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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娘見她鍥而不舍的,可是指尖總是離著那串葡萄還有一小段距離,便勸道:“行了,夠不著回頭搬張椅子踩著便是,你就別跟它過不去了。”
云珰放下一直懸空的胳膊,揉著略顯酸澀的手臂,不死心的再仰頭瞧了眼,水潤晶亮的葡萄就懸在她頭頂,她真的覺得能夠著的,只差那么一點點而已。
不得不說,有些東西只是看起來伸手可及。
剛才去屋內轉了一下的晏祁,出來便見院落中葡萄架下,謝安娘正站在木支架的邊側指揮著甚么,便連一路上鮮少出聲的孟大夫也在湊熱鬧,不禁聞聲望過去。
只見云珰站在椅子上,左手提著好幾串碧綠晶瑩的葡萄,右手正伸向一串看起來甚為飽滿的。
“誒,那個還吃不得!”
同是從屋內出來的齊世安見狀,忙上前幾步出聲阻止。
正享受豐收喜悅的云珰,聽聞這突如其來的呼聲,不由滿臉疑惑的轉頭望過去,怎么就吃不得?
“它們現在還未熟透呢!便是摘下來,也吃不得的。”
謝安娘望了眼云珰手中提著的那幾串,瞧起來水靈靈的,怪令人垂涎欲滴的,原來還沒熟么?
云珰卻是將信將疑,她捻起一粒,磕破皮試了試,剛嘗到一點滋味,神色頓變,只見她清秀的五官立馬擠在一起,表情皺巴巴的。
這葡萄不僅酸得掉牙,還帶著股澀味,那酸爽,簡直了!……
望著跳下椅子,急匆匆往廚房而去的云珰,齊世安忍俊不禁的搖了搖頭,都說了不能吃,還非得往嘴里放,逞的甚么強!
待到云珰找到水源漱了口,沖洗掉了口中經久不散的酸澀,出來便見齊世安一副告辭的架勢。
“云珰姑娘,這個給你。”將東西塞到她手中,他便笑了笑,往外走了。
留下云珰一臉茫然,她望了望手中巴掌大的小囊袋,捏了捏,感受到如小石子般不規則的形狀,剛想抬頭問,便見院內已無那人的蹤影,甚么意思?!
***
半夜三更,周遭一片寂靜,惟有耳畔傳來綿長而規律的呼吸聲。
晏祁微微側頭,借著從屋外透進來的清冷月光,在暗色中描繪著她的側顏,一遍又一遍,仿佛這樣便能緩解他腦中的隱隱作疼。
不知過了多久,腦海中如同潮水般突然涌上的頭疼,總算是平息褪下,他長呼了口氣,將所有的壓抑釋放,緩緩伸手,將平躺著的謝安娘圈入懷中。
謝安娘貼近著他的胸膛,臉頰無意識地蹭了蹭,依舊安睡著。
看著近在咫尺的睡顏,晏祁的視線也一點點模糊,正在他要進入昏沉的夢想時,隔壁一聲轟然巨響,將他徹底驚醒。
他懷中的謝安娘也是一個激靈,瞬間就從朦朧睡意中醒過神來,杏眼中帶著些許驚慌,晏祁撫了撫她的背脊,低聲道:“別怕,你在這里待著,我出去看看。”
說著便披了外衣起身,那火折子點亮了屋內,讓室內充斥滿柔和的光輝,望了眼已然鎮定下來的謝安娘,這才執起燈盞往外走去。
院內其他人皆被這聲巨響吵醒,孟大夫也推門出來一探究竟,只見隔壁院子中火光沖天,他與晏祁面面相覷著,莫不是走水了?
正在兩人驚疑不定時,便聽墻那邊響起匆匆腳步聲,接著便見那沖天而起的火光逐漸微弱下去,最后只剩滾滾濃煙從中冒出。
瞧這滅火的速度,似是訓練有素,要不然短短幾息間,眾人都還未曾反應過來,那火源便已熄滅,也不是一般人應對得來的。
屋內的謝安娘聽著外邊似有若無的聲響,甚至還有些微的火光透進來,放心不下的她,便也披著外衣出來了。
“這是怎么了?”她腳步輕輕,來到晏祁身旁,指了指隔壁。
晏祁見她冒了出來,眉頭微皺,這會兒更深露重,要是著涼了怎么辦!
卻也沒說甚么,只是替她緊了緊外衣,接著便見他漫不經心地回著:“許是不甚起火了罷。”
只是大晚上的,這是做了甚么天怒人怨的事,竟然無端起火了!
謝安娘好奇地望過去,這會兒煙霧散了不少,踮著腳倒也能瞧出隔壁的現狀,只見隔壁屋子竟是塌了半邊檐角,想必黑夜中那轟然一聲響,便是這么來的。
駐足在院子中,靜靜觀望半晌,見火勢并無卷土重來的趨勢,看來是真正撲滅了,且那邊動靜漸小,也未曾有呼救聲傳出,晏祁便攬著謝安娘肩頭,道:“走罷,沒事兒了!”
只兩人還未轉身,便見兩家挨著的那堵墻頭,突然冒出一人,只見他臉上沾著煙灰,趴在墻頭,對著謝安娘他們拱了拱手,歉意地道:“實在是抱歉,剛剛出了點小故障,擾了大伙兒清夢!沒事兒了,繼續睡去罷!”
話落便揮了揮手,似是催促著他們回房重入夢鄉。
這深夜中正是酣睡的時候,孟大夫打著哈欠回了房。晏祁見確實無事,便也與那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了,與謝安娘一道進去了。
云珰見院子中眾人都散了,望了望那依然趴在墻頭的人,轉身也走向自個兒的屋子,只是關門前,卻聽墻那邊傳來聲音:“少爺吶,您下回別在半夜三更忙活了!”
☆、第89章 留步
晚上的小插曲,便似一顆石子投入水中,雖濺起了水花,卻未曾造成驚濤駭。
翌日,謝安娘他們尚在夢鄉,便隱約聽到一陣乒呤乓啷的響動,似是從隔壁院子傳來的。
晏祁向來是有半點聲響便睡不著的人,睜開一雙稍顯漠然的眸子,先是往懷里的謝安娘瞥了眼,見人還在安穩的睡著,便輕聲輕氣起了床,替人掖好錦被,直接去找了孟大夫。
他這病似是愈發嚴重了,自從接受過慧遠大師的治療后,他清醒的時間日漸增多,一直朝著眾人期待的方向發展,可現下病情卻是不受控制,宛若一匹脫韁野馬,狂躁地奔向未知。
幸好孟大夫放心不下他的病情,要求跟了過來,要不然一時間還真不好找大夫!
而一整宿就沒怎么睡過的云珰,腦海里翻來覆去皆是齊公子,他臨走時朝著她笑是甚么意思?她盯著手中的小囊袋,隔著一層柔軟的綢,摸了摸里面的放著的小蜜餞,嘴角漾開無聲的微笑。
抬眸掃了眼窗外,已然有凈亮晨光透過窗格上糊著的油紙,屋內已是一片亮堂,云珰趕忙坐了起來,可得去叫小姐起床了!
她將小囊袋貼身放好,隨即又覺得不對,將其取出后,猶豫片刻,還是塞到了枕頭底下,拿枕頭將其掩好后,這才起身梳洗一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