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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天,每時每刻,對于自己,都像是一個巨大的煎熬,熱鍋烹油,她在其中死命的掙扎,多少次,她想攔下了沈輕舞的馬車,想把她從馬車揪出來,劈頭蓋臉的問她一頓,霸占著自己的身體,搶奪了自己所有的愛,做一個冒充者,你可開心,你可幸福,你所有的開心,所有的幸福,本來都是我的,我才是沈輕舞,你是個冒牌貨!
可這樣怪力亂神的話,誰會信,就算是信了,她亂用巫術,造成了現下無可挽回的局面,自己會給沈府,會給將軍府,帶來滅頂之災……
她忍著,一日一日的強忍著,忍到自己以為自己都快要忍不下,恨不得就這么直接去死的那一刻,洛漓的出現,讓她看到的轉機。
攔下洛漓的車,她用李代桃僵這一出戲碼,讓她請來最好的名醫為自己改頭換面,生生受了那鉆心刺骨的疼痛,讓自己的臉恢復到了與沈輕舞一模一樣的時候,連帶眉梢的那一粒小痣都不曾有丁點的錯失。
她是沈輕舞,真真正正的沈輕舞,不是霓裳,有了這張臉,她才可以站在光明之處,回到顧靖風的身邊,就好像現在,她回來了,躺在了顧靖風的臂彎之中一樣,就好像宿命輪回一般,她披荊斬棘,回到了他的身邊……
看著對著不住發愣的小女子,顧靖風一陣發笑,只柔聲道“起來把藥喝了,喝完了藥再睡。”
“謝謝夫君!”霓裳點頭,只將那一碗藥喝盡之后,如同從前一般,那樣熟稔的吐口著,卻不想,自己的話音一落,顧靖風便皺起了眉頭,用著一種疏離的眼神望著自己,眼中沒了那一份柔情,十分的冷漠著。
霓裳的心中一驚,徒然的有些心虛,就好像是個做錯了事被發現的孩子一樣,就這么低下了頭,抿著唇瓣,顯得有些慌亂,手更是做起了一向愛做的撥手指的動作。
“睡吧,軍醫在藥中放了安神的藥材,我在這兒陪著你。”顧靖風抿著唇只將霓裳扶著小心的躺下,隨后輕手輕腳的為她掖好了被角,自己則坐在了一旁的杌子上,撿了一旁的雜記就這么低頭翻動著。
而在這有序的書頁翻動的莎莎作響聲下,藥性的作用讓本就耳邊嗡嗡作響,腦子沉重的霓裳再一次的睡去,昏昏沉沉。
在霓裳睡熟的當下,顧靖風的手已經將手中的雜記合上,隨后劍眉星目只冷冷的盯著那一雙沉睡中的容顏發著呆,隨后起身離開了大帳,外頭星光璀璨,可顧靖風的身影,卻在這月色之下,顯的有些落寞!
“夫人被綁走時,身上可有傷?”打開著的大帳窗戶透過星夜里頭的絲絲涼風,顧靖風坐在自己的大帳之中,修長的指尖在杯沿之上摩挲的當下,只冷著一張臉,輕聲的詢問著立在身前的青蓮與青萍。
青蓮與青萍的身上現下都帶著傷,兩個人在面對顧靖風的詢問時,心上雖然疑惑,卻也是齊聲的開口“有,夫人的手臂之上受了傷,讓人拿劍割傷后帶走的!”
“你們下去吧,今兒我問的話,你們誰都不準提起,這事兒就這么爛在肚子里,回去好好養著,夫人身邊暫時不需要你們在伺候。”顧靖風在聽到青萍與青蓮的話音落下之后,只冷漠的對著她們二人開口,青蓮青萍聽后,只道“是。”隨后便離開了大帳。
“晉中!”
