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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喜哭了,哪怕就是做夢,這也是個前所未有的好夢啊!她小聲嚶嚶著:“這么好?這么好!還給我元寶?這么好……我還穿十三層……”
“最少十三層!”
“熱啊!”
“……你都沒了。”
“哦,忘了,啊哈哈哈哈!”
七茜兒大言不慚,老太太忍無可忍,抱住她的腦袋,從此不嫌棄她毛稀的就對著她腦門親了一口。
親完她愣了,七茜兒當下便驚了,看著失態的老太太,兩人都慌張害羞的不知道該怎么辦好。
“這,這樣高興呢?”
她知道自己說的那些話沒人相信的。
老太太笑:“你這么大方,我還不高興?”
兩輩子沒被人如此親昵的對待,還是親一口這樣的,七茜兒心里別扭,手腳慌張的就用手摳著鐵鍋說:“那,那你,您看~您喜歡什么,車上的您盡挑去。”
老太太聞言噗哧一聲樂了,接著拍手跺腳笑的那么高興的,如熬過一切苦難,她死去的兒孫都回來那般歡喜。
“你說!你是啥變的?你咋來我家了?我家沒種梧桐啊~你,你怎么就飛來了呢?啊?”
老太太喜悅哭了,身邊一片哄笑,真是人人欣喜,就覺著這小媳婦招人稀罕,言行舉止歡快至極。
人家祖孫玩的高高興興,身邊偏就有那死蒼蠅嗡嗡,這喬氏不愛聽便來搗亂。
她也是強人,這會子見了東西那真是抓心撓肝的她就瘋了,她的眼睛不夠看了,就露著前所未有的渴望,眼巴巴的巡查巡視著,一直到七茜兒說讓老太太隨便挑?
這不可能!她便是今兒一頭碰死,也不能把她的東西便宜了老太太。
第21章
樂呵呵的眾人聽到了一種怪異的笑,自那邊就走來了喬氏。
喬氏看不到自己是什么樣兒,心里依舊覺著自己柔美還溫婉。其實,她臉上的面湯結了薄皮,皺皺巴巴還發著亮,像個八十歲滿臉褶子的老太太般,她頂著一頭黏糊糊,這人心里還美,就邁著蓮步走到七茜兒與老太太面前,生擠進她們中間了。
她也不看老太太,就眼睛先往后瞄再眨巴一下,意思那邊有外人,接著就想握七茜兒的手……七茜兒毫不客氣的甩開,她大度不在意道:“七茜兒啊,咱老太太多大歲數了,她年老糊涂你也跟著胡鬧?”
她對著七茜兒,開始猛眨巴眼睛笑說道:“我的兒,我的親人大寶貝兒!虧你孝順,這一會子就許出一套金山去了?你可笑死我了!可別說,到底是那不一樣家門來的,你看你能說會道會哄人兒,瞧吧大家樂的!以后啊,就這么!就這么最好!人人都稀罕你,信我,你日子錯不了的!嬸子給你打包票~她們啊~都愛死你了。”
周氏她們聞言就笑,一起說,就是就是,很是喜歡呢。
七茜兒不說話,就看她演。
喬氏瞧七茜兒不笑,眼睛一轉又一眨巴道:“咱們啊,平日也是無事,閑了咱們這幫子人常一起做活計打發時間,我們啊,人笨口拙不如你會說,如此,你就看在我們算作你長輩兒的份兒上,以后好歹也孝敬孝敬我們?好不好啊?
跟你說,到時候可不敢嫌棄我們!你盡管來!也什么都不必做,有我呢!你就來耍,就過來說說笑話讓我們也開心開心好不好啊?”
她這一番唱念做打,把個孟萬全整的蒙了,他就想,這婦人恢復的好快,才將挨了打,怎么就活蹦亂跳的出來說笑了。
他扭頭疑惑的去看常連芳,常連芳卻躲在不遠處的車轅后面一動不動,就當自己不存在。他一堂堂男子,聽婦人說笑不好,可是這邊比他家還熱鬧啊,他得多聽聽,回去敘述給阿奶還有娘親,也讓她們樂樂。
喬氏還在那邊說呢:“……你看看這小娘子親的,我家臭頭真有福氣,這辦事兒說話的勁兒,這一二般人可比不了。我嘴孬我就不成,你不知道,才將我才把老太太招惹生氣了,可一眨眼~瞧瞧!還是你能夠,把咱們老太太哄的~多高興啊!七茜兒啊,這再高興呢~今兒天也晚了,有什么樂子,咱以后時候長呢!你說對吧?聽嬸子一句,現在咱趕緊回吧!吶?時候也不早了,我在家里給你早做好了面湯,就在火上煨著……”
孟萬全都驚了,面湯,不是給我吃的么?怎么又許了一回?
喬氏看這丫崽子不接話,就急了,就更親切更親昵,更慈愛的道:“孩子,你今兒受累!咱家記你一個大功勞,待明日你叔叔回來你看我怎么夸獎你!今兒啊,你就什么都不用管,只吃你的,我一準給你安排的妥妥當當……來來來,萬全子你受累,給我找點人手,幫我們把這些搬到~老太太屋里去!再耽誤就晚上了,黑燈瞎火啥也看不到,這丟一件都不成的……這可是我們家的東西呢!!”
她說到最后,語氣漸高,斜眼看著那群東摸西摸的婦人……又把腦袋扭過來對七茜兒笑的大度又慈和。
然而這種慈和沒有端多久,她便不笑了。她都這樣了,對面這丫崽子她看自己怎么不是好臉呢?
喬氏與七茜兒對視,目光相碰火花立現。
這……這好像不對啊!
周遭漸漸安靜,聽熱鬧的常連芳就緩緩站起一看,心道,恩~不好了,這熟悉的味兒啊!
他必須走了,自小他在家中學了一個乖,阿奶跟他媽上房沒啥,下來吵架必然要找個評判,這個評判乃天下第一惡差,誰碰都會化為飛灰,撿都撿不起來。
總之跑就對了!他匆忙過去與老太太行禮,安排好了人,逃也似的上馬他就飛奔了。
那些趕車押車的軍士得了小將軍的吩咐,也紛紛都放下手里的事情,一起小跑著進了那邊傷病營回避。
如此這馬車邊上便剩下了兩堆人。
倒霉走不了的孟萬全,七茜兒與老太太算作一堆,對面便全是與喬氏交好的嬸子們。
七茜兒就與喬氏互相看,一直看到有人不識時務的冒了一句:“咋,這是咋了?才將還~好好的啊?”
“噓……”
喬氏就覺著這丫頭怕是看出自己的意思了,那又如何呢,今兒這主她是作定了。
這兩人上輩子相互爭斗了不下三十年,一直到最后七茜兒死了,喬氏也死了,就算作誰也沒贏。
這輩子七茜兒回來,便打定主意,你不招惹我便罷了,招惹了我,咱就掀了鍋,搗爛你家砂鍋底兒,你吃屁吧!
昨兒她還想呢,兩輩子再糾纏到那些針頭線腦后宅口角,她就算白來這一遭了!
讀了那么多的書,那經史子集歷代添補,多少代圣人先賢講的道理絕對跟后宅無關,她以后爭,爭的家聲門風,爭的是孩子以后出門的體面,爭的是人心深處的尊重,人活一張臉,錢財不過是換取臉面的工具。
而在爭出來之前,她得立個誰也不能招惹的牌坊,她不介意今兒拿喬氏祭旗,反正喬氏是自己沖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