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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伯受寵若驚,"夫人好、夫人好。"
他哪里擔待的起這一句四叔伯,真要按輩分來,四叔公不知道有多少個,他一個旁枝根本不值錢。要不是他年輕時有幸來過荷園一次,真是不知道要去哪里求助。
"這是我的妻子。"
其他人也跟著四叔公紛紛問候夫人好,連葉面色平靜而淡然地接受了,看起來似乎非常高貴優雅,只有傅修遠知道,妻子的手在他掌心微微顫抖,早已被汗水浸濕。
她仍然怕生不安,但她為了他卻這么勇敢。
他怎么能不喜歡她?
連葉骨相生得極好,無論任何角度看過去都是圓潤精致的,她的臉一直都是小小的巴掌大,如今瘦下來,不笑的時候倒也有幾分高冷威嚴感,以前上班的時候,平時笑瞇瞇的她孩子們都喜歡,可只要她不笑了,孩子們一個比一個乖巧聽話。
別看團團平時作威作福,連葉要是板起臉來,他能立馬撲過去抱著大腿認錯掉眼淚。
第56章
人既然都到齊了, 傅修遠心里還惦記著帶連葉去摘蓮蓬, 所以想速戰速決,開門見山問道:"四叔伯今天這么大的場面, 全家人都過來了,不知道是為了什么事?"
四叔伯的臉色看起來有些羞恥,但又不得不說:"是為了我的孫子傅淼的事情。"
他說話吞吞吐吐的, 一看就知道其中定有隱情,連葉有種不怎么好的預感, 怎么看,這位四叔伯這么大的架勢,看起來是全家老老少少都來了, 為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小事。
傅先生究竟有什么樣的本事連葉還是不清楚,但她知道,這世界上沒有他辦不到的事情, 可是…… 連葉輕輕皺起眉頭, 總覺得哪里不對勁的樣子。
"那么,他發生什么事了呢?"傅修遠問。"傅淼來了么?"
"沒有…… "四叔伯聲音更是支支吾吾。"事情是這樣的……"
他一字一句把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 原來傅淼是他最小的一個孫子,今年才十九歲, 剛上大學不久, 就認識了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 兩人談了一段時間的戀愛,女孩子跟他分手,然后跟另外一個男孩兒在一起了, 傅淼這脾氣,在家里都是被寵大的,哪里能忍的了自己的女朋友剛分手沒幾天就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了。
這說明什么說明他被戴綠帽子了呀!
那當然不能忍,于是他就去找另外那個男孩子的事兒,兩人起了口角,扭打中不知怎么地,傅淼把人給捅死了,現在人正蹲在局子里呢,最重要的是,那個女孩子是目擊證人,證明傅淼就是故意殺人的,所以四叔伯才急,傅淼多大年紀啊,這么點大要是真進去了,那這一輩子就都毀了啊。
萬般無奈之下,他才找到荷園。年輕的時候他曾經有幸來過這里,還有些印象,憑借著模模糊糊的記憶找到,不然也沒別的辦法了。被捅死的男孩是獨生子,家里父母不要錢也不肯和解,就是要告,現在網絡這么發達,早就不是一手遮天的時候了。
但有些人可以。
因為這件事現在在網上也很有熱度,引起了很多人關注,所以他們根本賄賂不了案子的負責人,有錢也沒用,這才想要求傅修遠給想個法子,不管怎么說,也不能讓傅淼就這么毀了一輩子吧。
聽完了全程的連葉內心都在抽搐,覺得四叔伯真是自私,你的孫子你舍不得毀他的一輩子,那被捅死的男孩兒的一輩子呢,又是誰毀滅的?
你的孩子是孩子,別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嗎?竟然還責怪男孩的父母太較真不懂得變通,然而對于父母來說,孩子死了,他們還有什么東西值得珍惜呢?
傅修遠這輩子啊,來荷園找他的人并不多,稍微靠近一些的族人都知道他不喜歡麻煩,也不喜歡被打擾,所以不是殃及性命的大事,根本不敢靠近荷園一步。
但眼前這位四叔伯算是非常遠的旁系了,也就掛著個傅家的名兒,本來傅修遠覺得能幫一下自然要盡心盡力,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四叔伯竟然是來求他壓下這事兒的,人命關天,四叔伯一家想到第一件事不是認罪不是反省,竟然是責怪死者的父母?
就算他能一手遮天,這種事情也不會插手的。
傅修遠沒有直截了當的拒絕,而是問四叔伯:"那四叔伯想要我怎么做呢?"
連葉一聽就看他,怕傅先生腦子一抽真要幫這個忙,真是損人損己,一點意義都沒有。傅淼今天能捅死人,不受點懲罰就弄出來,以后誰知道會變成什么樣子,說不定比現在還糟糕。人一旦有恃無恐起來,就十分可怕。
"喝點茶。"
連葉乖乖地捧起茶杯,大眼睛眨巴眨巴等待傅修遠的決定,她是信任傅先生的,這件事他一定會查清楚再做決定。
他從來都不是被情感沖昏頭腦的人,理智才是他最大的武器。
四叔伯搓了搓手說:"其實也沒什么要求,就是想請先生您能幫忙,把傅淼從監獄里弄出來,再把這件事壓下去。傅淼以后肯定沒法再在那個大學讀了,還得麻煩先生幫忙找個學校…… "
連葉心說,你這也叫"其實也沒什么要求"?!
你這簡直到處都是要求啊!
只是來者是客,她又什么都不懂,因此也不好說什么,就只是安靜地看著傅修遠。傅修遠也沒想到四叔伯提出這個離譜的"請求"來,他面上仍舊是淡漠無波的,心底卻有了決定。"四叔伯還有什么瞞著沒有告訴我的事情嗎?"
四叔伯搖頭說沒有,但從沒有人能騙過傅修遠的眼睛,哪怕只是一點點的面部表情波動,一點點的肢體語言異樣,都會被傅修遠看穿。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這個動作其實有些失禮,但在傅修遠做來就是顯得無比好看。
"這樣吧。"他說。"我不能因為你的片面之詞就直接命人去辦,關于傅淼的事情,我會查清楚再做決定,今日之事就到這里為止,恕不遠送。"
說完他首先起身,手杖在地面上敲擊出輕微的一聲,連葉也跟著起身,兩人十指交握,說不出的柔情蜜意。
可是傅修遠還沒走兩步,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就口氣很沖的質問:"你到底能不能行啊,要是不能行你趕緊說,也省得我們再來回跑。"
太無禮了,從沒有人在傅修遠面前這樣無禮過。
他站住腳步,還沒開口,就聽到連葉維護他的聲音:"在憂愁怎么解決孫子的事情之前,四叔伯還是要好好注意下家里女孩子的教養問題,畢竟也是姓傅,說出去,也不怕給先生丟臉。"
他心中頓時滿是歡喜,眼神如水般溫柔。
連葉是真的不滿,合著他們上門來請人幫忙一家人都是這個態度啊?是不是看傅先生好說話所以覺得也好欺負?那他們可就大錯特錯了,傅先生從來都不是是非不分一味護短的人。
四叔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不是很好看。
管家過來送客了,連葉跟著傅修遠出去,就看見他隨口對旁邊的下屬吩咐了兩句,那人便恭敬地轉身離開。傅修遠抱歉地看著她:"今天可能沒辦法帶你去摘蓮蓬了,明天好嗎?"
"好的。"連葉才不會恃寵而驕呢,她挽著傅修遠的胳膊。"我陪你。"
傅修遠捏捏她軟綿綿的小臉蛋,"去書房。"