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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這里太亂了。”說著，她彎腰將落了一地的臟衣服給收起來，一股腦的塞進旁邊的木桶里頭。

外頭的梨涂戰(zhàn)戰(zhàn)兢兢進來，低頭將桶子提走?？上ぷ觾?nèi)還有一只裝滿了污水的木盆，地衣上也滿是水，沒人收拾也看著不雅。

“你這里怎么就只有一個奴隸？”慕容明瞧著讓手下人收拾，看的秦萱青筋亂跳，一群臭男人能收拾出個什么花樣出來，別添亂已經(jīng)是要謝天謝地了。

“軍中人手緊張?！鼻剌娑⒕o了那些個男人，免得他們收拾出什么不該看到的，聽到慕容明問她還得分神回話，“小人來的又晚，也只有梨涂了。”

“那也不必這樣?！蹦饺菝鬏p哼了一聲，“匈奴人最是蠢笨，交給他們的事，哪怕吩咐了幾次，也未必能做得好。”

“……”秦萱不想和這個從小使奴喚婢的家伙說話了。

“將軍來小人這里有事么？”秦萱嘆口氣道。

“我今日心情不好，你陪我下棋。”慕容明說著就有人變術(shù)法一樣的拿出棋盤和棋子來。

慕容明見著秦萱猶豫似乎有話要說，立刻道，“不過是一盤棋而已，費不了你多久。阿兄那里也不會耽誤的?！?

秦萱聞言點頭，她伸手拿起白子。

慕容明首先放下棋子，看到她伸手。秦萱手指修長但不纖細(xì)，可以看得出來那雙手曾經(jīng)握了不少年的兵器，指頭上那塊凸出來的老繭，真是想要裝作看不到都難。

慕容明想起燕王府中，父親慕容奎給自己準(zhǔn)備的那幾個侍女來。鮮卑人絕大多數(shù)娶婦早，甚至有些男子十二三歲就早早做了阿爺。慕容部的男子不太一樣，不過也是正經(jīng)娶婦比較晚。他十三歲過后，家里也給安排了侍寢的人。只不過慕容明一直弄不明白那些女子到底有什么好的，所以都是丟在腦后。

明明……除了那張臉，其他地方也沒有甚么可以比得上家中賜下的侍女。慕容明心下想著忍不住多看了秦萱一眼。皮膚是鮮卑人中常見的白，眉清目秀，哪怕在戰(zhàn)場上泡了這么久，眉宇中沒有一股軍中人常見的煞氣，唇角含笑。溫和而又讓人心生好感。

他看到秦萱領(lǐng)口微微敞開，漂亮而利落的一道曲線順著脖頸一直到衣襟里頭去。慕容明不用看也知道衣襟下的是和他毫無二致的身軀，但他就是忍不住想這里頭可能會和他或者是其他人不一樣的地方。

“啪！”慕容明把棋子重重的按在兩條線的交點，心煩意燥的讓他恨不得抽刀狠狠的砍殺一番。

“……”秦萱摸不準(zhǔn)面前的這位到底又怎么了，不過對付慕容明她已經(jīng)摸索出自己的一套了，不管慕容明怎么發(fā)脾氣，只管當(dāng)做看不見，等一段時間，就會好了。

慕容明看到她烏黑的發(fā)端滴下水珠，他垂下眼，悶頭只管下棋子。

一盤棋還沒有下完，外頭突然起了騷動。

軍營中的人對騷動十分敏感，因為說不定就會引發(fā)為營嘯，那樣的話不用高句麗人動手，自己就能把自個給拖死。

慕容明也察覺到了，他放下手里的棋子，看向身邊人，“怎么了？”

不一會兒外頭有人來報，“是有高句麗士兵前來射箭挑釁?！?

