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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諷刺。
沈南逸說不上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他甚至心腸已夠硬,覺得每個人有自己選擇的活法。活不下去,就直直走向死亡。
其實也就前幾年的事,沈南逸再回想起來,這些片段,甚至都不夠他抽一支煙的時間。
很短,很模糊,沒有什么好緬懷。
沈南逸抽著煙,瞧了會兒遠處隱現的天光。悶雷陣陣,這雨很快下來了。鑼鼓喧天的雨勢,奏響暮春最后的交響曲。
辛博歐在昨天給他打電話,說想與王克奇導演吃個飯。
你好好上學,現在不必接那么多戲。沈南逸沒有正面回答,只叫他安心學本事,不要浮躁。
辛博歐卻說,不要南哥引薦,我找我老師去。
辛博歐的老師,在業內相當有名。不僅桃李滿天下,當初于王克奇也有恩。王大導畢竟是半路出家,學金融的后來怎么有本事拍電影,還是跟這老師有關系。
老師名叫洪賦,五十多歲的老頭兒,性子古怪又頑固不化。很不喜歡那些比他還傲的人。說是年輕人翅膀都沒硬,揣著一股子愣頭青的傻氣傲視天下。以為什么角色都非自己不可。又蠢又傻。
辛博歐說洪老師很喜歡我,說我很有潛力。我去找他幫忙肯定沒問題。南哥,我跟著你就是圖你這個人,不圖其他的。
沈南逸沒說話,沉默半晌,不管辛博歐是否說完。
掛了電話。
王克奇的酒局定在周末,這幾天要跟其他朋友見一面。邀沈南逸一起赴局,他拒絕了。不是厭惡聲色場所,沈南逸也常在夜店來去。談生意也好,廣結人脈也好,商業會所的小姐鴨子永遠玩兒不完。
別人知道他口味,永遠準備十八歲嫩男孩。沈南逸見過幾次,左右摸著不是那個味兒。不是干不干凈的問題,是感覺。
這次王導跟朋友去會所看女郎跳“紗紗舞”。所謂紗紗舞,即里面什么也不穿,一排女郎走進來,全都只穿一層紗。
至于跳完舞該干什么,那耍得可就開了。推門進包廂,掃黃打非一抓一個準。
沈南逸偶爾這樣玩,但很少。性之一事,他看得開,但不喜歡當著別人的面玩。再加他玩得狠,床上花樣多,能承受的男孩得看機遇。
免得最后鬧個不開心。掃興。
睡覺前,王克奇還給沈南逸發個視頻,里面的紗紗女郎性感火辣。膚白貌美,腰細臀翹。踩著高跟跳鋼管,很能引得男人控制不住。
沈南逸看了幾秒,關閉。
時至凌晨四點半,沈南逸抽完第八根煙,準備下樓磨咖啡,今晚沒有睡意。
接著,就遇上剛從夜店跳舞回來的魏北。
年輕人站在樓梯口,正準備上樓。室內光線晦明,他脫了外套,估摸是準備上樓洗澡。
眼妝化得有些濃,抬眼時,卷長濃密的睫毛十分吸睛。而眼影在燈光下有些閃,襯得那雙眼里似有星辰。鼻梁挺,唇紅。一張臉褪了平日的清秀干凈,顯得有些妖,有些野。
要命的是,魏北只穿了一層紗。領口開得很低。頸項長,鎖骨美,胸前那塊肌膚細膩如瓷。
沈南逸盯了半晌,眼神微暗,喉嚨發緊。
“你......”
魏北不料沈南逸起這么早,正想說要不要我去給你做早餐。
男人就大步邁下來。
在魏北驚恐的眼神里一把抱住對方。
沈南逸捏著魏北下巴,強迫他抬頭。唇部相貼,是滾燙與冰涼碰撞。沈南逸的舌頭深入魏北口腔,仿佛進行一種儀式般,刮過他的上顎,讓兩根舌頭緊緊纏繞。
心如擂鼓。砰砰,砰砰。
魏北緊緊抓著沈南逸的衣襟。他睜眼盯著男人的眉目,硬朗,清晰。一切都是他所熟悉的,依然是這個人。
而他們已好幾月沒有再做出這等親密之事。
黑夜讓人迷了眼。黑夜也讓人迷了心。
沈南逸睜了眼,嘴唇依然貼著魏北的嘴唇。
“閉眼。小北。”
是小北。不是魏北。
那一瞬,魏北忽然就不掙扎了。
他們沉浸在這個沒有緣由、猶似含著某種告別意味的親吻里。有些粗暴,又帶著求歡的渴望。
魏北閉了眼。他感覺地板在下陷。在不斷滑向某個深淵。
心亂透了。
第二十四章
魏北有幾天沒見到沈南逸。自那日凌晨的親吻之后。
當時沈南逸放開魏北,用拇指給他擦了擦唇邊磕破的血跡,什么話也沒說。早餐結束,沈南逸就離開了。行李是魏北收拾的,沒有告知他去哪里,什么時候回來。
這男人向來如此,做事不講原因。觸碰魏北可能是因為高興,也可能是因為不高興。不觸碰魏北也可能是因為高興,可能是不高興。
接吻、做愛,不一定都與愛情有關。
沈南逸去赴局,到渝城。中秦集團出版社的貴公子,李象旭,在海天人間組了個牌局。來者什么身份都有,大多還是搞出版這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