外頭鐵盆之中的木材尚霹靂著聲響,顧靖風的手緊握著杯沿,瞬間,杯盞應聲碎裂的當口,顧靖風對著門外守著的晉中喚道。
“是,將軍有何吩咐!”門外守著夜的晉中在聽到顧靖風的叫喚后,忙不迭的入內,對著顧靖風開口道。
“在貞松崖上帶回來的尸體中可曾否讓讓人檢查過,是否找到女人的尸體,除卻南陲國主,這里頭是否有除卻洛漓郡主外的人?”這句話,顧靖風問的小心,而讓一旁的晉中卻皺了眉頭。
老實說,這貞松崖上帶回來的那些尸體,除卻炸的還算完整的,其他的根本不能看,都是爛肉殘肢,在那里頭,怎么去找男人女人。
這般一想,晉中很是惡心的搖了搖頭,卻沒想到,進來惹來了顧靖風的一陣怒喝“搖頭,你搖頭算個什么意思,你們現在就是這么對待自己手頭上的事兒的,那些帶回來的尸體,一個一個你們都確認了是誰,南陲國主,洛漓郡主,最最重要的人你們確定他們死了嘛!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你在那兒搖頭,就算是給了我交代了,差事辦得是越來越好了,是不是身上癢,覺得軍棍沒吃夠,啊!”
這憑空而來的一番怒火,讓晉中一下懵了圈,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模樣,就這么定定的看著面前怒火沖天的顧靖風,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只是這表情才剛剛表現在自己的臉上當下,顧靖風的臉越發冷了下去“還傻站著干嘛,等著我親自去查驗那些尸體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瞧把你輕松的!”
這一下,晉中趕緊的弓著身子出了大帳,帶著人請了軍醫趕緊的到那兒存放著尸體殘肢的桐布小帳,心里頭亦是委屈得緊,望著那被炸的焦黑的數具尸體以及殘肢,只讓底下的人趕緊著點兒,將軍在那兒正等著呢。
晉中是將軍身邊的左膀右臂,他的話,那些人自然不敢怠慢,一眾人在那兒泛著酸臭腐味的桐布小帳內就這么翻著一具一具的尸體,找著所能找的線索,把一切記錄再案,直至天明,熬紅了一雙眼的晉中總算把那些尸體的大致體征總結好后,交給了顧靖風。
彼時,顧靖風正陪著醒來后的“沈輕舞”在用膳,大帳內,晉中遞過了手中的一沓厚厚的紙張交到了顧靖風的手中,躬身稟告道“屬下已經將山崖上帶回來的尸體全部檢查過,二十一具完整地尸體全是男人,看骨骼體魄以及不曾燒爛的衣飾,應該都是護衛或者是死士,而那些帶回來的殘肢斷臂中,沒有找到有女人的痕跡,要么是洛漓郡主未死,要么便是被炸的,半點痕跡都找不到,將軍,是否還要派人去找!”
顧靖風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就這么當著“沈輕舞”的面在那兒翻閱著晉中遞來的一沓紙張,手上動作不停的當口,眼角余光卻始終未曾離開一旁的“沈輕舞”,卻見她的手有著明顯的小動作,尤其是在聽到洛漓郡主這四個字后,身子有些僵持,顧靖風把這些小動作盡收眼底。
“嗯,派了人把那山上山下,周圍的所有一切都搜索過去,哪怕是一點兒衣裳碎片都不能給我放過了!”在晉中的話音落下后,顧靖風只點頭道,特意的一番叮囑,讓晉中在旁應聲著。
第一百七十六章:兩件中衣
“夫君,那一日,我親自點燃了他們放在小屋內想要炸死你的火藥,想來,那位洛漓郡主,應該已經死了,你讓晉中這山上山下的找,只怕也是徒勞無功,何必在折騰他們。”用著早膳的“沈輕舞”手不自主的碰緊著手中的碗邊,含笑著看著面前的顧靖風,聲音顯得那樣細小。