“者高句麗人倒是自己送上門找死?！蹦饺菝饕宦牼蛠砹伺d趣，他這會也不想下棋了，把手里的棋子丟在一邊，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少年人如同六月天，說變就變。

秦萱瞧著慕容明已經(jīng)走出去，她伸手將自己身上整理一下，抓起一旁的篦子把自己頭發(fā)快速的篦了幾下，虧得她每日擠出時間來梳理，才沒有出現(xiàn)打結(jié)，但就是這樣，她也還是疼的呲牙咧嘴。

比德真奉命來找秦萱的時候，秦萱已經(jīng)整理的差不多了，只是頭發(fā)還披散著。

“將軍命你射死那些挑釁的高句麗人?！北鹊抡嬉贿M來就把來意給說了。

鮮卑人原先就是騎射的好手，但是高句麗人的臉皮也不薄，見著開頭去挑釁的倒霉鬼被射死之后，就躲在樹或者是石頭后面放冷箭。

慕容泫聽說之后，就派秦萱來將那幾個挑事的全部射死，也有下高句麗的威風(fēng)在里頭。

秦萱披著濕漉漉的頭發(fā)出來，手里還拿著慕容泫那里新給的強弓，讓秦萱過來未免有些殺雞用牛刀，不過本意便是要把那些高句麗的威風(fēng)給殺進去。

她倒的時候，蓋樓虎齒幾個人也在，頓時嚇得瞪大了眼睛：怎么他也來了！

有些不認(rèn)識秦萱的人，見到秦萱來了，交頭接耳，不知道是哪個角色來了。

秦萱趕著回去烘干頭發(fā)，她轉(zhuǎn)頭看到蓋樓虎齒，對他頷首致意，而后從腿上綁著的箭袋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瞇起眼睛，瞧見那樹后露出的一點帽子尖，她果斷松手，破空之聲而去。

一陣血霧飛起，那個躲在樹后面的高句麗倒斃在地。

秦萱接著又從箭袋里抽出幾只箭，將躲藏起來的高句麗兵全部射殺，甚至有些跑開一段路的都被她射死。

那幾個高句麗兵也算是藝高人膽大，要是在皆水的那邊，除非秦萱天神附體，不然也射不了那么遠(yuǎn)，偏偏這些個人，跑了過來，雖然有段距離，但并不妨礙她發(fā)揮。

她臂力強，能射出的射程旁人很難比的上她，抽箭速度又快。不多時那些前來挑釁的高句麗人幾乎被射殺個干凈，當(dāng)然她還留了那么兩個人，讓他們屁滾尿流跑回去。

這個原先也是慕容泫原本的意思。

“好——！”

“好箭法！”

秦萱射殺人的時候，圍觀的燕兵們鼓掌叫好，那些個高句麗人狡猾的很，位置離皆水河岸很近，只要他們追上來，這群龜孫子就能跳上船跑掉。鮮卑人在馬背上是王者，到了水上就沒了神氣。

秦萱從箭袋中再次拔出一直箭放在弓上對準(zhǔn)爬上船的那一人果斷射出。

“啊——！”那人被射中，一聲慘叫倒在那里再也沒有了氣息。

剩下的幾人更是屁滾尿流，慌慌張張爬上船，一刻都不敢多留。船到了水面上，顫顫巍巍的前行。

秦萱見狀沒有再射，將弓背到了背后。

“剛才怎么不射了？”秦萱身邊傳來熟悉的嗓音，她下意識轉(zhuǎn)頭，就看到慕容泫。

慕容泫長發(fā)披散，他的視線掃過那幾句被人拖走的高句麗人尸體，眼神沒有半點波動。

“回稟將軍，那幾個人已經(jīng)上了船，已經(jīng)沒有必要再射了。”秦萱叉手道，“但只要他們在丹東之土上多停留一刻，小人還是會射的?！?

“……”慕容泫點頭，嘴角微微彎起。

他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秦萱連續(xù)射死好幾個人，他早就知道秦萱擅長箭術(shù)，但真的親眼看到她無悲無喜的將那幾個人射殺的時候，心底除了震撼之外，還有一股驕傲。這就是他喜歡的人，她不必故作嬌弱，也不必壓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