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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有消息傳到魏北耳里。說沈南逸斥巨資在錦官城某個衛星市的鎮上,開始修建一座寺廟。規模不算小,有好幾個投資人。這事兒還真不是臨時起興,沈南逸很早前就有計劃。從政府那里弄到地,如今又在修建的過程中籌集“有緣人”的捐款。
魏北隨沈南逸去看過一次,車子還沒開進山,遠遠能看見一座廟宇半隱半現在樹林間。上了半山腰,順著坡道往前看,有一個凹進去的開放式洞壁。寬度很長,但縱橫不深。
沈南逸說:“這一面墻要建造五百多個羅漢雕塑,不重樣?!?
魏北忍了會兒,還是沒忍住俗氣地問:“投資多少?”
“這洞壁百千萬上下,”沈南逸戳滅煙頭,淡淡道,“本來是以沈老爺子的名義修建寺廟,他老人家一生信佛。前段時間把你奶奶的名字也加上了,就算為她后世積德?!?
“至于幾個投資人,沒留名。我們都不是什么好人,不需要。”
當天魏北記得最清楚的,是主殿那副佛門楹聯。
有一句道,回首向善,何須大慈大悲。
沈南逸站在佛門前,始終沒有朝佛主跪拜,也沒走進大殿。他其實不信這一套,更無什么奢愿好求。初夏陽光鋪在他身后,影子如其人,高大偉岸。
小時候奶奶跟魏北說,佛家講究塵外不相關,胸中無所有*。可她沒能容下人間恩怨情仇,也無法笑對悲歡離合。
看不開,很不幸。
魏北看著沈南逸,忽然明白他那些動蕩過的沉默。不屑偽善,也不屑與人講所謂恩德。
如果你怕她老人家被人忘記,沈南逸說,現在不用怕了。
魏北感覺夏風忽起。微熱的溫度裹在他臉上,由此眼睛亦微燙。他在想怎么辦,好像越來越愛這個人。再也離不開。
夏天來了。
錦官城的車水馬龍像協奏曲。音樂家們跳出現實主義的油畫,隨處可見不斷舞動的音符。比如車笛此起彼伏,比如方言喧囂人聲不斷,比如微風鉆過星羅棋布的大廈,比如陣雨轟隆下,一會兒即來,一會兒又走。
這天氣就像錦官城的人民,隨意且任性到了骨子里。
中秦集團的娛樂產業蒸蒸日上。魏北作為重點捧紅對象,公司給的資源相當好。偏生魏北自個兒也爭氣,好歹正式進入公眾視野快小一年,面對流言惡語已相當淡定。
簡單來說,不作妖不出圈,認認真真完成工作。好些劇本交到謝飛與手里,本意是讓魏北自己挑選,但他基本會傳給沈南逸看一看。
謝飛與終于曉得,到底是誰在給魏北“撐場子”??刹痪褪蔷p聞男主之一,沈南逸和魏北的那點隱秘,沒有任何虛構成分。
上回魏北在云城拍外景,沈南逸來探班。謝飛與不知道沈爺空降,看著門沒關緊就進去了。誰知撞見兩人深吻著,在沙發上糾纏。
估計是太投入,沒注意到謝飛與。經紀人小謝趕緊往外跑,帶上門時還不忘嘀咕,簡直太不注意了太不注意了。今天要被別人發現,那頭條可真他媽熱鬧!
末了,謝飛與暗戳戳地蹲在外面守門。直到里面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消失,確定不會有人來找魏北之后,才狂奔回房,心燒似的掏出弟弟來打發一趟。
此后謝飛與雖絕口不提,但他明白,魏北要演什么劇本,得看沈南逸點不點頭。
不過如果魏北堅持要接,沈南逸也會尊重他的決定。
近期李象旭注意到魏北的“新技能”。實則不算多新,李少在blue bar搞夜場應酬的時候,結識了那里老板。從老板嘴里知道了當年魏北的“三大傳奇”,其中有一項是唱歌。
當然,對于艷舞,李象旭確實很想看??伤桓遥吘股蚰弦菀彩钦娴臅⑷?。
李少專門給魏北搞了個團隊,背后有策劃有運營,由謝飛與領頭。他們給魏北搞了個小型演唱會,一開始不算演唱會,只是隨便找個街頭,讓魏北看起來盡量普通。
然后就隨他唱,想唱什么唱什么。
后來魏北火遍各個短視頻軟件,“尋找街頭魏北”成熱門話題。李象旭給沈南逸匯報這些進展,沈南逸說可以開展后期策劃了,弄小型免費演唱會。
“干什么?”李象旭問。
“吸引觀眾,培養良好的路人緣,順帶宣傳電影,”沈南逸說完,磕了下煙灰。他手里拿著魏北的好幾個劇本,看完后嗤笑一聲。
多少帶了諷刺。這什么爛劇本。
李少靠著沙發,雙腿搭在茶幾上,“沒辦法啊沒辦法,現在國內優秀的劇本不多。編劇都不曉得咋回事,一個個的改編小說大ip。好多年前的電視劇還拿來翻拍,能找到什么好劇本。”
沈南逸沒看完,將劇本扔在一邊。李象旭安靜片刻,又悄悄湊到他面前,“沈爺,第二刊雜志也發行這么久了?!?
“沒人找你吧。”
李少問得挺隱晦,沈南逸笑了笑?!皠e操心我,干你自己的事。”
“魏北的第一場就辦在錦官城,效果好,再考慮其他城市?!?
效果何止好。沒人想到爭議頗多的魏北,擁有一大堆“成人向”黑歷史的魏北,原來在舞臺上還可以這般閃耀。
公益性演出,限流,不盈利,只唱一些大家耳熟能詳的流行曲目。魏北當初在夜店見識過的場景,終于在“外面”看到了。
舞臺下坐著慕名而來的觀眾,也許更多人純粹湊熱鬧。但臺上的魏北那樣動人,真可以叫人一見傾心。
他唱了很多首情歌,其實只想唱給一個人。網上再怎么含沙射影隨意猜測,唯有魏北和沈南逸心照不宣。
魏北公開唱過《爛泥》,又唱《走狗》。沈南逸說不合適,不準他唱了。魏北到底還是年輕人,愛起來簡直不要太熱烈、太直白。
他一首《共同渡過》,終是哄軟了沈南逸那顆不再年輕的心。
“若我可再活多一次千次,我都盼面前仍是你。”
這樣的演唱會共四場,沈南逸即使再忙,也一場都沒錯過。他就坐在人群里,看臺下從觀眾稀少,到人群熙攘、歡呼聲排山倒海。那樣的情景里,魏北多數是拿著立式話筒,只一根光柱將他照亮,他就站在里邊,輕聲唱。
魏北太漂亮,太俊朗。他哪怕唱到嗓子沙啞,也要把愛意傳達。沈南逸沉默地聽著,不起身唱和,也不鼓掌。他只在表演結束后,悄悄去休息室。他將準備好的花束交給魏北,再拉著年輕人從親吻,直到做愛。
每每這時,沈南逸都明白魏北想要的是什么。他不想藏著掖著,想光明磊落地宣告于世。好幾次魏北說,網上都猜成這樣了,那些照片不是假的。
沈南逸親吻他,說現在還不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