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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敬雖然有八成的把握,但為了百分之百確認,他還是把拍的照片傳了一份給他的導師,又把發現木頭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希望導量能幫他鑒定一下。
一來導師的眼光肯定比他好,能幫他鑒定出這段木頭的價值;二來導師在文物界還有點名氣,認識的收藏家也多,方敬也是希望能借著這個機會,讓導師幫他連系上一個比較靠譜的買家。
方敬把圖片發了過去,導師沒有回復。方敬知道他是個大忙人,不會那么及時回復郵件,方敬把手機放在床上,拿了衣服去洗澡。
浴室里亮著燈,里面傳來嘩嘩的水聲,門上的玻璃映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方敬推門的動作頓了一下,摸了摸耳朵,打算到外面用冷水沖一沖好了,家里人多就是這點不方便,洗澡去洗手間總是要排隊。
正想著,水聲停了,浴室門被人從里面打開,岑九光著上半身,腰間穿了一條跟方敬同款的花褲衩,挽著一頭濕漉漉的長發走出來。
岑九的頭發又枯又硬,洗過了也像稻草一樣,感覺有點營養不良似的。他的臉非常削瘦,顴骨很高,眼窩深陷,顯得鼻梁越發高挺,一張臉輪廓分明,線條凌利,五官英氣逼人。
這樣陽剛充滿男子氣概的長相,即使放到俊男輩出的演藝圈,也是一等一的帥哥。
岑九人高,站在方敬面前,足足比他高了半個頭。
他抬起眼睛看了方敬一眼,轉過身進了堂屋,只留給方敬一個干凈利落的背影,線條流暢漂亮的背肌匯集在勁瘦的腰間,最后被一條煞風影的老頭沙灘褲遮裹得嚴嚴實實。
方敬這才發現,岑九的身體瘦歸瘦,卻并不單薄,一身的腱子肉,但又并不是那種鼓鼓的賁起得有些夸張的肌肉,勁瘦而勻稱,就好像把所有的力量和爆發力壓縮到極致,最后塞進那有限的身體里,線條流暢漂亮,每一寸肌膚,每一塊肌肉都充滿了力量,絕沒有哪怕一絲一毫多余的部分,修長緊實,充滿了爆發力。
方敬看得目不轉睛,下意識地捏了捏自己不算軟趴趴但也絕對稱上有肌肉的胳膊,心想,這才是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男神好不好,跟岑九一比,那些所謂的男神簡直弱爆了有沒有。
身后太過灼熱的目光仿佛一支有形的箭,咻咻咻地扎在岑九漂亮的背肌上。
岑九微微偏過頭,看著方敬挑了挑眉。
“怎么?”
“你的頭發太長了,要不要剪?”方敬建議著。
他很少看見男人留長發,而且留得像岑九那么長,卻又并不顯得娘氣。
“身體發膚,受之于父母,不敢毀傷。”岑九漠然道。
好吧,這是一個穿越而來的老古董,不應該要求太多。
方敬摸了摸鼻子,乖乖去浴室洗漱。
寬敞的浴室里,因為岑九才剛沐浴完而帶著水汽,淡淡的沐浴乳香充斥著鼻尖,營造出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方敬年輕的心禁不住有些躁動,他打開涼水,將花灑開到最大,兜頭淋下,才將身體里那股并不常有的燥意壓了下去。
舒舒服服地沖了個澡,方敬回到堂屋。
岑九站在院子里正在練功,一招一式非常簡單,卻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兇悍凌利。
傍晚的風吹拂而過,院子里的棗樹枝葉隨風而動,夕陽的余暈照著這個小小的院落。
方敬站在大門口看著岑九練功的身影,突然有一種跨越時空的感覺,仿佛看到了遙遠的過去,那個未知的大齊朝,小小的岑九也是這樣,獨自一人孤零零地演練著那些兇狠又無情的招式,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生命的終結。
岑九收了招,轉過身看著方敬,冷漠的俊臉毫無表情,方敬卻總覺他的目光里,帶著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情緒。
方敬站在門里,岑九站在門外棗樹下,兩人沐浴著夕陽的金輝,互相對視,一股異樣陌生的情愫在兩人之間流淌。
直到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響起,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是方敬的導師陸教授打過來的。
難道是他發的郵件導師看過了?
方敬立刻接起了電話。
“小方啊,你發過來的照片我看過了,看炭化的樣子像是烏木,但是我還是需要親眼見一次才能確認。”陸教授的聲音難掩激動,雖然不能百分百確認,但是光想到能親眼見到那么大一根真正的烏木,而且根據方敬所描述的還很有可能是烏木中的極品金絲楠烏木,讓他恨不得立刻就能飛到方敬家里就好。
方敬心里一喜,聽陸教授這口吻,好像還想親自到漁村來一趟了。
果然,陸教授說完,不等他回答,又接著問道:“小方,我記得你老家是靖城邊上的一個小漁村吧。”
“是的,是一個叫東莊的小漁村。”方敬試探地問道,“現在雖然不是吃海鮮的最佳時節,不過到底產海鮮,什么都新鮮,而且我們漁村沒開發,原生態的,環境很好,老師要不要過來玩幾天?”
陸教授爽朗一笑:“我正有這個想法,就怕你不方便。”
“沒什么不方便的,老師愿意來,我求之不得。”方敬立刻道。
“那行,就這么說定了。”陸教授說著就掛了電話,安排去漁村的事了。
方敬打電話的時候,岑九一直豎著耳朵聽,臉上的表情充滿了迷惑。方敬沒有放外音,對于從沒有接受現代便利科技熏陶的古人來講,方敬完全就是在那里自說自話。
“這個就是電話?”岑九難得主動問。
“對。剛才打電話的是我的老師,他打算來漁村看我們撈起來的那段烏木。”方敬心情非常好,說,“老師可是這方面的專家,只要他能肯定是烏木,那我們就發財了。”
岑九對于方敬財迷的心情完全不能理解,但是方敬樂得呲著牙的表情,看在岑九心里,覺得非常舒服。
相比起平時方敬總是皺著眉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他發現自己還是比較喜歡看方敬快樂的笑臉,那笑容仿佛帶著魔力,讓看的人心情也不禁跟著愉快起來。
“對了。”方敬想起來一件事,翻開抽屜,拿出一把通體墨黑的匕首,遞給岑九,說,“這是你的吧?撈木頭的時候撿到的,不過好像卷口了。”
岑九接了過來,摸索著刃上的卷口,臉上的表情十分復雜,那種揉雜了失而復得的喜悅,又帶了點惋惜遺憾,甚至傷感懷念的表情,摻雜在一起,以至于岑九那張冷漠得不近人情的面癱臉,看上去都顯得人性化了許多。
這把匕首是很重要的東西嗎?是心愛之人的訂情信物?還是生死之交臨別所贈?又或者是高堂之上,那位岑九發誓畢生效忠的大齊皇帝賞賜之物?
這一刻岑九想到了誰?親人?愛人?摯友?兄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