,把手凍壞了怎么辦。”話一說完,桌上除了程麗,所有人都朝她看了過去。程麗刷鍋不行,手會凍壞,那程秀難不成就是銅墻鐵骨不成?林水花尷尬不已,臉色也不好看了起來。
程實達道:“要是怕冷就燒熱水洗,小麥桿子多的是,不怕不夠燒的。你要是不讓麗麗干活,那秀兒你也別指使,你自己去干。”這話倒是平平淡淡的說的,可林水花聽的卻是心驚肉跳,連反駁都不敢有一句。程實達說完又看向程秀,“夏天不就是要中考了嗎,你是想上高中的,吃過飯就回屋里看書學習去,要是考不上高中,我可不管你能不能還得起錢,早早給我下來嫁人!”
高中也分好高中和差的高中,程秀目前成績還算是不錯,好高中不敢想,但是普通高中她幾乎有把握可以免了擇校費進去讀。因此程實達這話雖然算是透露了他的心思,但程秀卻是半點都不怕,點點頭,丟了碗就起身去了南邊小屋。程實達也叫上程剛,跟他一起去了小賣部了。堂屋里只剩下林水花馮英和程麗,不舍得讓程麗干活,可是兒媳婦又壓根是摔東西大王,最后林水花只好自己收拾了碗筷去洗了。
程秀和程實達徹底嚇到了林水木和薛青芽,因此接下來林家那邊就徹底沒了消息,年也慢慢過完,程秀重新背了書包去學校了。初三的下學期,她雖然提前一天去的學校,但是當她去教室的時候,還是看到前面三排的人幾乎都到了。還有幾個月就中考,大家也都認真起來了。
開學的第二天就是摸底考試,一天功夫語數外物理化學全部考完,老師們通宵改卷,第二天下午語數外的成績就下來了。排座位按著語數外的總成績排,這一個寒假不少人放松了,考的都不是太好,程秀倒是一直都有在看書學習,這次考試居然破天荒的考到了班里的第六名,坐到第一排去了。
下了課搬座位,按著楊少娜的性格早早就該過來問她這次是怎么碰巧考這么好的,可程秀把座位都換好了,楊少娜也沒過來。她回頭去看,卻看到程潔和楊少娜湊在一起正說著什么,也不知道程潔突然說了什么,楊少娜立刻瞪大眼,接著就夸張的朝她這邊看了過來。大概是沒想到她也在看那邊,眼睛一對上,立刻就驚慌的低下了頭,不敢再往這邊看了,而程潔也迅速的看了這邊一眼,立刻和楊少娜一樣,都垂下了頭。
程秀想了想,就知道程潔只怕是把她在家里干的事說了出去,她倒是也無所謂,重活一輩子對感情本來就淡薄了許多,楊少娜若是因為程潔的話對自己有看法,離自己遠了,那她也不在乎。程秀坐好位置拿出了下一門課的課本,沒有去管背后那些人在說什么,因此等到中午放學的時候,就連坐在最后一排的人都知道程秀寒假時候拿菜刀砍人的事情了,而且砍的人還不是旁人,居然是她的親生爸爸。
放學鈴聲一響,程秀就起身要出教室,班里的人被程潔說的話嚇到了,除了第一排只知道讀書的幾個尖子生不知真相沒遠離著她,后面的人到門口碰到的時候,居然都老老實實的退后兩步,沒一個人敢和她一起出教室的。畢竟這是個發起狠來親生爸爸都敢拿刀砍的人,大家都很愛惜自己的小命,萬一惹著了被砍了可就不劃算了。程秀這下子忍不住倒是笑了笑,這樣還挺好,一時舉動不僅嚇到了林水花和程麗不敢為難她了,這來學校了也沒人敢惹她了,她一回頭,就看見湯詩詩捂著胸口睜大眼害怕的看著她,見她回頭更是嚇的后退了兩步。
而好處還不止這一點,到了食堂,一桌子吃飯的人都不敢跟她搶菜,個個都文文靜靜的夾一塊子菜可以吃好久。程秀第一回吃到不少的菜,然后早早吃完洗了碗回了宿舍,把碗一放一個人就去了教室。她到教室的時候,里面潘奎和潘真正湊在第二排說著什么,她一進去潘奎就立刻收了聲,然后沒兩分鐘居然直接跑了出去。程秀懶得去管這些,因為冬天天冷不好睡午覺,干脆拿起作業繼續做了。
“你,你沒事吧?”耳邊突然傳來略有些結巴的問話,程秀抬起頭,就看見了潘真有些發白的臉。這臉色看著好像是挺怕自己的,不過既然這么怕自己,怎么還敢來和自己說話呢?