現下的她,竟然有一種感覺,覺得自己是一個真正的冒牌貨,在接受著顧靖風的檢視,在讓大家都認為自己是從前的那個沈輕舞,好像,霓裳這個名字,與自己已經分不開一樣。
“小心謹慎為上的好些,就算是做無用功,也比往后留下一個兩個的余孽,在把你綁走的強,不說為了皇上,就是為了你,我也要仔細了些。”
顧靖風的表情未曾有任何的變化,只是對著面前的“沈輕舞”微微一笑,很是柔聲細語的說道,說完,接過了她手中已然空了的碗,又為其舀了小半碗小米粥放在她的手中“多吃些,好的快些,等身子養好了,我把手中的事物全都處理完,我們便一起回去。”
“沈輕舞”只點了點頭,臉上含著笑,心中卻是長嘆了一聲,自己像是久活在陰暗之中的一個影子,這樣所謂的撥亂反正,看起來,竟讓她覺得如此的心虛……
而面前,用著晦暗不明的神色凝望著現下低頭不語著的“沈輕舞”,顧靖風亦是抿著唇,面容顯得十分的緊繃,眼,像是利鷹,就這么直勾勾的望著。
各懷心思的兩個人在晉中離開之后,變得異常的沉默與尷尬……
艷陽似火的七月,營地之中來來回回的將士身上充斥的是一股汗酸的味道,空地高臺之上,屬于大周的戰旗在此屹立,在空中不住飛揚。
一匹匹的戰馬自軍營之中“跺跺”著馬蹄聲快步的進進出出著,無比忙碌,而大帳之中,坐在窗前的霓裳,現下額頭之上沁著一層的薄汗,透過打進窗戶的光線,將手上所縫制的衣衫最后一根線頭給咬下,很是歡喜與滿足。
“夫人的手藝真好,等下將軍回來看到了,一定會很高興。”伺候在一旁的小丫頭名喚胭脂,是顧靖風為她新找來的丫頭,前頭兩個伺候的,說是受了傷至今未曾痊愈,霓裳也未在意。
閑來無事的日子里,便讓胭脂找晉中要了許多布料,按照著記憶里的尺寸,量體裁衣,幫著顧靖風縫好了一件中衣與兩雙羅襪,中衣與襪子用的都是吸汗貼身的棉布,一針一線如同從前那樣不敢有一定的偏差,連線頭都嵌的看不到一點兒,當把手里的針線放下,看著自己的成果時,霓裳不禁的笑了。
“臭丫頭嘴巴最利索,讓你備下的午膳可做好了,一會將軍回來要吃的。”現下的她對于失而復得的一切,越發的小心翼翼對待,最怕的便是一覺醒來,一切就變了摸樣。
“備下了,早就備下了,夫人叮囑的事情,胭脂一向不敢躲懶的,算算時辰,將軍也該回來了,將軍與夫人當真恩愛,每日里事務再忙,將軍也要來陪伴夫人用膳,雷打不動,當真羨慕死人了。”
聽得“夫人”如是說話,一旁的胭脂頑皮著笑道,討好的話音卻讓霓裳現下咧開了唇,滿是幸福的笑著,而胭脂則已經退出了大帳,朝著外頭的走去,打算把備好的飯菜端上。
胭脂走后不久,前頭頂著烈日滿頭大汗的顧靖風便已經快著步子入了帳,霓裳見他回來,臉上止不住的歡喜,早早的迎上前,將備好的汗巾浸在兌好的溫水中,遞給了顧靖風,手亦是極為熟稔的幫著他解下了身上的盔甲,為他換下了已經汗濕的衣衫。
“我自己來吧,沒得再把你弄得滿頭大汗的,這個天,中了暑氣不好。”當霓裳想要幫著顧靖風擦拭身子的當下,一雙素手卻被顧靖風握住制止,霓裳的臉騰然的酡紅著,望著他現下精壯的身子,只羞怯的點了點頭,隨后將長榻上的那一件素白的中衣取了過來,親自為他穿在了身上。
在為顧靖風將衣裳之上的系帶盡數的系好之后,霓裳照著從前的模樣,掰著手一寸一寸的比劃著,很是自然的說道“衣裳好像還小了半寸,夫君的手臂那兒還要再放寬些,許就不做,手都生疏了,下一件做的會好些。”說完,亦是飛揚著一笑,自言自語的模樣,讓顧靖風就這么突然的為之一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