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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他背后沒有沈南逸,魏北才懶得拿正眼相看。
實際沒有沈南逸,魏北與辛博歐這種人,此生不會有交集。他們截然不同,本過著不一樣的人生。
辛博歐說他去上學,魏北不得不承認,他羨慕。他這輩子或許永無機會踏進那個門檻,而辛博歐的未來,是正兒八經名校畢業、學通透學明白了的演員。
這是質的不同。
等到沈南逸下樓時,魏北坐在沙發上看書。看的是一本現實暗喻文學,講如何從帝國主義演變為民主制度。但歷史會重演,一切都會重現。
魏北才看過半,對書中講柏拉圖理想國并不感冒。柏拉圖曾指責荷馬的詩后,說:“因為它們愈美,就愈不宜于講給‘要自由,寧死不做奴隸’的青年人和成年人聽。”
這種理想國,這種思想管控,“制度”對民眾的言論引導和固定化,怎能算作給人的教育。
“意思是,詩再美,如果不符合對青年和成年人的教育要求,也要被刪掉、被禁止。”
后半句不是魏北讀的,他抬頭,沈南逸穿著西裝站在跟前。
低沉嗓音壓得性感,很厚重,聽不出是個老煙槍。
魏北莫名耳朵發燙,多年來他無法拒絕兩件事。一是錢,二是沈南逸的那把嗓子。
足夠激起他的欲望。
“博歐走了?你給他做早餐沒。”
“辛.....他說自己急著上學,出門吃。早上做的牛奶配三明治,冷了,就給倒了。”魏北下意識揉耳朵,接著埋頭。
沈南逸性格偏冷,乖覺。怪癖亦不少,比如冷掉的飯菜絕不吃,熱一遍也不行。
“下次你給他準備點速熱食物,博歐還小,不吃早飯容易得胃病。”沈南逸這老色鬼,居然開始關心別人的飲食起居。要不是魏北定力足夠,真要冷笑幾聲。
“我今天出門辦事,博歐不回家,晚餐你自己安排。明天博歐有表演,我會去看。”
魏北點頭:“意思是你們明晚回來。”
“不一定,可能會。”沈南逸說,“我媽來了,帶博歐去見見她。”
沈南逸這話聽來輕描淡寫,落在魏北耳里,堪比驚雷。
到底是不一樣。動了感情的寶貝與買來的玩物相比,哪個更值得見家長,哪個更值得真心付出,一目了然。
魏北不怪沈南逸,一是他沒資格沒立場,二是沒底氣。辛博歐多好啊,名牌大學在校生。他又該如何介紹,blue bar的知名男鴨么。
“我知道了。”魏北說。
關于沈南逸的家庭,魏北多少知道點。大概印象是很有錢,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沈南逸早些年學金融,后來出國讀商學院。本是要走繼承遺產這條路,不曉得哪天腦子出問題,愣要搞寫作。
“學商救不了國人。”
沈南逸拿著迅哥的話,有樣學樣。氣得他父親送了兩趟急救室,第一趟為前程,第二趟為性取向。
沈家是典型的大家長制家庭,保守、嚴謹、苛刻、傳統,反對同性婚姻。整個家族中,沈南逸無疑是異類。他叫沈父無法抬頭做人,就干脆放棄繼承權,出了沈家獨自生活。
這些事情,全發生在沈南逸二十四歲那年。
魏北總覺得當初在沈南逸身上,一定還發生了別的事情。無比重要,無比刻骨銘心。
但沈南逸不說,他也不問。
而沈南逸的母親是個高知分子,不僅知書達理,且行事果斷,與沈父離婚后成為女強人。沈母非但不反對兒子和男人戀愛,同時支持他敢于發聲,去爭取自己的權利。
沈母說:“我們講平權,說的不是男權女權,而是全人類的平權。”
“真正的平等與自由。”
什么樣的父母培育什么樣的孩子,這話沒錯。魏北同樣羨慕。
他只見過沈母一次,是在視頻里。沈南逸讓魏北送咖啡上樓,純屬不小心入鏡。沈母沒看清,只覺這男孩五官輪廓俊朗,看來特舒服。
她追問是誰,沈南逸說是鐘點工,搞兼職的。
確實,魏北想,還他媽兼職暖床。
在沈南逸的母親那里,他都不配有姓名。
與辛博歐確實不同。
這天沈南逸出門前,破天荒地按著魏北在沙發上來了一次。兩人許久未做,不顯生疏。領帶勾住魏北脖頸,拉出一條優美弧線。
沈南逸同樣粗暴,同樣不留溫情。他甚至只解開拉鏈,卻將魏北扒得精光。這場面應是極具羞辱性,偌大的別墅空蕩蕩。沒有粗重喘息,也沒有愉悅叫喊。
窗外開始下雪,盈盈簌簌鹽沫子似的。特冷,魏北斜著眼睛,以余光瞥著這光景。莫名腦海里冒出幾句京劇唱詞。
“宮娥力士殷勤奉啊!人生在世如春夢,且自開懷飲幾盅。”
他拖著嗓子哼,得了趣,想接著唱。
沈南逸聽不慣他發瘋,大手緊緊捂住對方嘴唇。于是破碎聲音隨著身體的搖擺,從指縫間溜出來。有時緊,有時松。
等到結束時,魏北已懶得再動手指頭,更別說唱京劇。他仰倒在沙發上,不去看沈南逸。南哥面不改色地收拾完畢,只輕描淡寫道:“要多少錢。”
“十萬。”魏北沒扭捏,他圖的就是錢。沒什么好遮掩,也沒什么好害臊。
“我以為你要多少,今天這么主動。不過十萬。”
沈南逸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惡。他上樓拿了支票下來,隨手簽給魏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