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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做我可以做的。就像你也只做你想做的。”
魏北說著,他經過沈南逸時,有意無意用手背擦過對方的小指。而他身上殘留的黑鴉片香,才是真真毒品。
酒精上頭的沈南逸突然抓住魏北,兩人僵持在玉蘭樹下。夜色蘸了濃墨,潑毫于頂。魏北掙扎兩下,沒甩開。他就盯著沈南逸,不退不避。
沈南逸高大的身形,罩著魏北。壓迫感很強,像野獸侵略。他輕輕抬起魏北的手腕,很涼。他以唇覆去,滾燙地吻在魏北靜脈上。
鴉片香更黏膩更清晰,迷人且危險。沈南逸不再動,魏北卻無法自控地手腕發顫,身子也一顫,差點腿軟。
沈南逸的那雙眼里,情緒沉沉。叫魏北不敢再看。多年后他再想起這夜,咀嚼那個分明狂暴又克制眼神,仍覺能令人十足高潮。
“不要勾引。”沈南逸說得很直白,“我現在不想做。”
這兩句,也夠魏北嚼味余生。他早該明白他被看透,可當時太年輕。
很多事情都不懂。
此時魏北靠在窗邊,瞧著那棵奇跡生還的玉蘭樹。莫名覺著生活還是充滿希望,至少人或動植物,每天都在努力而頑強地活下去。
他掐準時間,估摸沈南逸與汪編輯“暢談”得差不多,就敲響書房大門。沈南逸揚聲叫他進去,魏北開門,卻站著不動。
沈南逸不再碰他之后,魏北亦不再踏進書房,不再去看沈南逸的新稿,不再和他討論作品。魏北像個守財奴般,吝嗇自己某些絕妙的觀點。
于明于暗,他們都在較量著。
今天魏北穿得挺正式,銀灰西裝配皮鞋。肩寬腰窄,高挑清秀。整個人介于青澀和成熟間,似一朵內斂的四照花。他故意將黑發后梳,露出光潔額頭,高挺鼻梁。眉眼藏笑,溫柔又殺人。
沈南逸捏著玻璃杯,看他。半晌,抿了口辛辣的酒。
他起身,從椅子上拿起外套。
“走。”
差事是陪沈南逸出席飯局,來者有出版界大拿,影視圈資本家,林林總總共十人。這是個結交上層、攀附“資源”的好機會。
辛博歐去不了,最近學校有個微電影要他當男主角。眼下正滿世界飛。
自然就由魏北代勞。
辛博歐眼紅得不行。魏北卻不怎么樂意。
這類飯局往高大上地說,是資本家聚會。拿出去吹牛都得是我和哪個出版社社長吃飯,哪個影視公司老總,哪個帶“官”字背景的爺。往齷齪了說,就是天黑之后,禽獸出沒的淫亂趴。吃飯喝酒是次要,轉場玩鴨子玩小姐才是重點。
魏北見識過不少,多數時候跟在大佬們的后邊幫忙擦屁股。想睡他比較困難,要么是得錢到位,要么得靠人格魅力。
大白話說,就是清高。魏北不愿低頭,哪怕今天打個頭破血流也甭想騎他。
以前這類事兒太多,鬧得再沒人叫他陪酒。沈南逸出去赴局也從不帶魏北,說起來,這是兩人首次同時出席飯局。
魏北不知道沈南逸在想什么。沈南逸不解釋。
開的座駕是喬治巴頓,魏北每次用它上路,后座必定是沈南逸。否則他總覺得自己鎮不住。這車子太野,太霸道。往路面一放,跟你媽坦克似的。
偏偏與外形不相符的是,車載音樂永遠放勃拉姆斯與貝多芬。沈南逸偏愛,魏北也是。
關于這車,是震過幾次。后座寬得不行,躺上面卻并不太舒服。至少魏北不覺舒服。當初那幾次也如今日,下著雨。沈南逸想得不行,喝了酒,等不到回家。
窗戶緊閉,魏北先是坐在他身上,沉沉浮浮,又痛又快活。他不會否認做那事很舒服,人應當誠實地面對自己的欲望。這不羞恥。
沈南逸的背部很寬,好似令魏北抱不住。他以長腿勾纏住對方精壯的腰,被搖得支零破碎。像極了風中漂浮的葉子,找不到降落點,又不敢飛太高。
雨水沖擊在玻璃上,開始很小,細細唰唰。后來車內溫度升高,叫喊聲變大,快活得簡直要了命。
于是雨水開始狂暴地沖擊車窗,砰砰,砰砰。又像心跳。
有那么幾次,魏北覺得自己要死。他會死在沈南逸身下。
其實也值得。總好過最后孤零零地終老。
沈南逸捏著他下巴,居高臨下。他要魏北叫他名字,愈清晰愈好。魏北就死死絞住他,叫著沈南逸。
那是魏北第一次在干這事時,念出沈南逸三字。車內久久回蕩,似一出激昂的交響樂。
沈南逸停頓一秒,眼睛發紅。不知是不是喝酒太多。居然感覺心快化了。
魏北卻悄悄地看向后視鏡。
在汩汩流淌的雨水中,他看見,自己也紅了眼。
初春花未開,陰天,沒有晚霞。手機導航提示距離目的地只有五百米,再拐個彎,就到了。
前方紅燈。魏北就停下。他搖開車窗,點燃一根煙。風吹動幾根沒有固穩的發絲,竟格外瀟灑落拓。
他無意間往后視鏡瞥去,卻毫無征兆地對上一雙眼。
深邃。迷人。
他們的眼睛,都被前方綿長的尾燈映照發紅。
他們看著對方。
像極了那一晚。
第十七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