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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千筱看得很清楚,她結實過很多很多的朋友,包括自己的隊伍里,都有那些因為厭倦了保護人民這一說然后投身高風險傭兵職業的退役軍人。
如果厭倦了,離開就不必承擔——責任、指責、監督、壓力、束縛……
而以面前這個“歹徒”的情況來看,顯然放不下走入了誤區。
但現在勸解他是沒有用的,任何的方法他都可以看出來,夜千筱在這方面沒有多少經驗,但對方可是經過專業訓練的,知道在遇到歹徒劫持的時候最有效地手段,所以他也會防著這一切的手段。
這個國家養出來的戰士,等他叛變的時候,就成了鋒利的反刺,猝不及防的咬你一口,連疼都沒法去叫嚷。
“職責,職責……因為這什么破職責,連命都可以不要了嗎?!”歹徒紅著眼,有淚光在眼底閃爍著,他氣勢沖沖的對準著夜千筱,手里的刀子微微一動,就在山佳的脖子上劃出條線,那處的肌膚上立即呈現出一道血痕,疼得山佳齜牙咧嘴的硬是不敢吭聲。
夜千筱冷冷地看著他的表現,看起來有些無動于衷,但步伐卻一點點地在靠近。
“你看看你保護的那些人民,一個個的忘恩負義、自以為是,你救了他們的時候覺得你是應該的,你一旦傷害到他們就指著你的鼻子罵娘,我們累死累活連命都犧牲了,憑什么還得活該受到他們的指責和謾罵?!你說說,憑什么?!”
歹徒近乎嘶吼著,直接用束縛著山佳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握住刀子的手空了出來,直接對準了夜千筱的方向,那只伸出的手臂在空中氣的發抖,而他的眼神也愈發的渙散起來。
“不,不對,”歹徒忽的搖了搖頭,仿佛清醒了一些,他忽的就笑了,“我不應該問你的,我應該問她,她才是有發言權的那個。”
說著,歹徒的目光轉向山佳的方向,手里的刀子在空中轉了半個圈,直接對準了山佳的腦子。
“啊——”
眼看著那冰冷的刀鋒直沖自己起來,一直抑制著讓自己不要發聲不要激怒歹徒的山佳,難以忍受的發出尖銳的叫聲,叫的撕心裂肺。
尖刀,在視野內愈發靠近,也愈發的擴大,驚恐的神色順勢全然爆發出來,山佳拼命掙扎著,卻無法動彈分毫。
倏地,刀鋒在離她眼珠子一厘米的地方,赫然停頓下來。
“你說,你們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們,為什么那么狠心,可以眼睜睜看著我們去死?!”歹徒像是發狂了般,握住她脖子的力道一松,然后從身后狠狠的揪住了她的頭發,眼露兇光,瘋狂地難以自制。
山佳嚇得眼淚嘩嘩的往下掉,連身上的疼痛都顧不得,被迫支支吾吾地開口,“我,不知道……”
沒等她說完,歹徒抓住她頭發的力道再度變重,然后以難以預料到的方式,直接揪著她的頭發就往墻上撞。
“砰——”
山佳的腦袋被重重地擊在墻上,在墻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聽起來有些驚心動魄。
才不過一下,山佳的額頭就被撞破了皮,有鮮紅的血滴以可見的速度冒了出來。
然而,歹徒卻似乎沒有停下的意思,揪住她頭發的動作沒有任何的放緩,一下下的將她的腦袋往墻上撞擊著,手中的力道沒有任何的憐憫,仿佛在他手里的山佳不過是個能說話的木偶似的。
“啊——我真的不知道——”
“救我——夜千筱,你快救我——”
“饒,饒了我吧——啊——”
……
連續不斷的慘叫聲,一陣陣的傳入耳膜,凄慘和凄厲。
夜千筱的神色,也愈發地冷然起來。
雖然說她并不喜歡山佳,但卻不表示她樂意見到如此慘不忍睹的畫面。真要殺的話,一刀解決便可以了,何必那么麻煩。
還不是跟很多他厭惡的人一樣,在發泄他內心骯臟的欲望。
“放開她,我來當人質。”夜千筱冷冷的開口,氣勢凌然,雙目冰寒。
“呵呵……”那歹徒忽地停下發狂的動作,但神色卻愈發地瘋狂,好像所有的理智都毀之一炬,唯獨留下人體里最瘋癲的因子,他狂亂地視線盯住夜千筱,“他就是因為主動提出當人質才死的!你就不怕我直接殺了你嗎?!”
夜千筱定定的看他,緩緩開口,“你不會殺了我。”
“你憑什么這么大的自信?”歹徒仍舊揪著山佳的頭發,但明顯此刻激動不已,就連身子都才微微發抖搖晃,仿佛隨時都出于爆發的邊緣。
“只要你可以背棄這身軍裝,背棄你的愛人。”夜千筱再逼近一步,身上的氣勢徒增,雙眸深處是平靜一片。
她擅長于從失去理智的推理信息,因為當你發瘋的時候還在惦記著的,肯定是最為重要的。
從頭到尾歹徒的話,再夜千筱看來就是個血淋淋的故事,無非是他很重要的人也在部隊,在一次解救人質的過程中,對方以自己的生命換取了人質的性命,之后眼前這位肯定也受了一些言語的刺激,才導致他有這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夜千筱之所以猜測那是他的愛人,只是因為兄弟之間再憤怒也達不到這樣的程度,而以她的直覺來看,那所謂重要的人,不一定是個女的。
果不其然,歹徒聽到她的話后,神色間閃過絲絲的遲疑,仿佛有些不確定、迷茫,還有些恐慌。但他恢復的時間也很短,不過是片刻間就重新被那癡狂的因子給占據。
“既然你找死……”歹徒稍作衡量,視線在房間內全然環顧一周,旋即直接指著靠近窗邊的一盤針和藥,“可我不放心你,你當著我的面,將那些麻醉藥給打進去。”
本來像這樣沒有手術安排的手術室,是不會有藥物存放的,可耐不住今天夜千筱背時,今天下午剛剛有一場手術安排,所以一些最基本的藥物和用具都拿了出來,而且還擺在目之所及之處,對于歹徒來說簡直不要太給力。
夜千筱眉頭微抽,她徒手搏斗這個經過專業訓練的歹徒,或許還能勉勉強強的應付到徐明志出現,可如果說她已經將自己的力量給束縛了,那她就成了個失去了所有戰斗力的木偶,或許比山佳更沒有反抗能力。
腦子的不清醒,是夜千筱一直以來都抗拒的。
“砰”地沉悶聲響起,歹徒再度抓著山佳的腦袋往墻上撞擊了一下,然后似是威脅地看向夜千筱,“怎么,你剛剛不是很舍身取義的嗎,現在怕死了,不肯救你們的人民群眾了?!”
“夜千筱,你簡直不是人!”被撞得神志不清的山佳,忽然高聲朝夜千筱嘶吼著,驚慌疼痛的淚水嘩嘩的從眼角流落,糊住了她今天精心準備的妝容,她也近乎瘋狂,“你是兵不是孬種,打個麻醉藥就這么困難嗎,難不成你要眼睜睜地看著我死在你面前?!”
“我不在乎你是死是活。”
夜千筱冷冰冰地掃了眼,眸底鋒芒乍現,無言的威脅和震撼頓時讓山佳住了口,只見她迷茫的眨著眼,已經習慣每個當兵的好意的她,完全無法接受這世上竟然有如此“冷情”的軍人。
為什么……會有她這樣的兵?
她看起來并不害怕,但她也是真的不擔心山佳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