程秀納悶的很,笑著反問道:“我能有什么事?”
潘真語塞,好半晌才道:“既,既然沒事,那就好。”他說完起身就要走,程秀想了想,知道潘真冒著害怕還來問她是因為關心,因此就叫住了他,“我沒事,你別擔心。”雖然別人的關心對她來說不太重要,但是有人關心她,這樣真摯的友情,她還是很珍惜的。
潘真腳步一頓,看著程秀的臉上也是一臉的真摯,似乎是想要說點什么,不過張了張嘴,幾次卻都沒有說出來。就在程秀以為他終于下定決心要說什么的時候,他居然轉頭大步的走開了。程秀曬然一笑,潘真雖然看起來是關心她,不過到底還是怕占了上風,連問下是什么原因都不敢。
☆、第040章
“胡說什么呢,別聽人家亂說那些閑話。”潘真皺了皺眉,看了眼旁邊的楊少娜,“你不是和程秀是好朋友嗎,既然是好朋友,你也該知道她的為人,怎么能聽別人亂傳這些事情。”
楊少娜被一個男生指責,尤其是這男生還是男朋友的好兄弟,頓時臉色就不好起來,“又不是我傳的,我聽一聽怎么了?再說了傳這話的要是別人我也許還不信,可是你知道嗎,傳這話的是程潔哎,程潔以前對程秀什么樣子你們不知道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那跟親姐妹也沒差了,她說的話難道還能有假?”
潘奎和程潔也算是熟悉,自然知道程潔以前對程秀是什么樣的,聽了楊少娜的話連連點頭,也跟著想要勸潘真。潘真卻直接低頭掏出了書,不為所動的道:“我不管誰說的,反正我不相信她有神經病,而且再過幾個月就中考了,你們不抓緊時間學習還有閑功夫說別人的閑話啊?”
楊少娜和潘奎見他這么說不通,兩個人對視一眼就走開了。兩人走后,潘真卻抬起頭看向了前面,程秀背挺的直直的,安安靜靜的看著書,這會兒教室里來來往往很多人,但是她卻像是沒有看見沒有聽見聲響一般,一點都沒被打擾。看著她這么認真的學習,潘真更不相信那些謠言,只低了頭自己也認真看起了書來。
一晃就到了周五,下午放學后大家就可以回家了,而程秀也直接去了辦公室找到了班主任李澤。李澤對她的到來有點意外,雖然時間過去蠻久的了,可當時因為自己的確處事不公,所以李澤還是有些覺得尷尬。清了清嗓子才問程秀,“怎么了程秀,是有什么事嗎?”
“李老師,馬上就要中考了,周末的時候我不太想回家去,想留在學校宿舍里學習……”程秀話剛說了個開頭,李澤就立刻打斷了她,“不行,周末時候學校都沒人在,你一個女生在宿舍里不安全。想學習在哪里都能學得進去,回家不要貪玩,多看看書就是了。你現在成績一直在穩步上升,好好保持著這成績,到中考時候沖一把一中二中也不是不可能的,你可不能懈怠了。”
縣城里最好的高中就是一中,其次是二中,這樣的兩個學校即使正兒八經的考到了分數線,想要進去讀仍然需要交不少的擇校費。不過若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家庭,只要能考上,就算交再多擇校費也定然是要送孩子去讀的。只不過程秀沒有生在那樣的家庭,從來沒有想過那樣的打算罷了。
“李老師,拜托你了,我回去真的沒有辦法好好學習。我留在宿舍不出學校,這學校里有看門的大爺,還有很多老師和家屬在,一定很安全的。”雖然現在程家的人有點怕她,但是程秀還是不想回去面對那些人。
李澤是年輕老師,對于程秀的家庭條件并不清楚,而且他也不是愛聽班上一些私話的人,所以之前開學時候班里的流言其他老師都有所耳聞,可他卻是不知道的。因此見程秀不聽勸,只以為她是和家里鬧了什么矛盾,或者是性子就是這么的任性,于是臉色也沉了下來,“程秀,你該知道去年學校里發生了什么事情的,發生那樣的事情后,如果你留在學校,作為你的班主任我是需要承擔很大的責任的。而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你有個什么事情,就算我承擔了責任,可是你自己卻是一輩子都毀了,你的家人父母,也會傷心難過。好了回去吧,你已經初三了,是個大人了,不能再這么任性。”
