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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明明是那個眉眼唇鼻每個線條都很熟悉的面孔，卻在不同的故事里，改換身份姓名，在無盡命途中輾轉(zhuǎn)不休。

不過除了第一部電影之外，他的每一個角色分量都不重，有的出現(xiàn)消失都莫名其妙，像是因為時間緊迫，被有意壓縮剪輯掉，連面目性格都模糊。

黃露明拿著一個小本子，記錄下他每次出場和退場的時間，最后一統(tǒng)計，在她看過的這繁繁雜雜幾十部片子里，獨屬于他的片段全部加起來也就幾個小時。

特寫鏡頭什么的就更少了。以至于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黃露明就忍不住要拍下來留個念。

就這么又過了一段時間，這天晚上回來，她一邊吃飯，一邊翻看洗出來的照片，爺爺推門進來，把白天收到的信放在她桌上。

黃露明打開一看，大紅一張日歷紙。其余什么都沒有。

她有點納悶，又檢查一邊空空的信封，確信沒有漏掉東西。

定睛看那張像是順手扯下來的日歷好幾秒，她不由得笑出聲來。原來玄機在這里埋伏著。

——那個數(shù)字被藍黑鋼筆圈出來，旁邊簡單劃了兩個字：

歸期。

說起來，陳先生似乎是對這種古老的溝通方式很有執(zhí)念。

魚傳尺素，鴻雁遞書。

往往是黃露明的回信未到，他的新信就又來了。

黃露明把這張大紅日歷紙端正得壓在書桌的玻璃板下面，拿出那疊照片看了看，又托著腮發(fā)了一會呆。

·

然而上班之后，在別人眼中，黃露明絕對不是沉迷戀愛的小女孩，她上任之后做出了一大堆大刀闊斧的改革。

除了推出收費閱讀模式創(chuàng)收之外，她又想出新點子了。

這周的會議上，黃露明還是像之前一樣干脆利落闡述了自己的想法：“目前除了文學(xué)網(wǎng)站的廣告收入之外，其實還有圖書出版和電臺節(jié)目這兩塊可以創(chuàng)造利潤。”

“出版是主要盈利方式，不過目前并不是所有作品都能讓已經(jīng)在網(wǎng)上免費閱讀過的讀者掏錢收藏實體，只有少數(shù)幾個大神的書能賣得動。我們要改變這個現(xiàn)狀，就必須打造新星。”

黃露明要求編輯們，研究一下最近的流行趨勢，盡快在每天成百上千的來件中，挑選出有成名潛力的作者重點來打造。

“另外，我們下階段主要精力，要放一點在和電臺的合作上。”黃露明敲敲白板。

未收購之前，網(wǎng)站之前就和各地的電臺簽訂了合作協(xié)議，網(wǎng)站編輯提供稿件，電臺提供平臺，每天都可以掌握一個小時的播送時間，輸出內(nèi)容。

黃露明要做的是，改變之前單純供稿宣傳作品的模式，尋找客戶，在制作節(jié)目的同時植入廣告。

當然是較為隱蔽，貼合內(nèi)容的植入方式，比如今天在電臺和大家講一個老師講課的故事，那就順便植入一個潤喉顆粒，寫一句簡短漂亮的宣傳語。

等到廣告收入到手之后，分一小部分給電臺。

下屬們立刻執(zhí)行了她的決定。效果非常明顯。

因為這樣電臺既免費得到了穩(wěn)定優(yōu)質(zhì)的節(jié)目來源，又能坐等利潤分成，簡直是天上掉餡餅，所以紛紛上門來求合作。

一時間，槐樹下的故事直播火速在全國各大電臺的直播節(jié)目單中占據(jù)了一席之地。合作對象達到了上百家。

這時候大家除了看電視之外的一大愛好就是收聽電臺節(jié)目，什么流行音樂、相聲小品、戲曲新聞……

早起之后，開車之時……幾乎個個年齡層的觀眾都有一兩個喜歡的電臺節(jié)目。所以受眾廣泛，大面積曝光給網(wǎng)站起到了免費的宣傳作用。

黃露明一點都不擔心內(nèi)容輸出跟不上的問題。作品庫里那么多故事段子，長篇短篇，簡直取之不盡，黃露明果斷下令，讓編輯們根據(jù)題材內(nèi)容分類，主要形成鬼話、情愛、搞笑三大類別。

然后根據(jù)類別投放到不同時段的電臺節(jié)目中去。

除此之外，黃露明還抽幾個人出成立了制作部，挑選一些聲優(yōu)自行錄制節(jié)目，這時候就不再是免費午餐了，電視臺想要得到制成品錄音的話，就要向公司支付費用購買版權(quán)。

好幾家電臺，為了爭奪槐樹下的自制節(jié)目打破了頭，不斷加價的結(jié)果是價格水漲船高，物以稀為貴嘛。

這樣的效果反向促進了廣告客戶的熱情，與電視廣告相比，電臺植入的方式更便宜，而且跟故事結(jié)合之后粘性大，傳播廣。于是他們的節(jié)目廣告位價格同樣一路暴漲。

寫手得到稿費，讀者輕松閱讀，聽眾免費聽故事，電臺收聽率提升，廣告主知名度擴大。

甚至，還培養(yǎng)聚集了一批優(yōu)質(zhì)的聲優(yōu)。

多方受益之后，最終的結(jié)果當然是，黃露明的影視公司用最快的速度做活了這個文學(xué)網(wǎng)站。在集團總部的會議上交出了滿意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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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露明自從收到那張日歷紙之后，自己也去買了一本這原本認定過時的老土玩意，每天早上起來都扯掉一頁，然后對照玻璃板下面那個日期，在心里默默倒計時。

時間好像過得特別慢，黃露明都把他所有的角色出場戲份倒背如流了，那人還在沒完沒了地在遠方吃面拍戲。

陳樺在電話里向她吐苦水：之前五年拍的戲，還沒有這半年的多，太累人了。現(xiàn)在想一想，還不如當一個隔三差五沒活干、三集五集就殺青的小演員。

人生何處不圍城？怎么過都不夠舒服自在。黃露明也只能勸他繼續(xù)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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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出了大廈，黃露明站在路邊等著司機師傅接她回家。

公司里面空調(diào)開得足，突然一出來被冷風一吹，衣衫單薄的黃露明凍得直哆嗦，抬起手一看，十個指甲都變成了可怕的紫色。

冷風還在四面八方向她刮過來，黃露明把冰涼的手舉起來，合攏在嘴邊，吹了口熱氣在手心。因為這個動作整個脊背蜷縮起來，像是挨了凍的貓。

突然，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攬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覆在了她冰涼涼的手背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