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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現在慕容泫提出要封皇太子?
漢臣們想起來,慕容泫的這個長子,當初可就是生母不詳,就這么封為皇太子,未免也有些兒戲了吧?
頓時就有人站出來反對。
“陛下春秋正盛,立太子之事實在是太過輕率,臣還請陛下三思。”
秦萱這會穿著一身朝服,站在那里,袖著雙手一副老神定定的樣子。慕容泫上臺了,她也上朝,說是上朝其實就是皇帝宣布一些要討論的事,大臣們表示知道了。真正的議論事是不會在朝會上進行,而是和皇帝面對面討論的。
“正是因為春秋正盛,所以我才想將此事定下,需知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皇太子之事必須早些定下,將來就算有事,也能全權處置。”慕容泫早就料到會有人反對。
“但皇長子資質到現在也不清楚,何況他是長卻非嫡,此事一出何以服眾?陛下春秋正盛,日后難免不會立皇后,生育嫡子,到那時,又將要如何收場?”
漢臣說的是激烈非常,慕容泫臉上一派冷漠,聽這話像是聽耳邊風,至于鮮卑勛貴,都站在那里不動,慕容家的確是有立嫡子的傳統,這個也是和漢人學的,不過畢竟學來的年頭不長,到現在慕容家里還有人覺得兄終弟及很常見呢。也只有漢臣在那里臉紅脖子粗的。
“陛下不要重蹈楚成王和太子商臣的舊事!”漢臣見著皇帝滿臉冷漠,似乎根本沒有把這話放在心里。干脆心一橫就下了一記猛藥。
當年楚成王立太子,不顧楚人立幼子的習俗,立長子商臣,日后又有了喜歡的兒子,就起了廢太子之心。商臣知道之后,先下手為強,發動兵變弒父上位。
兄弟相殘和父子相殘這兩個都是皇家的大忌,頓時慕容泫就喝道,“胡說八道!公既然如此清閑,何不將口舌運用于千軍萬馬之中,行戰國縱橫的‘三寸之舌勝于百萬雄兵’?!”
“皇家之事,豈容你等搬弄是非,顛倒黑白?”慕容泫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怒極而笑,“武士!”
不多時殿下就來了兩個人高馬大的鮮卑武士,一邊一個拖起漢臣的胳膊就往外頭拖。
“陛下,陛下——!”那漢臣叫喊的聲音幾乎快要穿透了宮殿的殿頂。
“我此時就此一子,我立他為嫡,那么他就是嫡子,我自家私事,旁人何來指手畫腳?!”慕容泫也動了真怒,秦萱瞧著慕容泫那臉上通紅的模樣,想著那個混賬玩意兒是真的把他給氣瘋了。
那個漢臣要說有多忠心,那倒是不至于。她見得人多了,知道能讓人服服帖帖的不是什么忠心,而是利益還有強權的直面壓迫。
她到現在可真的不相信忠心這兩個字,尤其這年頭皇帝都換的飛快的。慕容是鮮卑,漢人們會管鮮卑人的家事?秦萱覺得這個可能就是來借這個事來給自己揚名,就看慕容泫給不給他機會了。
秦萱滿臉冷漠。
下朝之后,慕容泫讓秦萱到他殿內來。
外宮之中設有官署,就是給大臣們辦理公務的地方。沒有重要事情,他也是可以緩一緩的。
兩人見面之后,慕容泫就將人給清了出去。
“看來稍微還有些麻煩。”慕容泫把頭上的冠給摘下來,隨意的坐在床上,他對著秦萱嘆了口氣,“那些個讀死書的,甚么嫡子不嫡子,難道我就是靠著嫡子上位的不成?”
“他們也就是求個名聲,有甚么好生氣的。”秦萱說完想了想,“也不對,這家伙既然算計你想要謀取一個名聲,你要是順了他的心,恐怕日后還有人再來的。”
人就是那么的犯賤,欺軟怕弱。只要有一次得手,那么接下來還會有連接不斷的情況。
“是啊,只要從了他們一次,恐怕他們就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找事了。我是鮮卑人,不是漢人,也不在乎漢人在乎的那些東西,說實話,漢人皇帝講究一個流芳百世,可是在我看來,那個流芳百世未免太過憋屈,而且……想要這么幾十年想要半點壞事都不做可能么?”
