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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逸的兵馬越過楚河漢界,即將殺至城下。
“狗東西,老子教的什么玩意!”
周柯皺著眉,盯住棋局。半晌,他又松了眉,慢慢道:“易醉扶頭酒,難逢敵手棋*。”
“南逸,可別讓老師我明年這時候只能長日睡醒,芭蕉題詩啊。”
“老不正經還愛吟詩,徒弟聽著居然不是淫詞。老師,您變了。”
沈南逸笑一聲,“放心,至少現在不會有事。”
“還有事情沒處理。”
五月就要悄悄過去,電影的余熱還在。票房數字不斷攀升,好似要與這扶搖直上的氣溫一爭高下。
城市車水馬龍,喧囂依舊。夜晚燈火如網,它們聚集著,烈烈燃燒。公交車站牌的廣告不斷切換,高樓上的led大屏恒久閃爍。地鐵如龍穿梭,頭燈亮得刺眼,仿佛下一秒能穿破地表,騰飛而去。
夏風嗚咽響。沈南逸說還有事情沒處理,有關魏北。
按照他的預期,當一篇為黑而黑的微博炸上熱搜,將魏北與沈南逸曾經的那點“茍且”公諸于世時,這場營銷終于要接近尾聲了。
博文的言辭極能調動人心,引導輿論。爆出的黑料讓人驚駭卻不下流,稍微懂行的人就知曉這完全是點到為止。
可吃瓜大眾不曉得,他們也懶得去深究。只知“魏北其實是沈南逸包養的金絲雀”這一行字,已足夠讓緋聞高潮。
再聯系上以前爆出的帶資進組,他們認定,一切真相大白。
魏北被推上風口浪尖。
作者有話要說: 注:“*”
1“易醉......手棋”——《南歌子·疏雨池塘見》宋代 賀鑄
第五十三章
風雨欲來前,世界總是安靜的。夏風吹得壓抑,空氣潮濕悶熱。天氣預報說最近有陣雨,提醒民眾出門帶傘。
錦官城的雨總說來就來,不打傘者大多是勇士。
雷聲隱在云層里,沈南逸剛掛了電話,瓢潑大雨就造訪人間。
方才李象旭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疲憊,說上面來人了,要求停辦下一期雜志。現在正準備銷毀剛印出的第二期,這幫龜孫子。
“十問”出來沒多久,沈南逸接到好幾個提醒電話,其中包括沈老爺。老爺子氣得直罵人,恨不能把沈南逸弄回京城家法伺候。到底是七八十歲的人了,吼幾句便接氣不足,在那邊咳嗽不停。
沈南逸壓根不打算回應家人,以及上面來的警告。沒多久,他又發表了言辭鑿鑿,內容更加觸目驚心的文章。這一次專問“出版”,緣由是同期某作家鋌而走險,因地下出版讀物判非法經營罪,有期徒刑四年半。
他不論是否有罪,也沒討論量刑。只問文學“藝術”和“色情”的邊界;只問性壓抑與落后的性教育對青少年乃至成年人造成的影響;只問創作的自由是否應該受限,如果不受限,為什么規定部分情色讀物不具藝術價值;又問成年人是否享有消費閱讀成人作品的權利,如果有,為什么情色作品違法。若論及對未成年的影響,那么分級一事是否應該再次提上議程,征集社會廣泛意見。
沈南逸對分級一事用了“再次”二字,原因是很多年前,曾實行過簡單的分級制,不過后來匆匆作罷。排除無良商家的惡意誘導、分級管理成本過高,歸根結底還是教育問題。
當然他也知道其實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比如作品中的價值觀、倫理觀以及社會問題,分級是一個較為表面的方式去迂回解決矛盾。這條路還得走很久,前方是否有光亮,也很難得出結論。
這篇文章在微博一經發表,當晚轉發量達到兩萬。很快有人發現,文章被后臺刪除。沈南逸復制粘貼,立刻再發表一次。
也有讀者給他評論,說最近風聲緊,注意點。
沈南逸大大方方表態:言論自由是建立在不損害他人利益及國家利益的情況之上。這篇文章損害他人利益了嗎,抑或有違反哪條法律。我只是在提出問題,客觀討論問題。
為什么要害怕。該怕什么。
翌日,第二篇文章再次被刪。同時,沈南逸曾上線的視頻通通下架、微博賬號禁言處理。不過網友截圖手速夠快,帶著沈南逸的tag,使這篇文章照樣全網流傳。
魏北給他打電話,問有事沒有。沈南逸剛聽完沈老爺的痛斥,轉而安撫魏北,說沒事。
他這邊是掩蓋無事,魏北那邊的緋聞才真真蓋都蓋不住。
之前錄制的綜藝按期播放,滿屏彈幕皆為“原來這就是沈南逸的小雀兒”、“你們說他上節目是不是也有金主安排”、“這還用猜嗎,姐妹事實好不好”、“我看他像整過容,那鼻子”、“整容倒是沒有,早期作品就長這樣”。
輿論已經偏離魏北和他演技的根本,朝著另一個方向極速而去。818蓋樓十幾頁,力圖扒出更多內幕。然而除了那篇文章爆出的細節,誰人也找不出其他。
有的說幸好魏北低調,也有說這就是一次為黑而黑的鬧劇,眼紅病犯了。但任由外界流言如何,魏北巋然不動。
他沒什么好澄清的,那都是事實。魏北聯系李象旭,出于壓力及對公司造成的影響考慮,他選擇單方面公開。
李象旭讓他不要輕舉妄動,別慌。這事兒急不得。
李少看起來穩得一匹,跟只老狗似的。實際內心比誰都慌,有時營銷過度,就怕糊穿地心。他以前不管娛樂這塊,如今旗下藝人那么多,也沒見誰像魏北這樣,“出道”就占據強大的話題性。
沈南逸最近飛在外地,很少回錦官城。李象旭不知道這位爺在忙什么,只好掐點給沈南逸打電話。
“沈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一開始就不該接下您的兩個億,然后再搞出后面這么一攤子事兒。我爹前幾天還在股東大會上質疑我的能力,媽的,他罵兒子跟罵孫子似的。”
“您給個明確指示,棋走險招,最后一步什么時候才落下。”
“慌個屁,”沈南逸沉穩的聲音傳來,同時傳來航班提示的播報,“等我回來。”
闊別幾日,沈南逸終于回到錦官城。魏北晚上十點多才結束工作,他按照地址到達酒店時,沈南逸已經在了。
男人坐在沙發上,露出寬闊的背影。西裝還沒脫,正在看書。魏北叫了聲沈南逸,對方回過頭,問他吃飯沒。
“吃了,”魏北進門換鞋,有些疲憊地往里走,“今天拍完廣告在路上隨便吃了點,你要是沒吃,我去給你做。”
“我吃過了,”沈南逸合上書,戳滅煙頭,直接下命令,“去床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