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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讓眉心皺的更深:“我背她吧。”
陳清讓可比他瘦弱,況且陸澤還比他年紀大,陸澤自是搖了搖頭:“我不累,我背吧,別折騰她了,就這么幾步道了,一路我都背回來了。”
陳清讓可不是怕他累,他老婆怎么能讓別人背著?但看看埋頭不愿意理他的趙婷茹,怕是也不肯讓他背,先上樓再說吧。
最后還是陸澤背上樓的,將她輕柔放在沙發上,把買的藥取出來,然后揚起頭很溫柔的和她說:“我給你上藥,疼了告訴我好不好?”
陳清讓哪里能讓他上藥?奪過他手里的藥道:“我來上。”說著挽起趙婷茹的褲腿,現在的腳踝比剛才腫的更高了,看著有點嚇人,他不僅埋怨道:“怎么這么不小心?走個路也能崴到?”
趙婷茹聞言本來紅著的眼睛更紅了,她剛才差點摔倒!他不說安慰就罷了還說她!他到底是不是她男人啊!
陸澤剛才可是領教到趙婷茹的嬌氣了,連忙打圓場道:“清讓,你別說她了,她本來就嚇到了,你還說她做什么?你去拿點水給她喝吧,我給她上藥。”
這是他老婆!還容得陸澤這個小輩教嗎?陳清讓有些不高興了。
但是趙婷茹轟他道:“你走開!我讓陸澤給我上藥!”說完把他手里的藥奪過去,塞進陸澤手里,狠狠瞪了他一眼。
陳清讓現在是有氣出不來,這老婆子本來就嚇到了,還能現在和她吵架?只能依著她了,端了杯溫水給她,在旁邊看著陸澤上藥,免得陸澤上不仔細。
但是陸澤不禁上的仔細,還很溫柔,時不時就問問趙婷茹疼不疼,趙婷茹本來不好的表情也漸漸緩和了,兩人一來二去,陳清讓就成了個擺設。
上完藥陸澤去洗了把手,回來以后廳里兩個人還是互不理會,趙婷茹那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他過去摸了摸她腦袋:“我走了,乖乖按著說明讓你表哥替你上藥,不要耍小脾氣了,他也是關心你才說你的,你要大度點,知道嗎?”
明明眼前的孩子比她小了四十多歲,但此時莫名的像個大哥哥,趙婷茹不禁老實的點了點頭,乖順的出乎陳清讓意料。
陸澤對她一笑,看向一臉凝重的陳清讓:“清讓,麻煩你跟我下趟樓,幫我個忙。”
陳清讓這才看向他,對上他別有深意的眼神,最終點頭跟他下樓。
走在樓道里,陸澤道:“清讓,我看得出來你很關心你妹妹,但是她畢竟是小女孩,你也不能時時刻刻拿哥哥的威嚴對待她,女孩子都是要哄的,和她們說話要細聲細語,不然茹茹總是要和你作對。”
他和趙婷茹都結婚五十年了,被這么個和他們認識沒幾天的小孩子教導,他心里十分的不高興,但又不得不考慮他說的話,趙婷茹對他的態度真的是太好了,那真的不只是把他當個孩子。
陸澤見他不說話,嘆了口氣繼續道:“最近你注意下茹茹吧,她今天和我說了很奇怪的話,不知道是不是談戀愛了,不過我聽著不太像。”
沉思的陳清讓聞言轉過頭,一臉的震驚:“你說什么?!”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陳清讓聽完以后表情看起來都有些猙獰了,果然是實打實的嚴兄,怪不得趙茹茹和他那么不對付,有這么兇的哥哥誰都不愿意和他好好相處。
陸澤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打小報告害了趙婷茹,但話已經說出來,還是和他說清楚吧。
“我也不確定,茹茹今天問我男人是不是都不懂送花和送紅包的意義,我猜是有哪個小男孩在和她搞曖昧,昨天不是520嗎?她可能是收了花和紅包,但是那個男孩子又沒明說喜歡她,所以她搞不明白了,我這也是猜的,具體情況不是很了解,你最近多留意一下,有沒有哪個小男孩和她走得近,茹茹是個單純的女孩子,不要讓她被傷害到。”
陳清讓聞言表情緩和了,他口中這個人不出意外的話就是他。
他想了想,有些不解道:“這就叫搞曖昧?”
