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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這是要帶資進組?!”
很久以后,李象旭都不太能回憶起那天的完整經過。只記得天邊紅霞似火,燒得樹葉閃閃發光。車后的鳴笛此起彼伏,像洶涌而來的浪潮。
搞得李象旭耳內轟鳴。
李公子咂摸著多年過來,沈南逸身上的戾氣隱藏了,倒有另一種感覺逐漸浮出水面。
他記得沈南逸離開時,只留下兩句話。
第一,如果到時候需要捧一個人帶資進組,我投兩億。
第二,如果事情真是這么發展,永遠也不要告訴那個人。
李象旭撐著車門,自認為笑得風流倜儻:“沈爺,那如果——”
“我不小心講漏嘴。”
這他媽好刺激。
沈南逸叼著煙,盯了他片刻,淡淡道:“你的雜志還想不想辦了。”
李象旭猛地一拍車頂:“我他媽帶進墳墓!”
作者有話要說: 1辦雜志這塊兒,作者瞎掰的。看看就好,不用太當真。
2今天有空看了下評論,發現個問題,大家要分清“二十四歲的沈南逸”,和“四十歲的沈南逸”啊。
激進的沈南逸bot是24歲的,偏故事隱喻的是40歲。我看了看,好像有些小朋友沒太分清楚(?)。這兩個時期的沈南逸性格方面是有不同的啊。
3當然,以后也會寫不同時期的魏北。所以這里提一下,免得以后也搞不清小北了。
第二十五章
魏囡在很小的時候,就懂得要做一個乖小孩。至于別人心中的乖小孩是什么樣,她不清楚,她只明白自己要好好聽話,不哭不鬧。
這樣父親才不會離開她。身邊所有人都這般說,你若不聽話,爸爸就不要你了。魏囡沒成型的記憶里,媽媽是個很抽象的概念。
別的小孩都有母親,她沒有。魏囡卻一次也沒問過。她怕爸爸生氣,怕他不要她了。
魏囡始終覺得自己缺了點什么,可她不明白。
魏北去醫院時,魏囡坐在病床邊看書。周遭安靜,她偶爾抬頭望向窗外,醫院對面是一所私立幼兒園。
每天早晚,校門口人滿為患。有時私家車堵得過不去,小孩兒的歌聲能飄很遠。
午后靜謐。對面的校門也靜謐。魏北站在病房外看了會兒,走進去。他坐于床沿,伸手捏了捏魏囡的臉。
“囡囡今天又在看什么書。”
“《彼得·潘》,”魏囡露出大大的笑容,她唯有見到魏北時,才會露出這樣徹底的、不加任何討好的笑容,“昨天護士阿姨給我帶來的,說她兒子以前喜歡看。”
魏北拿過書本,插畫形式,帶有拼音,挺厚。
“那囡囡喜歡嗎。”
魏囡用力點頭,“喜歡。”
“不過我最喜歡哥哥!”
魏北笑著刮她鼻子,“小機靈鬼。”
這話說完,空氣有點安靜。
魏囡睜著眼,偏頭看著魏北。后者猶似喉嚨堵了一塊鉛,拉墜著舌頭往下落。
我想跟你談談過繼的事。
怎么也說不出口。魏北不曉得魏囡是否明白過繼的意思,又該怎樣給她解釋,為什么要把她過繼給另一位陌生叔叔。
半晌,魏北未曾講話,魏囡就起身鉆進魏北懷里。她從小營養不良,加上病痛折磨,抱起來好似一團輕飄飄的柳絮。沒有絲毫重量。
魏北甚至不敢收緊手臂,他低頭,目光落在魏囡偏黃的發絲上。小臉巴掌那么大,有些蒼白。眉目清秀,鼻尖小巧,唇色又很淡。獨獨一雙漆黑且亮的眼睛,帶著某種不服輸的生命力。
魏囡靠著魏北的胸膛,輕聲問:“哥哥,這世界上有彼得潘嗎。真的有永無島存在嗎。”
成年人不該相信童話。因為他們大都或多或少地領悟到一點社會殘酷。
比如魏北。見識過骯臟,沒理由再相信虛無縹緲的故事。
可他說:“有。應該是在離我們很遠很遠的地方。所以還沒來得及找到囡囡,我們再等等。”
“哥哥會一直在囡囡身邊,對不對。”
魏囡緊抓著他的衣擺,聲音透著不安。她很聰明,也很敏感。她從小察言觀色,可能不認識“別有深意”這個詞,但她能明白那種感覺。
魏囡曉得,魏北是有什么事情講。
六歲之前,說得再準確些,遇見魏北之前,魏囡沒有一天活得安心。她跟著魏忠國顛沛流離,基本算是無家可歸。母親可能是跟別人走了,可能是死了,可能是其他什么原因。反正,魏囡沒有媽媽。
而這個父親,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父親。魏忠國一無所有,住著地下室最潮濕的隔間,饑一頓飽一頓。生活的打壓太過痛苦,魏忠國終于學會去工地或其他什么地方,賺一點微薄的薪資補貼家用。
而魏囡始終獨自一人呆在地下室,常年不見陽光,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后來魏忠國換了工作,要去修樓。工地離家遠,基本無法照顧魏囡。
魏忠國將魏囡送去稍近一點的“福利院”,別名孤兒院。他不是不要她,只是暫寄。聽來像一件物品,暫時寄放在此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