“你說的那些我都知道,咱們兩個又不是幾歲小孩子,作甚么事還非得分割對錯黑白,真要照著世間善惡那么分,你我兩個都是該去下十八層地獄了。”
秦萱說著腳伸過去就在他大腿上輕輕踹了一下。
兩人正在嬉鬧的時候,外頭傳來噪雜聲。慕容泫早就下令外人不得入內,早朝上慕容泫才發一通火,這個時候誰來撩老虎胡須?
“太后,太后!陛下吩咐了這會誰也不能入內啊!”中官的聲音傳來,帶著尖利。
秦萱一聽是皇太后,立刻起來,老老實實坐到一邊去。
慕容泫有些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不多時高太后就怒氣沖沖的沖了過來,“我聽說你要立太子?”
她居高臨下質問。
“正是。”慕容泫知道高太后想要說什么,“皇太子是儲君,所以必須要早立才好。”
“那你也知道皇太子乃是國本,立太子必須慎重再慎重,如今你沒有皇后,也沒有嫡子,立一個庶子……”
“阿娘,庫帶也是你孫子!日日分個嫡庶嫡庶,我當年也是庶子!”慕容泫對著高太后的喋喋不休,不禁心煩意亂,他從來就不是什么愚孝的人。
“你說甚么?”高太后被慕容泫這么一喝,腦子里頭嗡嗡作響。她不擅長和人爭辯,會的不過是用那套宗法,可是慕容奎和慕容泫父子兩個根本不是看中這一套的人。
“庫帶是我的兒子,也是皇太后的孫子,既然如此,那么就有資格立為皇太子。”
“可他不是嫡子!”
“不是嫡子就立為嫡子!”慕容泫額頭上爆出的青筋在跳動。
“太后,大皇子如今是陛下唯一的兒子,立為皇太子名正言順。太后又何必固執?”秦萱這會已經徹底摸清楚了慕容泫對皇太后的態度。
母子兩人感情淡漠不是假的。慕容泫沒有任何好好孝敬母親好讓母親知道當初那么對自己是錯誤的想法。他要的就是皇太后給他老老實實呆著,只要不給他添亂,他就會讓皇太后富貴榮華下半生。
“你又是何人?”見到秦萱,高太后怒斥,她看到面前那人身著朝服,而且面目出眾,立刻就想起了那個和慕容泫糾纏了許久的名字。
“這位是秦將軍,掌管另外一半調兵兵符。”慕容泫道。
“……”高太后被慕容泫逼的說不出話來,高太后是皇太后,但也僅僅是皇太后而已。高家一門并沒有因為她成了皇太后就抬高了身份,慕容泫只是做表面文章的封了高冰一個虛職,之外就沒有任何表示。那些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皇太后,身后往往有一個家族的外戚,而且還有人在軍中,這些高家都沒有。
“好好一個兒郎,偏偏做雌伏之事,不知宗族族人面上有光?”高太后譏諷道。
要是換個人說不定還會真的會面紅耳赤,覺得面上無光要找個地方躲起來。可是秦萱臉色不該,她只是揉了揉鼻子,“太后,臣宗族都已經死了。家族中也只剩下臣和妹妹了。”
高太后原本等著瞧笑話,結果沒有想到這個人根本就不在乎這件事。
“……皇帝日后若是立皇后呢?立了庫帶,要怎么收場?!”高太后轉過頭不再和秦萱糾纏,反過來和慕容泫吵。
“除了庫帶的生母之外,我沒想過立其他女人為皇后,這件事就不讓太后操心了。”慕容泫雙眼盯緊了母親,那雙眼睛盯著她,高太后感覺如同有座大山一樣緊緊的壓在頭頂上,讓她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