陸澤瞧著他這個反應有些意外:“這怎么不叫曖昧?520是表白日,送花和送紅包就代表著說我愛你,茹茹說她想要,那個男孩子就送了,但又沒明說喜歡她,這還不是故意在釣她胃口?現在的小男孩都很有心機,喜歡不明說,就曖昧著。”
陳清讓聞言陷入了沉思,他當然知道520是我愛你的日子,他和趙婷茹是老夫老妻了,沒必要特意過這種節日,這本來就是心照不宣的事,但是趙婷茹想要紅包,他是她老伴送了也無傷大雅,她當時還很開心,過后突然生氣了,現在想想……
她當他送紅包是和她過節?是對她說“我愛你”?趙婷茹那句“我也愛你”又回到了腦海中。
說真的,老夫老妻了愛不愛的沒那么重要了,但當陳清讓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心跳莫名快了幾分,有種和平時全然不同的感覺,這種感覺他不記得年輕的時候有沒有過,他見趙婷茹第一面的時候,就知道這個女人是未來和他過一輩子的妻子,別無選擇,然后就那么一輩子過來了。
“清讓?”陸澤見他一直不說話,忍不住叫了他一聲。
陳清讓這才回了神:“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說完仍是一臉的沉思,背著手轉身上樓去了。
陸澤此時的感覺像是剛和老師匯報完這周的班級情況。
*
其實趙婷茹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跳舞了,前不久有個朋友身體一直很硬朗,就是因為摔了一跤,摔斷了盆骨,在床上躺了一個月沒動就去世了,和她年紀一樣大。
她算是舞蹈隊里的高齡了,隊友都不敢讓她跳太難的動作,她以前不覺得怎樣,但聽了這事膽子卻小了很多,可能是老了怕死了。
剛才她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可那老頭子卻沒有半點擔心的樣子,因為她現在變年輕了不需要擔心還是他根本就不在乎她死活?
就算身體年輕了,她心里還當自己是那個老婆子,陳清讓就算年輕了,心里也還是那個老頭子,其實就算是年輕的時候,陳清讓也沒和她說過“我愛你”,對她也沒有那么視若珍寶過,有時候和朋友講年輕時處對象的趣事,她一向是無話可講,她和陳清讓認識那一天,就是柴米油鹽的過日子,哪有心情愛來愛去?
摸了摸自己紅腫的腳踝,心里的委屈全涌了上來,她每天看起來是很開心,精氣十足的和他吵架,那是因為她不想讓他看不起,看不起她這個丈夫不愛的女人有多可悲。
其實年紀大了,她也沒那么在乎愛不愛了,但陳清讓給她發紅包的時候她還是雀躍了,覺得有那么一線希望,所以明白過來的時候才會那么生氣。
怪陳清讓嗎?其實也不怪,他根本什么都不懂,永遠那么不解風情,只怪她自己還抱有小丫頭的幻想,可能人越老越缺愛,兒女不在身邊,總希望枕邊人能多關心自己。
算了吧,人都老了,踏踏實實過日子吧。
咔嚓。
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趙婷茹慌忙抹了流出來的眼淚,扯著嗓子問了一句:“陸澤讓你幫什么忙啊?”
陳清讓聽見她聲音才回了神,敷衍似的回道:“哦,沒什么,小事。”說著走到沙發前,趙婷茹的眼淚雖然擦了,但眼圈有些紅,明顯是哭過了的樣子,陳清讓的心突地揪了一下,彎下腰蹲在她面前,又看了看她的腳,聲音柔和道:“還疼嗎?要不要再噴點藥?”
記憶里陳清讓似乎很少和她這么小心翼翼的說話,趙婷茹愣了愣,但很快提醒自己不要被敵人迷惑,哼了一聲站起身:“不疼了,好得很。”說完自己一瘸一拐的往臥室走。
不疼還哭?這個老婆子就愛逞強。
陳清讓幾步過去將她攔腰抱起,二話不說抱她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