原先學生若是想偷偷留在學校不回家老師也不會發現,因為宿舍的鑰匙一直都是舍長保管的。可是去年一個初三的女孩子周末沒回家留在了宿舍,結果出了事,半夜三更的出了學校去跳了河,人是周一沒來上學,老師打電話去家里才知道失蹤了,然后報了派出所才在河里找到尸體的。當時學生家長到學校里來鬧,這事情鬧的非常大,那個孩子的班主任直接被趕出了學校,連老師都做不成了不說,結果還被學生家長給打了一頓。所以從那以后,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周末了宿舍的鑰匙都得上交給班主任的。李澤可不愿意擔這么大的風險,他大學沒畢業兩年,人也年紀輕輕的,甚至連媳婦都還沒娶上呢。
程秀并不想對老師來硬的,而且也怕李澤不吃她那一套,于是仍然示弱,“老師我不瞞你說,我不是我爸媽的親生女兒,他們都不疼我,我回家就要干活,一點點自己的時間都沒有,根本就沒辦法看書的。而且你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們班的同學都聽和我一個莊子的人說了,寒假的時候我親爸帶著他后娶的媳婦找來了家里,想要把我要回去,因為有個老光棍娶不到媳婦,愿意多出點彩禮錢娶媳婦,我要是回去,他們肯定又會來把我帶回去了。”
程秀說著說著就想哭,可這些事情早已經不是她心底的傷心事了,她壓根兒就哭不出來。不過她一臉認真,李澤倒是真的信了,主要是他也沒想到有學生會想到這樣的謊言來騙他,他驚訝的道:“居然還有這種事?”
程秀重重的點頭,“是啊,就是因為這個事情,寒假時候我又害怕又生氣,拿了菜刀把他們趕出了家里,結果現在全班的人都知道了,甚至是全校都知道了吧……現在我身邊一個朋友都沒有,大家都害怕我,連話都不怎么敢和我說了……”
程秀虛歲十七,雖然人長得比一般女孩子略微瘦了些,可到底也是個亭亭玉立的少女。而且因為營養不大好,即使自己很努力鍛煉身體調養身體了,氣色看起來也不像一般被家里寵著養大的女孩子那么好看,反倒是略微的有點蒼白。也正因為這樣,她認真的不帶感情的說出這些別人傷害她的話,就更多了幾分的真實性,也讓李澤的心里起了憐憫之意。他家庭條件一般,本身也年輕,看著程秀這么可憐,哪里能無動于衷呢。只不過這個責任擔的的確是大,他一時間還有些下不了決定。
程秀也看出來了,不得不下了一劑猛藥,“李老師,你沒忘記上回元旦時候發生的事情吧?我那時候都能老老實實聽你的話,現在我又怎么敢不聽你的話,周末出去亂跑呢?而且我出生在那樣的家庭,本身就不想在那里繼續待下去,我留在學校也是想好好學習能考上大學,以后好走一條屬于自己的更好的路,我哪里舍得浪費學習的時間啊。”
“答應你也不是不行,可是你吃飯怎么辦呢?周六周日外面門口的小店子也都會關門的,而街上那邊也是要趕集的時候才會有賣吃的,至于飯店倒是有,你也吃不起吧?”程秀也不知道是哪句話打動了李澤,但反正他是同意了,當下立刻道:“這個李老師不用擔心,我已經買好了方便面了,我就在宿舍吃方便面就可以了,我還特意買了火腿腸配著一起吃呢。”
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李澤只好點點頭同意了。
程秀拿了鑰匙出了門,先去找了崔秀,讓她回去和程家的人說一聲。崔秀沒問她怎么拿到了宿舍的鑰匙的,倒是和李澤一樣,都擔心她周末怎么吃飯了,程秀笑道:“你怎么和我班班主任一樣啊,都擔心這個,放心吧,我已經買了方便面了,而且還買了饅頭,到時候放到方便面里泡著吃,肯定吃的飽飽的。”說到這里她倒是想到宿舍里的茶瓶里好像沒有水了,忙道:“把你茶瓶借我一下,我先去小賣部打兩瓶水,我怕周末時候他那邊就不賣水了。”
這時候宿舍沒有燒水的地方,想要喝水都是一毛錢一瓶的去小賣部里買的,程秀只有一個茶瓶,只怕抗不過兩天。宿舍人都回家了,她倒是也可以拿她們的茶瓶用一下,不過程秀不想背地里用別人東西,所以還是和崔秀借了。崔秀嘆了口氣,想到她家里的情況也沒有勸什么,回了宿舍幫著拿了茶瓶,然后自己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